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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动医养康养心养融合发展的若干问题*

2022-03-01青连斌

关键词:医养慢性病寿命

青连斌,王 羽

(1.湖州师范学院 经济管理学院,浙江 湖州 313000;2.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 研究生院,北京 海淀 100089)

无论是机构养老还是社区居家养老,日常生活照料仅仅只是满足老年人养老需求最基本的养老服务,更重要的是要满足老年人疾病医疗、健康保健、精神生活的需求,推动养老与医疗相结合、养老与健康相融合、养老与心理服务相促进,实现医养康养心养融合发展。

一、从医养结合到医养康养心养融合发展

老年人的养老,不是简单的一个“养”字,它的内涵是十分丰富的。2013年9月国务院出台的《关于加快发展养老服务业的若干意见》,明确提出要健全养老服务体系,使“生活照料、医疗护理、精神慰藉、紧急救援等养老服务覆盖所有居家老年人”[1]。这就把养老服务的内涵作出了四个主要方面的划分。养老服务不仅包括生活照料,而且还包括医疗护理、精神慰藉、紧急救援等各个方面。也正是在这一政策文件中明确提出要“积极推进医疗卫生与养老服务相结合”,“推动医养融合发展”[1],要求各地促进医疗卫生资源进入养老机构、社区和居民家庭,探索医疗机构与养老机构合作的新模式。

2015年10月,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要“建设以居家为基础、社区为依托、机构为补充的多层次养老服务体系,推动医疗卫生和养老服务相结合,探索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这是党的正式文献中明确提出“推动医疗卫生和养老服务相结合”最早的重要文献。2016年5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就我国人口老龄化的形势和对策举行第三十二次集体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学习时又强调,要“构建居家为基础、社区为依托、机构为补充、医养相结合的养老服务体系,更好满足老年人养老服务需求”[2]。

2016年12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放开养老服务市场提升养老服务质量的若干意见》对如何“建立医养结合绿色通道”提出了具体要求[3]。2019年3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进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强调要“提升医养结合服务能力”,并就如何提升医养结合服务能力提出了一系列重大举措。[4]2020年12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养老托育服务健康发展的意见》再次强调要“深化医养有机结合”[5]。

在医养结合、医养融合发展已成为共识的背景下,必须顺应广大老年人对健康的需求,推动康养结合,建立健全包括健康教育、预防保健、疾病诊治、康复护理、长期照护、安宁疗护等在内的综合性、连续性老年健康服务体系,为老年人提供更高质量的健康服务。2019年10月,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 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就在之前党和国家重要文献中反复强调医养结合的基础上提出了医养康养相结合的新要求:“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加快建设居家社区机构相协调、医养康养相结合的养老服务体系。”[6]492020年10月,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系统提出了“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要推动养老事业和养老产业协同发展,健全基本养老服务体系,“构建居家社区机构相协调、医养康养相结合的养老服务体系”[7]。2020年12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促进养老托育服务健康发展的意见》也明确要求,要“促进康养融合发展。支持面向老年人的健康管理、预防干预、养生保健、健身休闲、文化娱乐、旅居养老等业态深度融合”[5]。2021年3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正式发布,再次强调要“构建居家社区机构相协调、医养康养相结合的养老服务体系”[8]。医养康养相结合,成为“十四五”时期以及今后更长时期我国养老服务体系建设的重要目标导向。

2016年12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放开养老服务市场提升养老服务质量的若干意见》提出,要“鼓励专业社会工作者、社区工作者、志愿服务者加强对农村留守、困难、鳏寡、独居老年人的关爱保护和心理疏导、咨询等服务”[3],要关注老年人的心理、安全等问题。该文件把养老服务的内涵延伸到了老年人的心理健康问题,对农村留守、困难、鳏寡、独居等心理问题易发频发的特殊老年人群体,要加强心理疏导。这说明,国家的相关政策文件已经注意到必须把养老服务与心理服务有机结合起来。

大量调查数据和典型案例说明了一个共同事实,即因为错综复杂的原因,相当一部分老年人精神空虚,孤独症发病率持续上升。2020年初新冠疫情期间,为阻断病毒的传播采取隔离举措,养老院实行封闭管理,子女不能前往探望,老人与外界处于隔离状态,孤独感超乎寻常的加剧。居家的老年人,尤其是空巢、独居的老年人的孤独感、无助感更甚。在新冠疫情期间,老年人死亡率比平常时期明显升高,究其原因,除他们属于典型的易感人群且多数身患多种基础性疾病导致抵抗力更低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人文关怀的缺失而导致的精神孤独、恐惧感剧增。这一严峻现实说明,必须健全老年人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和危机干预机制,完善老年人精神关怀服务体系,推动养老服务与心理服务相结合。要满足广大老年人越来越广泛且多样化、多层次、个性化的精神文化需求,完善老年人精神关怀服务体系,必须深入研究心理服务与日常生活照料、医疗护理等的融合机制,探索和总结心养结合养老服务经验,研究构建心养结合养老服务体系的途径和方式方法。

医养结合、康养结合已经成为共识,现在的问题是应该进一步提出心养结合,形成医养、康养、心养结合或融合的新共识。

二、医养结合重在为老年人提供方便可及的医疗服务

疾病医疗问题,是老年人最关心的问题。推动医养结合,在解决好老年人“养”的问题的同时,解决好“医”的问题,从而从根本上解决老年人对疾病的恐惧,使患病的老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缩短老年人的患病周期, 保证其晚年生活质量,同时减轻老年人家庭和社会负担。

养老服务的发展,迫切需要与医疗卫生相结合,实现医养融合发展。我国90%以上的老年人需要居家养老,医疗卫生必须延伸到老年人家庭,解决好上门医疗服务问题。4000多万的失能半失能老人需要医疗护理服务, 他们的医疗护理服务需求不可能完全由养老机构来满足,必须依靠医养融合发展来解决。我国70%左右的老年人患有各种慢性病,这一剧增的医疗服务需求已经远远超出了养老服务的范畴,但又不是单一的医疗服务能够满足的。目前我国绝大多数养老机构只有很简陋的医务室,甚至根本就没有医疗设施,离医院又远,入住老人的看病吃药问题需要医疗卫生体系的配套配合和协调。老年人在医院治疗之后的后续康复,更是不可能长期占用宝贵的医院床位资源,必须由养老机构来承接,但又不只是“养”的问题,需要专业的医疗护理。大量闲置的医疗资源可以用于补充养老服务资源的短缺,使其得到更有效的利用。

有限的医疗服务资源和养老服务资源以及彼此相对独立的服务体系,是无法满足老年人对更加幸福美好的老年生活需求的。只有把两者有机结合起来,实现两种资源的有机整合、服务功能的有效衔接,才能实现有限资源的效用最大化,在为老年人提供基本生活照料的同时,提供方便可及的医疗服务。

推进医养结合、医养融合发展,必须解决两者如何结合、如何融合的问题,形成有效的结合、融合机制是十分重要的。据有关方面统计,截至2020年底,全国共有超过4000家医养结合机构,超过20000家医疗机构与养老机构建立了签约合作关系。根据养老与医疗相融合的方式,目前我国的医养结合主要采取以下几种模式:

一是养老机构内设医疗机构。这种模式可以为入住养老院的老人提供集养老和医疗于一体的服务。如天津天同医养院,内设医疗机构及床位,配备针对老年人常见病的心内科、中西医结合等医疗专家,保证专业医疗服务,可以为晚期患病老人提供医养一体化照护。

二是医院内设养老机构。这种模式可以解决大型公立医院的压床现象, 充分利用有限的资源, 为老人提供全方位持续性医护服务。如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青杠老年护养中心, 是全国第一家大型公立医院开设的养老机构。依托医院资源优势, 实现了医疗、护理、养老、康复无缝对接,老人一旦生病即可第一时间转到医疗区接受专业的医治。

三是养老机构与医疗机构携手建立医养协作联盟。这种模式可以有效实现养老机构与医疗资源的整合和共享, 既提高医院床位的周转率,又提高养老床位的利用率, 形成医院—介护—养老的环状辐射。如郑州市第九人民医院联合河南省36家养老机构发起成立的“河南省老年医养协作联盟”。医院依托老年医学专业技术与服务优势, 为医养协作联盟的养老机构提供包括心理辅导、义诊巡诊和健康教育等方面的专业技术帮扶。医养协作联盟的养老机构则可以通过转诊绿色通道,随时将患病老人转入医院住院治疗, 经医院治疗好转或痊愈的老人再送回养老院, 形成了完善的双向接转机制。

四是医疗机构向养老服务和医疗服务结合转型。即充分利用现有的医疗卫生资源,特别整合过剩的公立医疗资源,将部分医疗机构通过结构和功能调整,直接转型为老年康复院、老年护理院等医养结合服务机构,为老年患者提供长期医疗护理等服务。如北京市胸科医院改建为北京市老年病医院等,医院开放床位,由护士为老年患者提供医疗、心理护理,由护工为患者提供生活照料。

五是社区居家养老服务机构与医疗机构建立合作机制。这种模式能够充分利用社区医疗条件和资源,由社区医生为老人提供医疗服务,专业护理人员照顾。同时,在居家养老为主的前提下,社区以平台方式切入,将各种养老服务项目导入社区家庭,包括日间照料、陪伴看护、康复护理、家政服务等,解决子女无暇照顾老人的问题,社区养老方便快捷、安全可靠,将成为未来医养结合的主流模式。

医养结合、医养融合发展,既是养老服务发展的方向,也是医疗机构转型发展的内在需要,更是亿万老年人实现更美好老年生活的必要条件和保障。但是,从医养结合、医养融合发展的现实看,也仍然面临不少难题需要解决。

一是必须进一步明确主管部门的责任边界,加强主管部门之间的协调和合作。养老服务的主管部门是民政部门,老年健康管理是养老服务的重要内容,但这一职能归卫生健康部门,医疗机构的主管部门是卫生健康部门,医疗保险的主管部门则是国家医保部门。实际上,医养结合的业务涉及的还不只这几个部门。要推动医养结合,必须理顺主管部门的责任边界,加强主管部门之间的协调和合作,建立健全顺畅的协调合作机制,共同解决医养结合中面临的体制性、机制性障碍。

二是完善职业教育体系,多措并举加强医养结合人才队伍建设,提高医护人员的专业化水平和素养。医养结合照护人员队伍建设滞后,既表现为照护人员数量的不足,也表现为照护人员质量的有待提高。这是推动医养结合的一个很现实的困难。一方面,养老机构的护理人员学历层次普遍偏低,专业化水平严重不足,难以承担专业化的医疗护理工作;另一方面,医生和医疗专业护理人员资源也有限,而且还面临着部分流失的问题。养老院内设医疗机构的医务人员收入又远远低于其他专业医疗机构,养老院即使有内设医疗机构,也很难招到医护人员,医养结合所需的医生和医疗护理人员更为紧缺。

三是借鉴国外经验,总结推广国内比较成熟的做法,解决好养老机构推动医养结合的现实困难。养老机构普遍认识到了医养结合的重要性,道理很简单,老年人选择养老机构越来越看重养老机构的医疗条件,看病和报销是否方便,但是养老机构开展医养结合的能力普遍欠缺。这是因为养老机构如果按标准设置医务室和配备专业医务人员,需要承担较大的运营费用,但养老服务利润率低,多数养老机构不盈利甚至亏损运营,事实上难以在医养结合上投入更多资金。日本采取医院医生到养老机构坐诊的做法,是值得借鉴和学习的。

四是切实把医养结合的重点放在医疗卫生进社区、进老年人家庭方面。我国90%以上的老年人只能依靠社区居家养老度过自己的晚年。因此,医养结合的重点应该是医疗与社区居家养老相结合,当然这也是医养结合的难点。机构养老同医疗相结合,医院内设养老机构,以及医疗机构向老年照料和康复为主转型发展等医养结合模式,是目前比较容易达成共识,且推进力度相对较大、成效较突出的方面,医疗同社区居家养老相结合方面则相对滞后,远远满足不了数以亿计的社区居家养老老年人的需求。《关于推进医疗卫生与养老服务相结合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5〕84号)及国家其他相关政策文件对推动医疗卫生进社区、进老年人家庭,为老年人提供上门医疗服务,特别是推动实行家庭医生制,都作出了许多政策规定,关键在于如何落实。

五是必须落实好医疗保险报销的相关政策规定,解决好老年人就医报销难题。对医疗上门服务,相关文件明确要求将符合规定的医疗费用纳入医保支付范围,符合条件的养老机构内设医疗机构可以按照规定纳入城乡基本医疗保险定点范围。但是,从我们近十年来进行的大量调查看,养老机构反响最强烈的,也正是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范围太难,有的养老机构内设医疗机构长时间没有能够申请成为医疗保险定点范围,老人看病治疗后的报销问题成为老人、养老机构都很头疼的难事。这一问题不解决,养老机构推进医养结合的积极性是不可能真正调动起来的。

三、康养结合要以提高老年人健康水平为导向

在医养结合、医养融合发展已经成为共识的背景下,必须顺应广大老年人日益增长的健康需求,推动康养结合,建立健全包括健康教育、预防保健、疾病诊治、康复护理、长期照护、安宁疗护等在内的综合性、连续性老年健康服务体系,为老年人提供更高质量的健康服务。

新中国成立70多年来,包括老年人在内的我国人民健康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按照国际通用的衡量国民健康水平的三大指标(人均预期寿命、孕产妇死亡率和婴儿死亡率)来衡量,我国人民的健康水平已经达到中高收入国家和地区的水平。2020年,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已经提高到77.6岁,孕产妇死亡率下降到16.9/10万,婴儿死亡率下降到5.4‰。应该说,后两项指标,已经下降到极低的水平,人均预期寿命同发达国家还有差距,但这个差距也不是太大。

人口预期寿命的延长是有其特殊规律的。公元前欧洲人的平均预期寿命仅20岁左右,1850年左右达到40岁。也就是说,在漫长的近2000年时间,欧洲人的平均预期寿命仅仅延长了一倍,也即平均每一百年增长一岁。但是,欧洲人口的平均预期寿命在工业革命以后得到快速的提高。自1850年以来的一个半世纪,欧洲人的平均预期寿命增加了40岁左右。根据1977年联合国人口年鉴的资料,当时欧洲人的平均预期寿命即已达到72岁的水平。自从1840年以来,人类预期寿命的延长趋势是相当稳定的,延长速度一直保持在每年3个月左右。

新中国成立之初,我国人口的平均预期寿命只有35—40岁左右。70多年时间,我国人口的平均预期寿命增长了一倍。但是,“长寿不健康”的状况值得引起高度的重视。要说明的是,“长寿不健康”并不是一个准确的学术用语,只是用来反映我国人口预期寿命不断延长但健康状况却不容乐观这一现实,“长寿”是相对以前来讲的,并非说我国人口的预期寿命已经太长。国家人口普查、卫生主管部门的调查和一些学术研究机构的调查,都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中国老年人口的健康状况不容乐观。第一,目前,我国失能和部分失能老年人已经超过4000万人。根据2010年人口普查资料,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中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者占比达到2.95%,农村老人生活不能自理的比例(3.32%)还高于城镇(城市2.35%、镇2.60%)。此外,随着年龄的增长,老年人的各项生活自理能力均呈快速下降的趋势,相当多的老年人是瘫痪在床度过余生的。第二,我国的疾病谱已经发生重大变化,老年慢性病患者剧增。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和医疗卫生事业的进步,我国人口的疾病谱正在发生显著变化,以急性传染病和感染性疾病为主的疾病谱,已经转变为以慢性、非传染性疾病以及与人们不良的生活方式密切相关的疾病为主的疾病谱。根据相关方面的统计分析,1949年以前,因为传染病引起的死亡病例占我国总死亡率的一半以上。进入21世纪以后,我国疾病谱已比较稳定,传染病不再是我国居民的主要疾病,我国居民的主要疾病已经转变为慢性、非传染性疾病以及与人们不良的生活方式密切相关的疾病。

在庞大的慢性病患者人群中,老年慢性病患者所占比例是最高的,患有一种及以上慢性病的老年人所占比例高达75%。根据卫生主管部门统计数据,1998年我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慢性病患病率为51.8%,其中城市为79.3%,农村为35.5%;2008年我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慢性病患病率上升到64.5%,其中城市为85.1%,农村为52.4%。总体上看,城市老年人口慢性病患病率高于农村老年人口慢性病患病率,但农村老年人口慢性病患病率上升的速度和幅度远远高于城市。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从全国老年人口慢性病患病率总体情况看,还是分别从城市和农村老年人口慢性病患病率看,低年龄段(60—64岁)和高年龄段(8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的慢性病患病率相对较低,老年人口慢性病患病率最高的恰恰是中年龄段(65—79岁)老年人口,也就是说,老年人口慢性病患病率随着年龄段的变化,经过了一个从相对较低水平到上升再下降的曲线。

扎实推进康养结合,提高老年人健康水平,是亿万老年人的迫切期望,事关亿万老年人的幸福安康,事关健康中国战略的落实和实际成效。推进康养结合、康养融合发展,既有具体措施的力度和协调配合问题需要解决,又有制度体制机制的顶层设计问题需要解决,更有战略层面的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从战略层面讲,既要重视提高平均预期寿命,又要重视提高平均预期健康寿命。一方面,平均预期健康寿命比平均预期寿命更能全面、科学、客观地反映人民健康水平。2018年,我国平均健康寿命只有68.7岁,比平均预期寿命少8.3岁,意味着我国老年人口平均有8.3年处于不健康状况。在平均预期寿命不断延长的前提下,平均预期寿命与平均预期健康寿命之差越小,即长寿且健康,说明国民的健康水平越高。另一方面,我们要看到,平均预期寿命指标本身是有局限性的。在平均预期寿命比较短的历史时期,平均预期寿命的延长确实能够有效反映国民健康水平的提高。但是,在平均预期寿命达到80岁左右时,平均预期寿命延长的空间越来越小,它并不能真实地反映国民健康提高的水平。近年来,美国的平均预期寿命甚至出现了小幅下降,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国民的健康水平出现了下降。因而,在平均预期寿命达到80岁左右的时候,用平均预期寿命来衡量国民健康水平是可能失真的。更重要的是,平均预期健康寿命指标具有更强的导向功能,可以更好地引导医疗卫生资源,特别是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方向,引导我国卫生健康发展模式从以疾病治疗为中心真正转变为以人民健康为中心。因此,在健康中国战略、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以及相关发展规划中,既要重视提高平均预期寿命,更要重视提高平均预期健康寿命,在促进平均预期寿命提高的同时促进平均预期健康寿命的提高,要力争平均预期健康寿命比平均预期寿命得到更大幅度、更加快速的提高。

第二,针对老年人慢性病剧增的现实,必须切实加强老年慢性病防治。要结合健康中国战略的实施,推进国民健康事业改革与创新,建立基本医疗卫生服务均等化、可及化的慢性病防治体系。在大卫生、大健康观的背景下,慢性病防治体系建设是涉及多方面、多部门、多层次的系统工程,涵盖全社会相关的各个方面,需要统筹各方资源、各部门协作、全社会动员、全民参与,进行“全方位、全流程、全要素”的系统管理。政府在慢性病防治体系建设中居于主导地位,要负起慢性病防控管理的责任,从发展规划、资源配置、管理机制、资金保障、能力建设、健康宣教、相关健康产业发展等方面制定科学合理的政策和制度,系统推进慢性病防治体系建设。慢性病防控理念要由“重治疗、轻预防”向“预防为主、防治兼顾”转变。慢性病防控要“关口前移”,防控重点放在开展主要慢性病及危险因素流行状况调查、慢性病死因和危险因素监测、肿瘤登记和心脑血管事件报告、健康教育和健康促进、健康生活方式行动、高危人群发现和干预、患者规范化管理等各项防控工作方面。要“加强老年人群重点慢性病的早期筛查、早期干预及分类管理,积极开展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早期筛查和健康指导”[9]。实施早诊早治,制定推广筛查和健康干预的适宜技术,降低高危人群发病风险,控制病情进展和并发症的发生。要依托互联网构建慢性病新型医疗服务模式,发挥信息化在慢性病预防、诊治、健康管理资源整合与高效利用方面的优势,优化医防资源配置与利用。

第三,针对失能失智老年人越来越多的现实,必须切实健全长期护理保险制度,健全长期护理服务体系。一方面,要积极实施失能预防项目,宣传失能预防核心信息,努力降低老年人失能发生率。与此同时,要加强适老环境建设和改造,尽可能减少老年人意外伤害。另一方面,要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解决好失能老人以及高龄老人、空巢老人的日常生活照料问题。社会化的老年人日常生活照料服务和长期护理保险是解决这一问题的主要途径。2016年6月,为解决长期失能老人的基本生活照料和与基本生活密切相关的医疗护理问题,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确定了15个长期护理保险制度试点城市,通过试点,积累经验,逐步形成适应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长期护理保险制度政策框架。各地在试点过程中从本地实际出发,在国家政策框架的基础上创新探索,先后出台和实施了多种方案,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制度模式。总体上看,试点是比较成功的,效果也是比较好的。但是,长期护理保险解决的只是失能失智老年人的护理费用问题,必须把健全长期护理服务体系摆在更加重要的位置。只有健全相应的长期护理服务体系,才可能真正满足失能失智老年人越来越迫切的长期护理服务需求。因此,要积极引导社会力量、社会组织参与长期护理服务,鼓励和支持长期护理服务机构和平台建设,促进长期护理服务产业发展,引导保障对象优先利用居家和社区护理服务,鼓励机构服务向社区和家庭延伸,鼓励护理保障对象的亲属、邻居和社会志愿者提供护理服务[10]。国家已经出台一系列相关政策和措施,关键还是要落实到位。

第四,切实加强老年人健康管理。老年人健康管理,指的是“以现代健康概念为指导,应用医学(老年医学)、管理学等相关学科的理论、技术和方法,对老年个体或老年群体的健康状况及影响老年人健康的危险因素进行全面连续的检测、分析、评估,开展老年健康咨询、健康指导和健康危险因素干预,实现以促进全体老年人健康为目标的新型医学(老年医学)服务过程”[11]19-23。慢性病高发是影响老年人健康的最主要因素,慢性病防治的基础是健康管理,要健全包括老年人健康档案、老年人健康监测、老年人健康评估、老年人健康指导在内的老年人健康管理体制机制,从而做到早发现疾病,早治疗,减少并发症,降低致残率和病死率。

第五,切实加强老年人健康教育。合理膳食、适量运动、戒烟限酒、心理平衡,被世界卫生组织界定为健康的四大基石。做好预防保健的一个前提,是提高老年人的健康素养水平。根据2018年健康素养监测的数据,我国60—69岁老年人的健康素养水平仅为6.95%,老年人群的健康素养水平亟待提高。[12]因此,要大力发展老年教育。老年教育不能仅仅是文化学习、琴棋书画技能的培训,必须把老年健康教育纳入老年教育的范围,作为老年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要利用多种方式和媒体媒介,面向老年人及其照护者,开展包括营养膳食、运动健身、心理健康、伤害预防、疾病预防、合理用药、康复护理、生命教育和中医养生保健等健康教育活动,提高老年人健康素养。

四、顺应老年人精神关怀服务的现实需要推动心养结合

目前,学术界已经意识到老年人精神文化需求、心理慰藉等有关心理健康、精神关怀的服务在养老服务体系中的地位和作用。早在1995年,就有人提出精神养老[13]95-100的概念,并引发不少学者从产业化发展路径、国际经验、特殊群体、现实困境与对策建议等不同侧面对精神养老开展了后续研究。从表现形式来看,精神养老包含老年人获得的精神支持,即亲情、友情、社会规范驱动性支持。老年人的精神满足,即以打发时间为目的、实现自我价值为目的、精神升华为目的的精神满足。精神诉求,即内容强化、内容替换、内容增加、内容移植模式等方面的内容[14]61-69。精神赡养是一个相对独立于物质供养且日趋重要的问题,必须从人格尊重、成就安心和情感慰藉三个维度来展开,同时满足老年人的自尊需求、期待需求和亲情需求[15]34-36。自此以后,学术界多从社会学、伦理学、法学等对人口老龄化背景下老年人精神赡养相关问题进行了研究。对不同养老方式或不同养老模式下老年人心理健康状况及其影响因素的研究发现,在认知和智力、人格、适应能力等方面,家庭养老的老年人心理健康状况较好而社会养老(主要是机构养老)的老年人心理健康状况较差[16]38-49。老年心理健康状况与婚姻状况、家庭氛围、经济收入的满意度以及受教育程度等多种因素有密切关系[17]753-761。这些先期研究不仅探究了老年心理健康问题及其影响因素,还对做好老年人心理健康工作的重要性以及途径进行了初步探索,为进一步深入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健康不仅仅指身体健康,还包括心理健康。世界卫生组织(WHO) 认为,健康不仅仅是指躯体上没有残缺或疾病,它是指人的肉体、精神和社会适应各方面的正常状态[18]293-315。根据2015年第四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数据,经常感到孤独的老年人占6.4%,有时感到孤独的老年人占比高达30.3%。 根据2018年中国老年人心理健康白皮书数据,常常会感到孤独的老年人更是高达63.0%,其中54.0%的老年人即使和别人在一起也会感到孤单[19]20-28。另据2019年2—5月浙江省6个地区(县、市)60岁及以上老年人调查数据,城市老年人有抑郁症状的占15.26%,农村老年人有抑郁症状的占38.43%。[20]220-221

我国老年人心理健康状况不容乐观。为此,早在2016年《“健康中国2030” 规划纲要》就提出要实施老年人心理健康促进行动。2019年10月,国家卫健委、发改委等八家单位共同发布的《关于建立完善老年健康服务体系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要“重视老年人心理健康,完善精神障碍类疾病的早期预防及干预机制,针对抑郁、焦虑等常见精神障碍和心理行为问题,开展心理健康状况评估和随访管理,为老年人特别是有特殊困难的老年人提供心理辅导、情绪纾解、悲伤抚慰等心理关怀服务”。一方面,要满足广大老年人越来越广泛且多样化、多层次化、个性化的精神文化需求;另一方面,要重视相当一部分老年人精神空虚、孤独症发病率上升的严峻现实,健全老年人社会心理服务体系和危机干预机制,完善老年人精神关怀服务体系。这就必须深入研究心理服务与日常生活照料、医疗护理等的融合机制,探索和总结心养融合养老服务经验,研究构建心养融合养老服务体系的途径和方式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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