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海洋经济发展及其与中日合作

吴崇伯，王 迪

（厦门大学，福建 厦门 361005）

一、菲律宾海洋经济发展现状

菲律宾由7,641 个岛屿组成，土地总面积为30.18 万平方公里，岛屿面积占3/4 以上。菲律宾有着丰富的海洋资源，领海总面积220 万平方公里，其中包括专属经济区197.86 万平方公里；大陆架面积（深度200m）18.46 万平方公里；海岸线长36,289 公里，①菲律宾渔业与水产资源局.https://www.bfar.da.gov.ph/profile.居世界第5 位；珊瑚礁面积2.7万平方公里，400 多种珊瑚物种和2,200 多种鱼类在这里生存；地处热带，气候和水文条件良好，生物多样性丰富。菲律宾发展海洋经济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菲律宾政府在20 世纪90 年代就强调海洋产业是国家发展重点，并提出了建设海洋强国的战略目标，制定了诸如《菲律宾国家海洋政策》等海洋发展战略和政策，以实现对海洋资源的管理与利用以及海洋经济可持续发展。21 世纪以来，菲律宾海洋经济发展迅速，海洋渔业、海洋油气田业、海洋交通运输业、海洋船舶制造业和海洋旅游业等产业吸纳了大量人口就业，并带动相关科技进步、产业发展，对国民经济的贡献巨大。

（一）海洋渔业

菲律宾是世界上最大的鱼类生产国之一，2017 年渔业总产量为413 万吨，水产养殖产量为224 万吨、产值19.98 亿美元，捕捞产量为189 万吨。②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http://www.fao.org/fishery/statistics.菲律宾也是世界第三大水生植物（包括海草）生产国，2017 年产量为141 万吨，占世界总产量近5%。③菲律宾渔业与水产资源局.https://www.bfar.da.gov.ph/profile.菲律宾2.7 万平方公里的珊瑚礁产生了海洋渔业总产量的10-15%，④EDGEdavao.https://edgedavao.net/science/2018/10/18/assessing-the-status-of-endangered-coral-reefs/.据估计珊瑚礁每年对国民经济贡献达10 亿美元。

渔业是菲律宾国民经济的重要产业之一，2018 年渔业占菲律宾国内生产总值的1.2%（当年价格）。①菲律宾渔业与水产资源局.https://www.bfar.da.gov.ph/profile.菲律宾渔业进出口量较大，且始终保持贸易顺差，三大主要出口目的地是美国、日本和香港，2016 年渔业出口约26 万吨，价值9.5 亿美元，贸易顺差达4.75 亿美元。②菲律宾渔业与水产资源局.https://www.bfar.da.gov.ph/profile.同时，渔业吸纳了大量就业人口，2018 年渔业就业人口占就业总人口的2.7%，达111 万人。③菲律宾统计局.https://psa.gov.ph/statistics/survey/labor-and-employment/labor-force-survey/table.菲律宾大部分渔业产品在国内消费，2015 年菲律宾人均鱼类消费量为37 千克/天，占食物总摄入量的11.9%。④菲律宾渔业与水产资源局.https://www.bfar.da.gov.ph/profile.小型远洋渔业是菲律宾渔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深海渔业资源相对来讲未充分开发。

菲律宾已发现的鱼类2,400 多种，其中有经济价值的60 余种，金枪鱼资源十分丰富。[1]菲律宾在20 世纪80 年代成为了东南亚第一大金枪鱼生产国。2018 年菲律宾金枪鱼捕捞量达8.9 万吨，出口量为17.1 万吨，占渔业出口总价值的26.1%。⑤菲律宾渔业与水产资源局.https://www.bfar.da.gov.ph/profile.

1950-2010 年间菲律宾渔业产量一直保持增长趋势，共增长了21.14 倍，2010 年渔业总产量为515 万吨，居世界第5 位，占世界渔业总产量的3.10%。然而，在过去10 年中，菲律宾海洋渔业及总体渔业产量都呈下滑趋势，世界排名也一直下降，与其曾占5%的历史地位相比，菲律宾在2017 年只贡献了约2.07%（见表1）。

表1 2008-2015 年菲律宾海洋渔业产量和产值以及占全渔业的百分比

过度捕捞和珊瑚礁生态系统退化是菲律宾渔业总产量下降的重要原因之一。渔民贫困是其不可忽视的因素，截止到2015 年，渔民的贫困发生率达34.0%，仅比最高的农民低0.3%，远高于总贫困发生率21.6%，在2006、2009、2012 三年的调查中，渔民的贫困率都是最高的，居于40%左右，⑦菲律宾统计局.https://psa.gov.ph/poverty-press-releases/nid/120251.维生捕鱼占渔业总人口的将近30%，[2]沿海许多渔民使用的捕鱼工具也非常低效且落后。[3]从业人口众多、市场需求加剧、渔民的贫困与生产工具的不规范使得捕捞强度增大、非法捕捞现象严重，不仅导致珊瑚礁和鱼类养护政策的效果大打折扣，还使生态系统破坏加剧，资源进一步退化，形成恶性循环。同时，在养殖业快速发展中，出现了大量砍伐红树林建造鱼塘的现象，沿岸生态系统遭到严重破坏。[4]因此，菲律宾渔业产业结构和体制改革迫在眉睫，政府亟需系统性和针对性地改善珊瑚三角区沿海渔民的生计和渔具状况，同时调整海洋捕捞和水产养殖的比例结构，规范水产养殖，实现良性循环和可持续发展。

（二）海洋油气业

在东盟国家中，石油天然气大部分来自沿海大陆架。[5]菲律宾油气资源相对有限，能源自给率通常只能达到50%左右。截至2015 年，菲律宾已探明的石油储量约为7,600 万桶（含凝析油），天然气储量为240 亿立方米（约合8,340 亿立方英尺）。[6]

2018 年菲律宾石油生产总量为126.35 万桶，凝析油406.15 万桶，92.34%产自Galoc 油气田，①菲律宾能源部.https://www.doe.gov.ph/.石油产品出口量较2017 年增长了16.7%，达到1704.3 万桶。②菲律宾能源部.https://www.doe.gov.ph/.同年，菲律宾天然气产量为15.08 亿立方米，比2017 年增长8.33%，全部产自马拉帕亚（Malampaya）气田，其产量的98%用于发电，其余2%用于工业部门，2018 年天然气占吕宋岛发电总量的29.64%。③菲律宾能源部.https://www.doe.gov.ph/.

2017 年菲律宾初级能源供给（TPES）约为5,790 万吨石油当量，最终总能耗（TFEC）约为3,550 万吨石油当量，能源自给率为51%，而2016年为54%，其本土石油产量只占初级能源供应的1.1%，天然气占5.6%。因此，菲律宾严重依赖化石燃料进口，2017 年进口石油1,903.1 万吨石油当量，占能源进口总量的66.97%，初级能源供给的32.8%（见图1）。④菲律宾能源部.https://www.doe.gov.ph/.2017 KEY ENERGY STATISTICS.

一直以来，由于天然气、石油等能源的需求量快速增长以及几个油气田能源的枯竭，为满足能源需求，菲律宾政府在倡导利用可再生能源、推广“就地”或利用边际气田的小规模发电的同时，不断促进油气田的勘探和开发。2019 年菲律宾能源部推介的常规能源合同计划就包括了14个陆上和海上区域石油勘探特许权。⑤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菲律宾共和国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http://ph.mofcom.gov.cn/article/sqfb/201905/20190502867344.shtml.

图1 2000 年-2018 年菲律宾天然气总产量和消费量

（三）海洋交通运输业

海上运输是国际贸易的支柱，据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估计，全球贸易量的80%、全球贸易值的70%都是通过海洋运输完成的。⑦联合国亚太经济和社会委员会.https://www.unescap.org/sites/default/files/0.Philippines-1.pdf.菲律宾是典型的海洋国家，水运总长3，219 千米，共有414个主要港口，①中国投资指南网.http://www.fdi.gov.cn/CorpSvc/Temp/T3/Product.aspx?idInfo=10000545&idCorp=1800000121&iproject=25&record=374.其国际贸易大部分通过海洋运输来完成，菲律宾各岛之间的交通也以海运为主，随着其国际贸易规模的不断扩大，菲律宾海洋交通运输业迅速发展。

图2 2000-2008 年菲律宾进出口贸易

菲律宾港口货物吞吐量国外货物居多，份额在60%左右，2018 年货物吞吐量共2.61 亿吨，其中国内1.05 亿吨，国际1.56 吨。③菲律宾港口管理局.http://www.ppa.com.ph/?q=content/statistics-1.2018 年在菲律宾注册的商船共有568.4 万吨（载重吨），其中油轮48.8 万吨，散货船274.6 万吨，一般货物139.7 万吨，集装箱货运船35.9 万吨（见图2）。④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https://unctadstat.unctad.org/CountryProfile/MaritimeProfile/en-GB/608/index.html.

图3 菲律宾登记的不同类型船舶吨位

港口是海洋交通运输的重要基础设施，港口货物吞吐量可以反应一国海洋交通运输的发展水平。菲律宾港口集装箱吞吐量连年上升，2017年约为820 万标箱，占世界总额的1.09%，⑥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https://unctadstat.unctad.org/CountryProfile/MaritimeProfile/en-GB/608/index.html.居世界第23 位。菲律宾港口客运量也连续7 年正增长，2018 年为7,680 万人次，同比增长6.02%。同年，菲律宾港口船舶到访量46.84 万次，其中国际11,391 次。⑦菲律宾港口管理局.http://www.ppa.com.ph/?q=content/statistics-1.菲律宾的马尼拉港、宿务港、怡郎港、卡加盐的奥罗港、三宝颜港和达沃港6 个港口负担了全部港口运输量的80%以上。其中，马尼拉港位于菲律宾最大的岛屿吕宋岛，是菲律宾最大的港口；宿务港是主要的外贸商港，在宿务岛及附近岛屿的货物进出口中扮演重要角色。

表2 集装箱港口吞吐量（单位：TEU）

菲律宾登记的船舶总吨位在1980～1989 年间快速增长，但1997 年亚洲金融危机后连年下滑。最近5 年，菲律宾商船无论从数量还是总吨位来看都在不断下降，2018 年商船总数下降至568.4 万吨，为近30 年来最低，几乎是最高点的1/3（见图4）。

图4 1980-2018 年菲律宾商船总数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公布的班轮航运连通指数，可以反映沿海国家与全球班轮航运网络的连接情况，是衡量一个国家航运业发展的重要指标。2018 年菲律宾班轮运输连通性指数为28.98，世界排名62 名，不到第一名的16%，且与大部分国家指数不断上升相比，菲律宾的指数却波动不断且没有上升动力（见图5）。

图5 2004-2018 菲律宾班轮航运连通指数

菲律宾是世界上第二大海员输出国，2015年占世界海员输出总量的13.08%，③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https://unctadstat.unctad.org/wds/TableViewer/tableView.aspx.2017 年海上就业人数达37.81 万人。④菲律宾海外就业组织http://poea.gov.ph/ofwstat/compendium/deployment%202006-2018S1.pdf.菲律宾国际运输服务贸易也发展迅速，2017 年国际运输服务进出口总额达70.76 亿美元，占服务贸易总额的6.4%，增长率达22.21%。⑤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https://unctadstat.unctad.org/CountryProfile/MaritimeProfile/en-GB/608/index.html.

根据以上数据可以发现，近些年来菲律宾商船总数逆势不断减少，集装箱和油轮数量徘徊低位，班轮航运连通指数始终偏低，这与其增长的对外贸易和上升的港口吞吐量形成鲜明反差。同时，根据《2018 年全球竞争力报告》，菲律宾的基础设施建设总体情况排在第92/140 位，港口服务效率84 位。⑥世界经济论坛.http://reports.weforum.org/global-competitiveness-report-2018/country-economy-profiles/#economy=PHL.萎缩的商船数（见图4）、落后的交通基础设施、较低的港口服务效率等，将大大限制其海洋交通运输业和贸易的进一步发展，商船结构改革和基础设施建设势在必行。

（四）海洋船舶工业

船舶制造业是为水上交通、海洋开发及国防建设提供技术装备的现代综合性产业，是军民结合的战略性产业，是先进装备制造业的重要组成部分。[7]21 世纪以来，菲律宾造船业以年均7%-8%的增速快速发展，几乎是世界增速的两倍。菲律宾是新兴造船大国，2010 年，菲律宾逆全球造船市场低迷潮流，超越欧洲诸国，一跃成为世界第四大造船国，仅次于中日韩三国。同时，菲律宾也以“造船大国”为目标，积极吸纳外资，出台了许多如减税免税等的优惠和辅助政策，制定相应的规章制度，加大力度发展造船业。

从载重吨上来看，2017 年，菲律宾船舶新建交付量达198 万吨，占世界总量的3.01%，⑦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https://unctadstat.unctad.org/wds/TableViewer/tableView.aspx.其中油轮47.2 万吨，散货船48 万吨，集装箱运货船97.4 万吨，尽管菲律宾是世界第四大造船国，但其交付量只占全球的3.05%，中韩日占了90.45%。①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https://unctad.org/en/PublicationsLibrary/rmt2018_en.pdf.

从数量上来看，2017 年菲律宾共生产了2,161艘海船，客船、渔船和货船占生产船舶总数的96.6%，分别为1,381 艘、529 艘和177 艘，其余船只包括拖船/挖泥船（26 艘）、油轮（16 艘）等。②菲律宾海事工业局.http://marina.gov.ph/wp-content/uploads/2019/02/MIDP_Final_as-of-7-Jan-2019.pdf.

2016 年，菲律宾登记的造船企业共153 家，以生产中小型船舶为主，其中大型船舶企业8 家，中型船舶企业16 家和小型船舶企业129 家。③菲律宾海事工业局.http://marina.gov.ph/wp-content/uploads/2018/08/statistical-report-2012-2016_final.pdf.

菲律宾船舶出口规模迅速增长，1996 年仅为0.05 亿美元，2005 年达到1.38 亿美元，2012年首次突破十亿美元，2017 年船舶出口总额达16.80 亿美元，是目前出口最多的年份，2018 年有所下降，为12.16 亿美元。2000-2018 年年均增速达85.74%，最高年增速为2009 年的414.06%。2009 年之后菲律宾完全由贸易逆差国转变为贸易顺差国，且其净出口规模整体呈上升趋势，2018年贸易顺差为9.85 亿美元，最高为2017 年，达14.93 亿美元（见图6）。

图6 1966-2018 年菲律宾船舶出口总额

（五）海洋旅游业

菲律宾被誉为“千岛之国”，海洋旅游业是菲律宾旅游业发展最快的领域，已成为外汇主要来源之一。[8]

菲律宾政府非常重视旅游业的发展，制定了《2011-2016 旅游发展规划》《2013-2022 国家生态旅游战略规划》等许多战略和规划，2009 年颁布了《2009 旅游法案》，强调旅游业是关系到国家利益和极其重要的产业，是国民经济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国家旅游部也鼓励外资和私人以控股或独资形式进入菲律宾旅游业，并实施了一系列的旅游培训计划。[9]

菲律宾旅游业是国家经济增长的驱动力和重大贡献产业。2004 年以来，菲律宾旅游收入年均增长率超过10%，2017 年，菲律宾旅游收入达到66.5 亿美元，同比增加45.84%。⑤菲律宾旅游局.http://www.tourism.gov.ph/industry_performance_dec_2017.aspx.同时，旅游业通过创造就业，对经济的增长做出了重要贡献。2018 年菲律宾入境游客达712.77 万人，⑥CEIC 全球经济数据库.https://insights.ceicdata.com.旅游业对其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为24.7%，同比增长了8.9%，旅游业从业人员达1,094.37 万人，预期将在2029 年达到1,427.92 万人，国际游客给菲律宾带来的收入达4,619 亿比索。⑦世界旅游委员会.https://www.wttc.org/economic-impact/country-analysis/country-data/.菲律宾前25 大旅游景区中18 个位于沿海，沿海自然景观类旅游胜地70%是沙滩、22%是岛屿、8%是海湾等，[10]海洋旅游业是菲律宾旅游业的支柱，以珊瑚礁为基础的旅游产业，如潜水等，每年可贡献1.39 亿美元。[3]

但是，菲律宾旅游竞争力并不强劲，根据世界经济论坛《2017 旅游竞争力报告》显示，在评估的136 个国家中，菲律宾旅游竞争力位列79，比2015 年（两年一次）还下降了5 位，落后的基础设施、环境安全和健康问题、严格的签证政策、较低的开放度等原因都限制了菲律宾的旅游竞争力。

二、中日菲同时维系着良好的经济合作关系

（一）中国、日本与菲律宾的贸易往来

我国现已成为菲律宾的第一大贸易伙伴，1995 年以来，中国与菲律宾进出口贸易总额不断上升，平均年增速达158%，2010 年首次突破100亿美元大关，2016 年双方贸易总额达200 亿美元，并因双边关系向好发展而迅速增长，于2018年突破了300 亿美元，同比增长21%。

日本与菲律宾贸易总额始终相对较高，总体来说呈波动上升趋势，1996 年已经突破100 亿美元，2016 年与中国同时突破200 亿大关，2017年达到最高为217.65 亿美元，2018 年略有下降，1995-2018 年日菲两国贸易进出口总额平均年增速6.25%。

2013 年菲律宾从中国进口额达到80.72 亿美元，中国超过美国（70.20 亿美元）成为菲律宾第一大进口来源地，此后继续迅速上升，2018 年进口额为220.15 亿美元，是第二大进口来源地日本的2.03 倍，是菲律宾进口总额的19.51%。

从1995-2017 年日本一直是菲律宾的第一大出口目的地，但在2014 年达到139.01 亿美元后，其出口量从2015 年开始下降，2018 年降为103.23 亿美元，被美国106.36 亿美元超过。中国是菲律宾的第四大出口目的地，2018 年菲律宾对中国的出口总额为88.17 亿美元（详见图7）。

图7 1995-2018 年菲律宾与中国和日本的进出口贸易总额

（二）中国、日本对菲律宾的投资情况

据联合国贸发会议发布的2018 年《世界投资报告》显示，2017 年菲律宾吸收外资流量为95.24亿美元，截止2017 年年底存量为787.88 亿美元。总体来看，中国对菲律宾投资始终规模不大，而日本长期以来一直是菲律宾第一大投资国。但在“一带一路”框架下，中国对菲律宾的直接投资开始增长，2017 年达1.09 亿美元，同比增长237.91%，截止到2017 年年底，中国对菲律宾直接投资累计达到8.196 亿美元。②中国投资指南网.http://img.project.fdi.gov.cn//21/1800000121/File/201810/201810301102234656885.pdf.2018 年，中国对菲律宾直接投资总额首次超过日本，跃升为菲律宾的第一大外国投资来源国，达到9.92 亿美元，占比28.3%，同比增长2072%；同时，日本以3.85 亿美元，11.0%的占比排名第三，同比下降38.3%。③菲律宾统计局.http://www.psa.gov.ph/sites/default/files/FI%20Report%20Q4%202018.pdf.

（三）中国与菲律宾的经济合作

在海洋经济方面，中菲两国渔业合作较为广泛，包括渔业捕捞、水产养殖、渔业加工和技术交流等方面。中国渔业技术较为先进，经常派技术专家前往菲律宾进行培训指导，积极推动企业间开展合作，支持菲律宾发展海水养殖、水产品加工和贸易，并应菲请求转让鱼类种质资源、捐赠鱼苗以及协助建设渔业技术能力。同时，菲律宾多次组织渔业代表团来华访问，进行渔业技术培训和考察交流。中菲渔业联委会目前已成功召开3 次，两国达成许多重要共识，成果丰硕。

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2017 年菲律宾政府推出了“大建特建”基础设施投资计划，以加强基础设施建设从而推动国家经济发展，这一计划包括75 个项目，在6 年内投资8.4 万亿比索（约合1.16 万亿元人民币），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http://ph.mofcom.gov.cn/article/zxhz/hzjj/201903/20190302846208.shtml.该项目已经从中国取得了两项贷款，分别支持赤口河灌溉项目和新世纪卡利瓦大坝工程。

在旅游合作方面，2016 年10 月杜特尔特访华期间，两国签署了旅游合作谅解备忘录，进一步加强中菲两国旅游合作。2017 年，中国正式超过美国成为菲律宾第二大外国游客来源国，入境人数为96.84 万人，占菲律宾总入境流量的14.63%，增长43.33%；2018 年中国游客数量继续上升，达125.53 万人，占总入境流量的17.61%。②菲律宾旅游局.http://www.tourism.gov.ph/industry_performance_dec_2017.aspx.菲律宾游客到访中国人数也逐年稳步上升，2015 年突破100 万人次，2018 年达120.5 万人。③国家统计局.http://www.stats.gov.cn/.

（四）日本与菲律宾的经济合作

日本与菲律宾的合作主要体现在日本对菲律宾的援助上。迄今为止，日本一直并将继续是菲律宾最大的捐助国，菲律宾是日本第四大援助国，1966-2017 年日本对菲律宾的援助累计占其官方发展援助的57%，总额超过280 亿美元，2017年援助1.47 亿美元，占菲律宾获得总援助金额的14.04%，主要包括促进经济发展、减少地区差异、环境保护和疾病防治、人力资源开发和建设等领域。

日本在许多领域一直与菲律宾有着广泛的合作。在基础设施方面尤其显著，包括在马尼拉建立30 公里的地铁、南北延伸150 公里的通勤铁路、邦劳岛国际机场等十几个建立铁路网、贯穿菲律宾全境的干线公路网、机场、桥梁和港口等基础设施的项目。在农业渔业方面，日本支持了菲律宾全国60%以上的灌溉工程，约13 万公顷农田受益，同时在建造8 个渔港综合设施方面也提供了援助，还通过技术合作项目开展了一系列提高农业生产力的能力建设项目。

2017 年10 月，日本与菲律宾发表《关于未来五年双边合作的日菲联合声明》，日本将在未来5 年对菲律宾稳步实现总额为1 万亿日元的贡献，并将进一步加强两国战略伙伴关系。2019 年5 月，菲律宾和日本签订总值55 亿美元的26 份商业协议，协议涵盖人力资源开发、软件开发和维护、汽车、电子元器件、医疗器械、基础设施建设、商业服务外包等领域，预计将创造8,000 个就业机会。

总体来说，与日本的多年经营不同，中国与菲律宾的贸易往来以及对菲投资起步较晚，经济合作容易受两国关系和政策影响。日本一直以来向菲律宾提供大量援助，深耕多年，从农业、基建等传统产业到软件开发等新兴领域深入菲律宾建设的方方面面，同时也积极关注菲律宾的教育、贫困和可持续发展等问题，菲律宾民间对日本的认可度和日本文化的影响力也高于中国。[11]但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与国力的强大，以及中菲关系的改善，中国也有着市场规模庞大、资金雄厚、产业链完整、效率高速度快等独特的优势，中菲合作有巨大的空间和广阔的前景。

三、中日在菲律宾展开第三方市场合作的可能

2017 年开始，中日关系升温回暖，中日经贸合作呈现回升态势，双边贸易重返3,000 亿美元规模，日本对华投资加快回升，中国对日跨境电商、移动支付、共享经济等新经济模式投资增多。2018年是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0 周年，双方时隔8年重启经济高层对话，在第三方市场开展合作上达成了重要共识。同年10 月，首届中日第三方市场合作论坛在北京举行，中日两国企业家签署了50 余份、总金额超过180 亿美元的合作协议。

中国和日本同处东亚生产网络，双方的产业链、价值链高度融合衔接，中日开展第三方市场的合作，可通过优势互补，促进双方产业贸易合作，可以把中国的高效制造能力同日本的高端技术、先进理念和经验结合起来，为第三国提供更高水平、更高性价比、更具竞争力的产品和服务，实现“三方共赢”。

但近年中日两国在海外市场、特别是东南亚地区存在激烈的投资竞争，印尼雅万高铁项目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项目的恶意竞争导致了三方皆输：竞标企业压低市场价格，扰乱了正常市场秩序；企业自身也面临较大的经营风险，影响长期发展；东道国因此导致项目流产或停滞，承担了巨大的机会成本。中日双方寻求相互合作可以减少竞争损失，使得项目更快速更高效推进，更高质量低成本完成。因此中日在菲律宾开展第三方市场合作对双方在菲律宾市场的经济合作和企业发展都有巨大的促进作用，在港口等基础设施建设和船舶制造等海洋经济领域具有很大的合作潜力。

（一）港口等基础设施建设

根据亚洲开发银行测算，菲律宾2010-2020年基础设施建设资金缺口达1,271.2 亿美元。[12]从2010-2012 年菲律宾基础设施贷款来源国（组织）来看，日本占主要地位，其次是法国、中国。在菲律宾“大建特建”基础设施建设计划提出后，总统杜特尔特多次邀请中国和日本参与其中，不论是从地缘、技术或是资金优势方面来看，中日两国都将是其重要参与者。该计划与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十分契合，也与日本继续参与菲律宾基础设施建设和规划的计划相吻合。目前，中方通过投资、贷款或者其他方式已参与其中一半的项目，日本也几乎旗鼓相当。

日本在菲律宾的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发展较早，技术先进，经验丰富，成果丰硕，有着与当地打交道的经验，处理相关问题更加得心应手。日本已经为马尼拉、宿务、达沃等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做了研究和规划，为基础设施建设的开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中国是近些年来基础设施发展和建设的新秀，中国拥有完整的产业链，丰富的经验和先进成熟的技术，加上极高的效率、较快的速度，以及较低的成本等，与日本有很大的互补性。

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耗资多、周期长、风险大，很少有公司可以独自完全承担建设任务，所以中日双方展开合作，不论以公司间合作或成立合资公司的形式，不仅可以避免两国恶性竞争，还可以优势互补，共担风险，从而以更高的效率、更低的成本完成建设，实现三方共赢。如在港口建设方面中日可在菲律宾展开合作。集装箱吞吐量排名世界第35 位，菲律宾第1 位的马尼拉港拥堵问题非常严重，大大限制了其进一步发展。仓库不够、货量剧增、卡车短缺、空箱占位是其主要问题，马尼拉港港口以及向内通往周边地区的基础设施情况不容乐观，是造成其拥堵的根本原因。卡车运输不仅效率低下还容易造成交通拥堵，如果用铁路运输代替卡车运输，将大幅度缩短集装箱运输时间并降低成本。在港口、铁路等基础设施建设方面，中日都有着与菲律宾合作的丰富经验，两国可与菲律宾政府、港务局、港口运营公司等协调，与菲律宾“大建特建”计划相对接，参与到马尼拉港及周围的铁路、高速公路、连接大桥的建设中。马尼拉港泊位、仓库、集装箱堆场等的扩建以及现代化改造也刻不容缓，中日两国可发挥自己先进的技术优势，开展合作。

达沃港集装箱货物吞吐量近几年来快速增长，菲律宾港务局2017 年统计数据显示，达沃港占全国集装箱货物总量的11.1%。2015 年以来达沃国际集装箱码头公司（DICT）通过现代化的技术、装备，尤其是冷藏集装箱服务和运输，将萨萨国际码头经营得欣欣向荣，推动了棉兰老岛以香蕉种植为主导的农业迅速发展，从而进一步要求达沃港仓库、泊位的扩建。同时，由于关税增加，整个亚洲的港口变得越来越拥挤、价格越来越高，Navis 日本等国际航运公司正在寻求将达沃港作为关键的转运枢纽。

2019 年5 月，菲律宾港务局批准了对萨萨国际码头的修复和现代化改造，推动货物泊位设施和港区的全面升级，周围的城市交通轨道系统和机场现代化项目也在不断推进。同时杜特尔特政府计划在达沃和棉兰老岛的几个点之间建立一个铁路系统，达沃港及周边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需求量巨大，菲律宾政府也非常鼓励中日投资，中日双方企业大可参与其中，2018 年10 月下旬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访问菲律宾达沃市时，就达沃港的开发问题进行了讨论，探索在达沃市建设新的基础设施的方法，深水港口的修复将给达沃港及达沃市带来进一步的跃升。

（二）船舶制造业

菲律宾已经成为世界第四大造船国，但其所占份额远远低于中日韩三国，三国包揽了90%以上的业务，同时，菲律宾船舶制造业依靠外资情况严重，以韩进重工苏比克船厂（HHICPhil）、日本常石造船集团宿务造船厂（THI）为主，没有自己真正的船舶工业，远洋船舶基本都出自这两家。据美国IHS 调查公司的统计，2013 年菲律宾的船舶建造量（100 公吨以上的船舶）约为133 万公吨，其中常石占据50.8%，韩进重工占据48.9%。[13]2018 年菲律宾新接订单量103.2 万公吨，手持订单量为436.1 万公吨，其中常石造船集团宿务造船厂占60%，韩进重工苏比克船厂占40%。①Shipping and Shipbuilding Markets.https://globalmaritimehub.com/wp-content/uploads/2019/04/BRS-Review-2019.pdf.

图8 2013-2017 年世界各国船舶制造量（公吨）占比

中日韩三国在船舶制造业方面竞争激烈，目前中韩居于世界前两名，各占30%以上的份额，日本居于第三，约占20%的份额。日本是老牌船舶制造业大国，上世纪90 年代，日本船企的新接订单量在全球占比高达54%，但近些年来其份额不断被中韩挤压，逐渐萎缩，不断有船厂减少造船产能，或宣布转产甚至关闭。日本拥有先进成熟的造船技术，相对缺乏竞争力的原因主要是其过高的人工成本，再加上中韩技术的进步和生产效率的提高，日本已没有明显优势（见图8）。

中国造船业迅速崛起，凭借较低的劳动力成本和较高的效率，迅速在世界市场站稳脚跟，获得重要地位，但相对来说，中国造船业在技术方面并不顶尖，寻求造船技术的进步和发展，生产出科技含量更高的船只，恰好与日本互补，两方合作可扬长避短、互利共赢。

中日在船舶制造业方面的合作已有非常成功的例子。2017 年，中国扬子江船业集团与日本三井E&S 造船、三井物产签署合资协议，在中国成立新的合资造船公司，将建造由三井E&S设计的运输谷物、矿物资源等的干散货船，未来力争建造超大型油船和LNG 运输船等高附加值商船。[14]

菲律宾自从成为世界第四大造船国以来，更加重视造船业的发展，出台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鼓励外国投资建厂，再加上菲律宾充足的劳动力人口和廉价的劳动力成本，在中日第三方市场合作的背景下，两国在菲律宾进行船舶制造业的合作有极大的潜力，中日菲三方优势互补，不仅可以加深研究合作，共同提高科技水平，造出技术含量更高的船只，同时还能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前景广阔。中日双方可根据菲律宾的投资要求，与菲律宾三方在菲成立合资企业，结合利用中日的技术、资金优势，菲律宾的人力资源优势、相关政策支持，共同开发，推动中国技术进一步提高，延缓日本造船业萎缩，提高菲律宾造船业份额并创造经济价值。

菲律宾拥有非常丰富的海洋资源，有着海洋经济发展和海洋产业建设得天独厚的优势。渔业是菲律宾是支柱产业之一，吸纳了大量人口就业，但最近十年来，菲律宾海洋渔业产量呈下降趋势，受到捕捞装备落后、过度捕捞以及资源退化严重等挑战，菲律宾可加大与中国合作力度，推动装备更新、水产养殖发展和技术进步。菲律宾油气资源并不丰富，经济发展导致石油天然气需求急剧上升，在寻求新的油气田开发的同时，菲律宾也需处理好与中国的南海纠纷。外贸的发展促进了菲律宾海洋交通运输业的进步，但是因为港口道路交通设施和装卸设备等的落后，限制了外贸进一步发展，基础设施亟待改善。菲律宾的船舶制造业已经跃居世界第4，但并不掌握核心技术，严重依赖外资公司，菲律宾应调整发展模式，提高技术水平，从而得到更好的发展。菲律宾凭借其海洋旅游资源和语言等优势，大力发展滨海旅游业，吸纳就业，驱动经济发展，创造了重大经济价值，但也面临国内安全环境等问题。总之，菲律宾海洋产业总体发展水平较好，也有像船舶制造业这样的全国产量领先的行业，但相对来说技术水平较低，依靠外资和资源情况较严重。

中国和日本都是菲律宾重要的经济合作伙伴，贸易往来频繁、投资合作繁荣。杜特尔特总统上台以来，提出了“大建特建”等推动菲律宾经济发展和国计民生改善的经济战略与计划，并积极发展与中日两国的经济合作关系，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协议，推动双方经济合作进一步深化和拓展，大力提升科技水平，促进菲律宾农业、制造业进步。

在中日双方就第三方市场合作达成重要共识的背景下，凭借中日两国本身的技术和资金，以及地理和历史优势，在菲律宾港口等基础设施建设、船舶制造等领域广泛开展第三方市场合作，通过优势互补，可进一步驱使三方经济前行，引领行业发展，推动技术进步，创造合作典范，实现三方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