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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村、西递 微州古村 如梦曾梦

2019-09-10黄采薇甘炤文

畅游行 2019年3期
关键词:徽派宏村徽商

黄采薇 甘炤文

自从2000年宏村、西递共同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后,就注定成为黟县旅游的金漆招牌,适逢《卧虎藏龙》风靡,摘下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新派武侠电影让徽派院落走进全球视野,这份美丽,悠远而绵长。李慕白牵着马,缓缓走过石拱桥,长衫缓带,一派儒雅:玉娇龙纵身轻盈,蜻蜒点水一般掠过湖塘,身后白墙黛瓦静静悠悠,饱蘸墨香的东方意象,令人如醉如痴。

走入明清徽式

古宅聚落

“徽州”是个太容易被遗忘或是误解的名词,凡与“徽”有关,不论“徽菜”还是“徽商”,总会令人直接认为指的是中国“安徽”。其实早在安徽省出现之前,徽州就已经以独立行政区的形式存在近千年,“安徽”的名号便是由“北安庆、南徽州”撷取而来。

自北宋成立徽州府,直到明代才子汤显祖写下“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的绝唱,被后人解读为对徽州景致的干古吟咏。可不是吗?黑瓦白墙,远山如黛墨澹然一笔,襄覆恬然沉睡着的灯火与炊烟,旷野中薄雾如罩上轻纱的少女,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恍如梦中所见。

乱世隐逸之地帝王贵胄之裔

徽州的出世与入世,似乎地理条件上便已经注定。山中村落,天然有股隐逸气息。此处四面环山,远离北方权力中心,可遇急难时,却情义相挺——晋朝末、唐末和宋末三段乱世,大量中原移民南迁避难,从此在徽州定居。

移民们带来的除了北方贵族血脉,还有京城细致的生活经验以及文化讲究。最传奇的,莫过于至今仍流传的“龙裔传说”:唐末,宣武节度使朱温叛变,危难中适逢婺源人胡三公游长安,临危受命,将昭宗刚出生的皇子李昌翼带回乡扶养。昌翼成人后,或避人耳目,或感念三公恩德,將姓由李改为胡,成为一支胡氏先祖。

往昔的“徽”光

宋朝时期,宏村、西递便开始有人居住,村内现存的民宅则多为明清时代所建,建筑为典型徽派风格。徽州富商和文化人多,建筑自是气派非凡,豪宅遍布。清朝时,西递有超过600座大小豪宅,现在仍有超过100座,每座大宅大门上的砖饰、横梁上的木雕、雀替均大有文章。

除了美景,宏村、西递优于平均水平的旅游规划也很令人惊艳,还开了不少颇具小资情调的cafe。宏村中心的月沼四周青石铺展,粉墙青瓦位列四方,乍一看,彷若蓝天白云跌落水中,水中有蓝天,蓝天里有白云,云下是青瓦白墙,水面之上、水面之下,倒影像一幅美丽而朦胧的水墨画,怎么拍,都美。

亦贾亦儒的徽州人

古徽州土地贫瘠,粮食产量无法满足众多人口,徽州人于是以盐、茶、典当业起家,一步一脚印打出徽商帝国的半壁江山。“无徽不成镇”,一个地方如果没有徽州人迁入,往往停留在村落阶段:可一旦徽州人住进来,设店铺、展事业,小村落于是成了市镇,逐渐繁荣起来了。

徽商的发迹不但靠劳力,还凭脑力。南宋大儒朱熹的外祖父祝确因拥有歙州(徽州的前身)城内大部分的房地产,人称“祝半州”:元末朱元璋(后为明太祖)缺饷,歙人江元慷慨捐助十万两……徽商足迹在历史中比比皆是。

贾而好儒,是为儒商

徽人重视教育,许多徽商从商前是熟读经史的儒生,较一般商人更有文化修养。除了差点成为“富三代”的朱熹外,清代学者戴震是徽人,他的父亲戴弁就是位布商。新文化运动领袖胡适也是徽人,他的爸爸胡传出身茶商家庭,他少时每临茶市繁忙,还要入山收购春茶。徽州干百年来出的不是大儒士、大学者,就是颇有文化底蕴的大商人。绩溪一地便出现了名震近代中国的“五胡”:明代抗倭名将胡宗宪、清代徽墨四大家之一的胡开文、“胡庆余堂”药号的创办人胡雪岩、民国大学者胡适及前中国最高领导人胡锦涛。

徽人的“好儒”精神,确实地反映在当地建筑上。徽地多书院,著名的如宏村的南湖书院:寻常民居亦讲究规格礼数,连小户人家的民居亦不乏雅致与书香气息。而为了宣扬程朱(程颢、程颐和朱熹)理学中的伦理道德,徽人纷纷建起牌坊表彰孝子义士、节妇烈女或政绩斐然的官宦。

作为西递的地标,村口的胡文光刺史牌楼在青山碧水的衬托之下显得分外沉稳。这座“楼阁式”的四柱三间五楼式牌坊与一般四柱直插云霄的“冲天柱式”牌坊有明显不同。它是朝廷为表彰地方官胡文光而兴建的,牌楼额面上镌刻着“胶州刺史”和“荆藩首相”的字样,外围则雕镂以龙、麒麟、仙鹤等瑞兽,盘踞石柱的四只石狮俱显现威猛之势,除了展露匠艺之美,也让后世的旅人对先贤夙昔的典范留下深刻印象。走进徽派村落,时时可见传统文化对当地的影响。

徽州人是水系工程师

古徽州盛行敦本敬祖之风,各村均建祠堂,还有宗祠、支祠、家祠之分。明末休宁人赵吉士在《寄园寄所寄》中如此描述徽地风俗:“聚族而居,绝无一杂姓搀入者。其风最为近古。出入齿让,姓各有宗祠统之,岁时伏腊,一姓村中干丁皆集,祭用朱文公家礼,彬彬合度。”而“朱文公”指的正是朱熹,能做到“聚族而居”和“无杂姓搀入”,宗族约束力可见一斑。

既然住在一起的都是“自己人”,大都希望整族人都能兴旺。笃信风水的徽州人懂得略施巧劲,打理出兼具实用性与象征性的建筑地貌,宏村水系的改造工程就是一个好例子,徽派民居建构的基本原理,又是另一个例子。

开牛胃,带来好运气

风水学里有个说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上好的村落该是背山面水、负阴抱阳,徽人既是同宗、同姓而居,选址好坏便不仅关乎一家,还涉及一族盛衰,于是“村民辟湖”就传为美谈。

宏村村口的“南湖”原是一亩良田,南宋时从金陵(今南京)嫁来的贤妇汪氏判定宏村在风水学上是只“卧牛”,为了将沉睡的大牛唤醒,先将村中天然泉岩开拓为半月形的水塘,是为“月沼”,再改村前田为湖,利用水系开凿人工水道,从此清泉穿村过户,每门每院日日皆有新鲜水源。南湖、月沼好比卧牛的两个胃,若相信“遇水则发”,那大概就是几百年前的水利工程成就宏村的好运道吧。现今在月沼旁的汪氏总祠里还见得汪氏肖像,不难想象在男尊女卑的封建时代,汪氏有多受族人推崇。

徽商之家藏天地

日本建筑学家茂木计一郎等人所合著的《中国民居研究》中,如此描写徽派建筑:“人似乎在这个空间里消失了。木质柱、梁和墙壁,以及有精细雕刻的门窗在暗中发光。堂中央壁上挂着对联,装饰着花瓶、镜子等,格调高雅。天井和堂浑然一体,这种共有空间,以及古朴的雕刻装饰在西欧、日本和世界其他地方的住宅中都没有经验过。”寥寥数语,已鲜明地勾擘出徽派建筑的精妙。

无论是宗族公有的祠堂,或者私有的宅院,无不以严谨的结构以及精细的三雕(木雕、石雕和砖雕)装饰见闻于世。在古徽州,哪怕是清苦人家,行住坐卧间纵无“三十六天井,七十二槛窗”可称道,马头墻下的前堂后室也是窗明几净、不染纤尘,充分体现了徽人勤奋耐劳的性格。

建出徽州梦

徽谚有云:“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因先天环境而不得不自小离乡背井、在外奔波的徽商,总是盼望出入平安、生意大吉。而在古时,这些愿望往往只能交托鬼神——使得徽州人格外重视风水布局,趋吉避凶,他们设法将世俗化的祈愿与精神世界相结合,形成了别树一帜的建筑典范。

由于男人长年在外经商,家中大都只有老弱妇孺,因此民居的围墙都很高,窗户不多,采光主要靠天井。商属金,徽派建筑也按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建造。金生水,水亦为财,因此徽人很重视宅里的“水”,天井的设计就有“四水归堂”、“肥水不落外人田”的目的。南方属火,火克金,得朝南镇宅,于是徽商造房多半“坐南朝北”。高人一等的马头墙一方面能分隔屋界,另一方面具有防治祝融之灾的功能。里里外外,建筑的每一项细节皆被赋予弦外之音,唯有实地走访,方能窥得深深庭院背后精邃的奥妙!

建筑中的功名文化

马头墙是徽派建筑重要特色,一般随屋面坡度层层迭落,上覆以小青瓦,并在每只垛头顶端安置上翘的“搏风板”,远看就像一排马头昂首前进。徽州子弟初离家乡时回头,错落有致的马头墙彷佛成为望远盼归的象征,希望“马不停蹄”的后生晚辈们“马到成功”,“一马当先”立下“汗马功劳”,族中后进便能以此为范,“马首是瞻”。其实马头墙最初的功能是防火,徽州民居建筑密度大,一旦发生火警,火势容易蔓延,才会建成这样的设计。

而承志堂的大门两旁侧壁向左右砌成“八”字,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当年汪定贵考不成功名,所“捐”出来的体面,他在光绪年间捐了个“五品同知”,当然大咧咧把门向外敞,毕竟里头住着位官老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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