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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人物符号在电影作品中的寓意分析

2021-04-06李诚希

文艺生活·下旬刊 2021年8期
关键词:霍元甲冯先生疯子

李诚希

(西南大学 附属中学,重庆400715)

一、引言

电影是一门时空艺术,也是一门视听综合艺术。20世纪60年代,麦茨文章《电影:语言系统或语言》标志着电影符号学的诞生。电影创作者借助符号对电影中无处不在的象征性内容的标志,更为清晰地探究电影创作的本质[1]。而“疯子”这种人物电影符号,在各类影片中均有频繁出现,总体上是一类与社会环境不相适应的、无法承担正常社会责任和义务的人群。创作者通过对不同“疯子”形象的特意塑造,创造出不同的戏剧性冲突和电影艺术效果,这也丰富了电影内在的审美层次。

本文尝试通过《霍元甲》、《天堂电影院》、《百花深处》和《阳光灿烂的日子》四部电影为基础,对比分析“疯子”人物符号在电影作品中的线索作用、人物寓意、时代折射和暗合心境的作用。

二、情节表达的线索作用

“疯子”人物符号在电影中的线索作用,更多表现为暗线作用(相比较明线而言)。“疯子”由于滞后于常人的情感表现以及与周边社会环境的不协调性,这与正常人物与社会环境的适应性形成直观的反差,对观众心理和视觉形成巨大冲击力,从而丰富着电影剧情的表现张力,也为观众思考留下空间。

在电影作品中,“疯子”凭借其“另类”性格特点形成与社会大环境不符合的语境和行为,从而造成其人物性格、语言、行为与主要人物的矛盾和冲突,揭示或暗示了当时社会的一种独特价值观念,从而引发观众深度思考。

如电影《霍元甲》里,当主人公霍元甲正凝神静思“武德”时,一个疯子乞丐冲出来向他提问,这一情节的出现使得霍元甲人物情感走向与“津门第一”名号背后的价值观念形成了反差,观众可以体会到霍元甲此时内心的迷茫与后悔,也激发了对主人公成长前后不同社会环境的思索。电影情节就在这些复杂的人物间、人物-环境相互关系的综合演绎下发展,而剧情也更加精彩纷呈、引人入胜。

众所周知,一部电影主要人物的内心情感与价值观会随着电影情节发展而不断变化;“疯子”形象所特有的感情和认知滞后性,可使电影中不同人物对社会环境和时代变迁的反应出现较大差异性。

在短片《百花深处》里,疯子冯先生对老北京院落的紫檀木衣橱、青花瓷、金鱼缸的情感与态度从开头到结尾始终保持一种深深的眷恋之情。当“疯子”不变的故土情感与变化的社会大环境、主要人物变化的价值取向形成强烈对比时,就必然会形成一个表现亮点,引起观众对传统文化价值的深入思考。所以冯先生这一角色所特有的社会内涵,也会因为电影情节推进而显得与周边人物和环境更加格格不入,最终成为社会变迁下固守传统生活方式的悲剧人物符号表现。这种冲突和对比的艺术效果,正是由于“疯子”符号的暗线作用对电影情节发展的推动作用。

三、符号人物的价值寓意

根据“疯子”群像在影片中承担的文化功能将他们分为三类进行分析:“规避—追求”的策略型,“秩序—自由”的祭品型和“庸众—先知”的告喻型[2]。姜文的三部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和《鬼子来了》疯子形象可以说是一个符号人物,而《太阳照常升起》的“疯妈”则有另外含义,三个疯子根据电影剧情而有不同的寓意[3]。疯子在电影中一般不会和主人公起正面冲突,大家也不会过分在意他的言行,更多只是一种剧情“调剂”,因此他的存在一般不参与叙事,更多是表意。“疯子”往往具备人性最根本的真善美——单纯、善良、热情,之所以被称为疯子是因为他们的价值观念与主流观念不同,而本人往往并深信自己在生活中是准确的一方。导演可以将某些特别的价值观念和人生理念赋予疯子,透过疯子在生活生活中与众不同的逻辑思维和行为动作,向观众传达出现实社会中,人物“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价值理念,也给人们带来了极佳的思维启迪。

“疯子”所独特的价值观念,丰富了电影人物的价值寓意。随着社会经济和互联网快速发展,“信息茧房”现象也在逐渐加深,人们的思维观念和方式逐步单一化,“疯子”形象的出现,可打破这种群体性单调现象。在《天堂电影院》里,疯子前后共计出现六次,这个人物形象是情节设置之外的形象,他并不在叙事层面而在表意层面。他的每一次出场,都会喊着“广场是我的”这句台词。“广场”属于民众公共场所,疯子却企图独占,他是站在人民对立面的独裁者的象征,但他又是毫无力量的,最终成为了历史的尘埃。“广场是我的”如同“孩子是我的”一样是专制家长制的象征[4],这样的形象与当时大多数家庭相符。而随着影院的倒塌以及这个疯子的再一次出场,他嘴里中的“这个广场是我的”变成了嘟囔。一方面,观众可以在电影院毁坏的这一语境中感受到悲伤之情。另一方面,疯子的话语权与电影院的坍塌形成的讽刺,也象征了家长们的专制地位随着时代的发展而逐渐瓦解。

“疯子”人物符号是一部电影中凸显矛盾、引发矛盾和推动情节发展的最佳选择。在短片《百花深处》中,导演陈凯歌通过巧妙的刻画,将冯先生“对于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誓死保护和捍卫”以日常生活场景反复表达;而对于搬家公司的员工们来说,他们的观念就如片中台词一样“只有给钱,干什么都行”。导演就这样通过冯先生和搬家公司之间激烈的冲突和矛盾,把自己对于“传统文化的传承与保护”这一理念赋予冯先生脑海中,让观众明白冯先生之所以疯的原因,最终把自己想传达的思想——保护传统文化,以一种更直观、有效地方式呈现出来。所谓“精人不精,愚人不愚”,导演通过创造这样的反差,提供了一个透视社会现实和理解非正常生活的窗口,在创作者与观众之间构建了一个独特的思想桥梁,也提高了影片的审美高度和社会意义。

四、时代背景的折射作用

“疯子”看似不合时宜的言行,却可精准地勾画电影的时代背景。所谓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其实质就是时代与个人的关系;电影可以从一个时代出发,去描模时代下人们的生活状态和普遍共性,反映个人成长历程,剖析不同群体的社会责任和个人担当。人们无法超越时代的局限性,“反映时代”作为“疯子”这一人物符号最常用的功能,被广泛用于各类影片当中。

电影《霍元甲》的拍摄背景正是清王朝的封建统治日益衰败的时代。《马关条约》的签订后,列强称中国人是“东亚病夫”。导演通过疯乞丐标志性口头禅“你嘛时候成为津门第一?”,在询问霍元甲的同时,也在叩问芸芸众生。在霍元甲真正明白“武术”含义之前,疯乞丐每次出现都是手舞足蹈,神采奕奕。当国力衰弱到极致,洋人统治肆虐神州的时候,也是霍元甲真正明白“武术”的内涵,疯乞丐依然是当年的口头禅,但是已经没有当年的精气神,他更加的“消瘦、萎靡”——犹如当时的国家。这样的人物形象的设计无疑深刻折射出了时代大背景下小人物的命运,连疯子都难以幸免。

而在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中,每次马小军等人出入四合院的时候,会喊上一句“古伦木”,一个骑着木棍傻子则会回应一句“欧巴”,这是当时热门电影《列宁在1918》中的接头暗号。当马小军等人经历“青春残酷物语”长大成人后,他们“开着林肯加长版汽车,喝着XO”穿梭在北京大街的时候又看到了傻子,和当年一样,马小军等人喊了一句“古伦木”,而傻子却回了一句“傻逼”。这一情节在每一个观影者内心留下深刻痕迹,情节设计既点明了个人在时代的变迁之下的无力感,也为主角的成长历程进行了巧妙地衬托。

综上,疯子这一特殊的人物符号,是人物与环境相互联结的最佳桥梁。他作为环境中的一员,反映了环境的同时串联起环境与人物,使其更加和谐。

五、人物心境的暗合作用

“疯子”这一独特形象既弱小低下,又怀着神秘强大能力;既精神失常,又具备常人所缺失的善良、真诚的品质,这样产生了独特审美价值和极强社会现实意义[5]。“疯子”形象在多数影片中虽是偏向“扁形人物”,但是其心理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这一变化一般都暗合了片中主人公的人物心境。

《霍元甲》里疯子形象贯穿于整个电影情节中,从霍元甲初入武林开始,直到霍元甲为了武道而牺牲。疯子乞丐口头禅“你嘛时候是津门第一”在不同情境下的不同状态的询问,暗合主人公心理历程;而一句句相同的提问,在质询主人公的同时,也在敲打着人们对个人名利、国家富强的价值取舍的思考。疯子与主人公之间的对话内容,也随着时间推进而变得具有不同含义,从最开始的单纯询问慢慢变为后来的对武道精神的深刻反思,而主人公也是随着更多事件发展和时间积淀变得逐渐成熟、强大。由此通过“疯子”形象的一再出现,提升了影片刻画社会危机、警示民众自强的艺术效果。

六、结语

综上,自1895年电影诞生以来,随着电影人物及角色塑造方法的成熟,“疯子”人物符号在影视创作上表现出独特价值寓意和情节推动作用。“疯子”人物符号通过其本身的象征意义及内在情感,提高了电影人物形象的多维表现性,创造了丰富的艺术效果,诠释着电影人物差异性、社会价值多元化和时代变迁的大背景。透过“疯子”这些特殊艺术形象的视角,激发了观众从另外的角度去审视影片内涵和现实故事,更好地思考电影所表达的对人性、对时代、对社会等多方面的精神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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