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廉《花卉四屏》作品赏析

摘要：居廉（1828-1904），字古泉，自号隔山老人，广东番禺人，居巢之弟。善画花鸟、草虫及人物，特别以写生为优势。是清中期的一位赋予创造力、和卓越贡献的花鸟画家。他的花鸟画艺术，固然不及赵之谦的酣畅浓艳、任渭长的夸张装饰、任伯年的轻快洒脱、吴昌硕的浑厚苍劲， 然而，  他却在岭南画家中崛起，以一种优美典雅的风格引领着前进的道路。他的绘画所能体现出当时社会的生活、思想、及审美观念的更新和变化。他运用人们不满足自然界的花鸟的特点，而艺术地在现花鸟的形象，创作出无数优秀的花鸟作品，极大丰富了人们的精神世界，反映现实生活，陶冶了人们的思想情操，体现人们的审美理想及审美情趣，为当时的花鸟画坛增添了光彩。本文通过深入了解居廉晚期作品《花卉四屏》中的题材、构图及对“撞水、粉”技法的运用，探讨其风格特点。

关键词：岭南画派;居廉《花卉四屏》;撞水;撞粉

唐、五代到两宋时期，花鸟画大多以应物象形、工整细致的工笔形式出现，产生大量优秀花鸟作品。元代开始文人画盛行，加上宣纸的普遍使用，水墨写意画得到了得到了很快的发展，到明代更是出现了泼墨大写意的画风，而工笔花鸟由于墨守成规，固守传统，很少创作，因此逐渐冷落，清代后期几乎被写意花鸟所淹没。在这期间，中国花鸟画坛出现一位画家——恽寿平，他“一洗时习，别开生面”的写生花卉艺术成就高标与清初画坛，他强调借形写神、以形神传情，全身心倾注在自然美和艺术美的追求上，他有画跋云：“曾见白阳包山写生，以不似为妙，余则不然，惟能极似，与花传神”。自明代以来，岭南花鸟画一直沿袭传统写意，很少自我创作。但是，居廉在绘画表现上是取长补短，具有创新精神。居廉最初时学习宋光宝和孟丽堂两位，后吸收各家之长处，自成一派，其笔法工整美观，笔墨秀润。居廉也深受恽寿平影响，并得其法从中汲取营养。在居廉绘画的题款中，常常能见到“法南田用笔”、“仿南田本”之类的题字，在师法传统、师法造化的基础上，另辟蹊径，以“撞水、撞粉”法抒发情性和对意境的追求，以产生秀润亮丽，明暗参差的效果。在居廉一生的绘画创作中，对其影响最为深远的当属他的堂兄弟居巢，在画史上，人们习惯称其二人为“二居”，居巢和居廉俩人亦师亦友。居巢更是居廉绘画艺术道路上的启明星，为居廉的艺术航行指明了方向。可以说在中国美术史中，自觉地在熟宣纸和熟绢上的发展成特殊技法的成就應归功于居氏兄弟。居氏兄弟的绘画成就直接影响了“岭南画派”。

一、作品简介

从居廉首次出现在画坛到今天已经有一百三十多年，经过社会多次战争和动乱，古作很难保存，现存下来的据我们调查得知，居廉在国内收藏、港澳同胞和国外收藏的作品不算少，但总数加起来一定很多，真是来之不易，而且居廉的作品细致精致更无潦草之作，这么大数量的精品之作一定耗费心血，说明居廉有高度的创作热情和惊人的毅力，他的作品里花卉，昆虫题材丰富，如山茶花、南瓜花、茉莉花、夜来香、鸡冠花、水仙、月季、牡丹等，昆虫有蟋蟀、螳螂、蚱蜢、蜻蜓、禅、纺织娘等，有的甚至他自己叫不出来名字，他善于发现美好的事物，就是很普通的细小事物在他的笔下真实灵动，引人入胜，他致力于写生，从大自然中寻找画材，为以后的创作积累下了丰厚的素材。如他所创作的《花卉四屏》中，是经过他惊细入微的观察，深刻的感受，通过自己艺术实践中的反复尝试和表达自己独到的艺术见解和主张，按照审美的要求，严格的进行提炼取舍，直接以颜色或水墨点染涂抹：即不似工笔那样法度严谨，用笔精工，又不同于写意的不求形似，一挥而就，用带有自己感情的色彩塑造出来的，画风清新自然，形象逼真，富有强烈的生活气息，具有田园般的诗情画意。以下是对他作品《花卉四屏》的微析。

尺寸：100×25.5 cm.（每幅）

年代：己末（1859年）作

作者：居 廉（1828-1904）

材质：纸本

装裱：立轴

钤印：居廉、古泉、可以、老刚、古泉、古泉父款识：丙申冬日为鹤琴仁兄游戎大人鉴正。隔山老人居廉。

《花卉四屏之一》画中描绘在绿草如茵的土坡上，兀立一块玲珑的湖石，石前长有两株凌霄花，在风中摇曳，争奇斗艳，两只螳螂神情闲适，攀援于茂密的枝干上，画面笔致工整，昆虫形象生动，设色典雅明快，使人感受到清新愉快的气息。

《花卉四屏之二》中同样湖石相伴，周围盛开一丛白色牡丹，以青叶相衬，花盛叶茂，亦有含苞待放，引得蜜蜂流连嬉戏，杆加赭色，密而不乱，层次分明，透出秀润亮丽的效果。

《花卉四屏之三》中绣球花簇拥湖石，结合自己所创的撞粉、撞水技法，设色淡雅，蝴蝶位于疏朗注目之处，动感强烈，以兼工带写之法，更显出绣球之洁白素雅，栩栩如生，新颖别致，和谐自然，展示出一幅清新明媚的艺术气息。

《花卉四屏之四》中以紫薇花配湖石入画，以撞水撞粉技法描绘花开似堆雪的景象，以淡墨勾画轮廓加入赭石绘紫薇枝干，衬出紫薇娇嫩婀娜，柔美空濛，且赋色素净，虚则意灵，知了形态憨气十足，相映成趣，使观者深入奇景。

四幅作品求同存异，别出心裁，富有变化。居廉对昆虫的习性和结构皆理解到位，勾画精确，动态可人。可见居廉在观察自然上下了不少时间与精力。他对细节的精湛表现，达到了“师夷长技”的境界。需要特别强调的是不刻意求工、求似，在表现物体的时候，无论繁简，得其精神气韵，重视笔墨又不被笔墨役使，重视绘画创作中意境的追求。《四屏》中昆虫笔调工整细致，以几笔勾勒身体头部的形状后，再勾勒飞翼，且羽翼的透明质感清晰可见，呈现出细腻的美感，透露出健康的生命力。湖石及枝干多以勾勒、皴擦为主，细碎点染为辅。整个画面和谐统一，充满精神美感，充分体现了岭南当时清新优美、自然野逸的岭南景象，中国文化一直体现着人与自然和谐的审美取向。在居廉的创作过程中，取材于大自然的素材及灵感，融入画面也体现了对大自然的敬畏和热爱之情。当这种思维运用到艺术创作中时，艺术家需要真诚地与自然相处，体验自然的神秘，从而创作出实现自我价值的艺术作品。在意境的营造上显得格外匠心独具。

二、构图形式

从构图来看，居廉的《花卉四屏》皆以“近景”构图，没有以传统固定的“梅兰竹菊”作为绘画题材，而着意于写生岭南自然生活的美丽物象，描绘身边所熟悉而亲切的乡土景物，为文人花鸟画注入新鲜的画题。《花卉四屏》中有牡丹、凌霄、绣球、紫薇等花卉，以及湖石、蜂、蝶、知了、螳螂。除了生机勃勃、逼真动人之外，亦有意境深远、视野宽阔之感，有着浓郁的乡土气息和地方特色。这一类的大幅画作是屈指可数的;居廉绝大部分的画作是扇面、团扇、纨扇、册页画为主，都是些尺幅较小的“小品”画。故有人疵议他不善于画大画，只能画小品，但是《花卉四屏》大幅作品中虽然运用了程式化的湖石及牡丹，但又出现了绣球及凌霄花等，以几根不同方向的枝干求得画面的张力和平衡，在细仅咫尺的空间里巧妙穿插花与昆虫的疏密，显得悠远又开阔，不得不让我们叹服他的艺术处理，才能有如此动人、和谐的观赏效果同时在画面中透视出岭南地区意趣高古、满盈清逸之气的画境，赞美了岭南的自然风物，扩大了绘画题材内容，拓宽了观众的审美领域，使作品益显其生命力。

三、绘画风格

“撞水、撞粉”是岭南绘画的特色之法，也是这组作品最重要的风格特色，其重要特点就是它的过渡渗化效果非常突出。它是以水、墨、色、白蛤粉为材料，趁画面颜色未干，涂上颜料粉，等到颜色干后，会有一种强烈的立体感，被称为“撞粉法”;在颜色画面未干时注入水，注水的地方会自然渗化开来，干后，淡而白，给人一种逼真的感受，此为“撞水法”，这种在熟宣纸上通过运笔，使水、颜料和白蛤粉自然地流动、撞染，进而使画面墨韵明净，呈现出浓淡适宜、写实逼真的肌理痕迹，可以展现出画面中花卉、湖石、昆虫的质感、纹理和形态，也是“撞水、撞粉”这一画法的核心。这种画法不但以绘形画意、绘形表意为特色，又以平民化、社会化为风格，书法作者个人的思想感情，突破了传统绘画方法，弘扬和发展“岭南风格”具有更为重要的意义。“撞水”、“撞粉”法也较多运用在居廉的《花卉四屏》绘画作品中，花瓣的外形与叶的轮廓线均用充满水分的湿笔画出，但其边缘线的微妙变化十分出色，花瓣的主要几瓣，边缘线转折很细腻。故所作花卉浓淡厚薄纤毫必现，阴阳相背，栩栩如生，笔墨工巧细腻，风格清新活泼，枝干纹理质感，产生一种别出心裁的“笔趣”、“画趣”。其极其灵巧的结构、虚实相間的章法、细致清丽的技法，使画面充满意趣，表现出一种清新、自然、活脱的雅趣、物趣和意趣，也传递达出一种静谧、俊美、安逸的生活境界。

四、总结

居廉《花卉四屏》与传统文人画的图式语言迥然不同，并淡化花鸟画的人格寓意，呈现出充满清新、自然、有趣的花鸟画的生命意识，出色地使用“撞水”“撞粉”技法，并运用有创意的题材取代传统“梅、兰、竹、菊”四屏样式，充分展现了中国传统绘画中水和色的微妙关系，表现了岭南独特的花卉果虫，着实拓宽了审美领域。不但是我国近代绘画史一位有突出成就的画家，而且也称得上是一位有贡献的美术教育家，且培养了一批批绘画人才，“岭南画派”中高剑父、陈树人是其中比较著名的。由于居廉为其二人之师所以将居廉推为“岭南画派”的师祖、岭南画派的先声和奠基人。居廉的绘画技法对岭南画派花鸟画风格的形成及发展影响十分深远，是岭南派花鸟画技法的源泉。

参考文献

[1]居廉故居及其他.居氏家谱.羊城晚报，1962-02-01

[2]黄般若：《居巢的画法》[M]. 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1997.

[3]恽寿平：《瓯香书馆》[M].卷十二，“画跋”，见《丛书集成新编》第 71 册，790 页，台北，新文丰出版社，1986.

[4]邓尔雅：居廉《宝迹藏真》册[M].（广东省博物馆藏）题跋

[5]陈少丰：《居巢与居廉》，载北京：《中国美术》第七期（1982 年 6 月）

[6]陈叙良.中国画“没骨法”知识的历史生成[J].湖南省博物馆馆刊，2016（00）：429-441

作者简介：王斐（1994.6—），女，汉族，籍贯：甘肃定西人，陕西师范大学美术学院，18级在读研究生，硕士学位，专业：美术，研究方向：国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