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王越冉

下雪了。我的思绪伴着雪花簌簌而落，淹没了眼前的烦恼……

我的小学规模很小，五六年级的学生加起来不足一个班，每次下雪后，兼任班主任的校长都会带我们出去打雪仗。

随着人群走下楼，推开门，周身瞬间被寒冷潮湿的空气包围，让人感觉全身都被清洗了一遍。操场上的雪原封未动，铺成了整齐的一片。被染成白色的树枝厌倦了充当冬日的背景，不想托着这么多从天而降的雪，略微向下沉去，似乎希望雪能见好就收，主动落回地面。

喊叫声瞬间填满每个角落，树旁边已经站满了人，都伸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双臂，互相推挤，试图抢到大树周围的位置便于收集雪。一些同学捷足先登，已经团好雪球，抡圆双臂砸向一旁忙碌的身影。学校的阳台上面也落滿了积雪，一些低年级学生就站在上面偷袭我们。挨了好几颗雪弹之后，操场上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于是众人齐心协力，一阵狂轰滥炸，将他们打回楼内，还附赠几个幸运地从窗户钻进去的雪球。

一位学长总喜欢袭击老师，但每当有人指认他时，他都将双手举到胸前左右摆动，身体后仰，夹紧肩膀，表情无辜地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打完雪仗后的一天中午，老师走到摄像机前，操作了一番，大屏幕上的照片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就是那个学长的身影，手臂向后伸展，前臂略微高出一点儿，另一只手笔直地指向前方，眼睛直视镜头———经典的投掷动作，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这些小学的往事也许当时觉得没什么，甚至觉得无聊透顶，或者不能忍受，现在回想起来，这些经年的记忆就像一滴滴水珠溅落在岁月的素笺上，染出斑斑驳驳的花朵，在那些为了近在咫尺又不可测的未来拼命向前的日子里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窗外，雪快停了，但仔细看去，雪花仍在一点点落向地面，只不过细小得多。时间会让浅的东西越来越浅，也会让深的东西越来越深，我的回忆也是这样吧。虽然被时间的狂风吹散了不少，但时不时飘落下晶莹剔透的几片，足以令我继续微笑前行。

教师点评

“回忆”这件事情是自带滤镜的。就像无聊透顶的童年，只有在长大后回味方觉当时是那么无忧无虑，是那么难得；漫无目的地疯跑也成了今天的奢侈品。我们一直在拼命奔跑，甚至连回忆的时间都被功课挤占了很多。

庆幸北京还有雪，它能够穿起今天和昨天，能够让你、我、每一个被生活的美好感动过的人多一份快乐。

（吕晓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