《鸿门宴》的结构解析

周吉艳

《鸿门宴》是《史记》中的名篇。作者以生动凝练的语言记叙了秦朝末年沛公刘邦与西楚霸王项羽之间的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全文围绕“刘邦奔赴楚营请罪”这件事逐层展开，读来令人拍案叫绝。作者不仅完整地交代了整个历史事件的前因后果，而且塑造出一批鲜活的人物形象。接下来，笔者就简要分析一下《鸿门宴》的结构。

一、起：曹无伤告密，战争一触即发

秦朝末年，天下群雄并起。其中，项羽的实力最强，具备问鼎天下的资格。楚军与汉军同为抗秦的中坚力量，项羽率领军队一路过关斩将，不料在函谷关受阻;刘邦则率领大军攻破咸阳，致使秦二世献城投降。汉军中的曹无伤偷偷告诉项羽：“沛公欲王关中。”得知这一消息，项羽大怒，想命令楚军立即攻打汉军。战争一触即发。文章开篇，作者便以简洁的语言交代了整个故事的起因：“沛公军霸上，未得与项羽相见。”刘邦成功夺取咸阳之后，驻军于霸上，未立即前往楚营拜见项羽。刘邦的态度本来就引起了项羽的不满，曹无伤此时告密就如同火上浇油，使得二人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项羽兵四十万，在新丰鸿门”“沛公兵十万，在霸上”。项羽的兵力是沛公的数倍，再加上楚军跟随项羽已久，战斗力非常强，双方一旦开战，沛公军必败无疑。除了交代事情的起因，作者还在文章中设置了多个悬念，增强了故事的可读性。

悬念一：面对来势汹汹的项羽大军，沛公会如何应对？

悬念二：沛公能否成功化解此次危机？

悬念三：双方兵力的差距如此之大，最后谁会胜出？

悬念四：沛公危在旦夕，跟随沛公的人将如何抉择？

诸多悬念将读者瞬间带入故事之中，在为人物的命运担忧的同时也不禁心生好奇，产生浓厚的阅读兴趣。此外，也为后面故事情节的展开作了铺垫。

二、承：刘邦赴宴，危机四伏

设置了悬念后，作者承接上文，继续讲述故事。得知马上就要开战了，项伯为报私恩夜访张良，劝他赶紧逃走。张良又将此事告诉了刘邦。刘邦大惊之下请张良献计。接着，张良便建议刘邦亲自前往楚营认罪。迫于无奈，刘邦只能应允。他殷勤地款待了项伯，和项伯“约为婚姻”，然后带上张良与樊哙前往楚营。在见到项羽之后，他赶紧俯首认错：“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郤……”沛公先打“感情牌”，希望项羽能够看在自己如此诚恳的态度上放过自己。他还有意放低姿态，尊称项羽为“将军”，充分满足了项羽的自尊心。而项羽在见到刘邦如此卑微的姿态之后，心中的怒气已经消了一大半，说话的语气也因此变得和缓，并且“即日因留沛公与饮”。从表面上看，双方似乎有“握手言和”的势头，但事实真的如此吗？“沛公北向坐;张良西向侍。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项王默然不应。范增起，出，召项庄……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双方同席而饮，范增数次示意项羽，要项羽立即决断杀了刘邦。项羽虽一再踌躇，却也没有阻止。显然，在是否“诛杀”沛公这件事上，项羽也拿不定主意。一方面，他居功自傲，认为汉军太过弱小，根本不成气候，无足为惧;另一方面，他又默许范增自作主张，安排项庄在席间起舞，借机刺杀沛公。看似一团和气的鸿门宴，实则危机四伏。

三、转：众人合力，赢得一线生机

范增有意安排项庄舞剑，寻机刺杀沛公，却因项伯阻挡，一时未能得手。沛公麾下的谋士张良因此找到樊哙，将席间之事悉数告知樊哙。众人合力，为刘邦赢得了一线生机。在樊哙未登场之前，项羽集团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沛公身上，让沛公“无处可遁”，不得不硬着头皮坐在席上。但樊哙的出场却吸引了所有人尤其是项羽的目光。项羽尚武，喜欢直来直去，而樊哙的性格正好符合项羽的喜好。樊哙丝毫不惧项羽的威势，更没有因为自己身处楚营就畏畏缩缩，反而显得非常的坦荡。“则与斗卮酒。哙拜谢，起，立而饮之”“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樊哙的一系列举动赢得了项羽的好感。樊哙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在项羽面前侃侃而谈，指责项羽失信于沛公，失信于天下。项羽默然。樊哙与项羽之间的“互动”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潮汹涌：樊哙“莽撞”的举止是否会引起项羽的不快，从而给自己、给沛公带来更大的麻烦呢？张良的苦心安排能否帮助沛公脱离险境？这一切都是未可预知的。虽然赢得了一线生机，但危机并未就此解除。

四、合：刘邦逃走，张良善后

沛公一行人虽身处险境，却并不慌乱。沛公以如厕的借口离席，召出张良与樊哙，商议对策。“沛公曰：‘今者出，未辞也，为之奈何？’樊哙曰：‘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沛公深知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若不赶紧离开，迟早会葬送性命。他便借此机会逃走了，留下张良善后。这样既保住了自己的颜面，又为自己成功脱身争取了时间。沛公离开之后，身为谋士的张良返回席间，按照沛公之前的叮嘱，将准备好的礼物献给项羽与范增。张良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为沛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而沛公则带着樊噲等一众亲信抄近道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汉军的军营。

沛公一行人就此成功化解了一场危机，避免了与强大的楚军正面交锋。这场战争看似没有硝烟，却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一败涂地。

可以说，鸿门宴是楚军与汉军之间进行的一次非常关键的斗争。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沛公的机智多变、张良的运筹帷幄、樊哙的忠义勇武、项羽的狂妄自大、范增的精明干练……项羽原本有机会除去沛公，却因一时的优柔寡断给了沛公活命的机会。沛公一方原本处于劣势，但众人齐心协力，努力扳回了一局。回到汉军营地后，沛公撤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诛杀曹无伤”。曹无伤在汉军中担任左司马一职，了解汉军的一举一动。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两军对峙之时选择向项羽告密，致使沛公置身险境。对于这样的人，沛公自然不能容忍。这一细节也体现了他的狠毒与决绝。相比沛公的果断，项羽就显得太过优柔寡断。

《鸿门宴》中故事情节首尾呼应，以曹无伤密告起，以曹无伤被诛结;以范增说项羽始，以范增怒项羽终，波澜横生，扣人心弦。在讲述故事时，作者并没有刻意地交代事件的起因、经过、高潮和结果，而是以人物为中心，将材料精心地组织在一起，使之一环扣一环，形成了严密的逻辑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