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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小姐:世间本无传奇

2019-04-30李筱懿

百家讲坛 2019年16期
关键词:赵四张学良传奇

李筱懿

赵四小姐出生时,天上有一道霞光,所以她有个名字叫“赵绮霞”;又因她的英文名字叫Edith,谐音“一荻”,所以又叫“赵一荻”;她还有名:赵多加和赵妮。至于她为何叫赵四,原因很简单,她在姐妹中排行第四。

赵四小姐出身显赫。她的父亲赵庆华是北洋政府时期多处铁路局的局长,后来官至交通次长,她家的姻亲也都很显赫。不过,不知为何,这样一个显赫家庭竟没让赵四小姐接受高深的教育。她有个美国神学院的函授文凭,仅这个文凭就花了25年的时间和1万美金的捐款。

赵四小姐和张学良在一场舞会上相遇。彼时张学良是声名赫赫的少帅,主政奉系军阀,风流潇洒;而赵四小姐是16岁的娇俏少女,对爱情憧憬,对未来好奇。舞会上,张学良主动邀约。怀春少女面对风度翩翩的英雄人物似乎不太可能拒绝,赵四小姐也不例外,于是不顾姐姐的推辞,答应一起跳舞。

那支舞占尽了全场的风华,少女舞姿翩然,男子身形矫健,一刚一柔,配合密切。一曲终罢,张学良用火热含情的目光望向赵四小姐。这样看来,处于爱情憧憬期的赵四小姐爱上张学良就非常合理了,毕竟才子佳人多半都是这样相爱的。

赵四小姐的爱热烈又真诚、带着义无反顾的傻气,她以去奉天旅游为名私奔了。其实说私奔也不对,毕竟男主角张学良不在,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赵四小姐去投奔张学良,追寻美好的爱情。

赵四小姐去追爱了,家中则闹翻了天。她的父亲在报纸上发表声明:“四女绮霞,近日为自由平等所感,竞自私奔,不知去向。查照家祠规条第十九条及二十二条,应行削除其名,因此发生任何情事,概不负责。”声明发表后,赵庆华弃官隐居了。

乍一看是父亲心狠、赵四小姐可怜,但细想,其中满是一个父亲的拳拳之情和一个政客的私心算计。

赵四小姐为了张学良可以抛弃一切,爱意显然不可阻挡,但堂堂赵家小姐怎能做别人的妾?于是,这招釜底抽薪既断了双方的后路又不失身份。何况当时军阀混战,北洋政府结局不明,赵庆华也前途未卜,这招正好让自己急流勇退,保全了名声。

唯一可惜的是,赵四小姐真诚的爱成了父亲的政治棋子,爱一旦掺入政治因素,便显得不那么真诚了。不过还好,毕竟如赵四小姐晚年所说,如果不是父亲和她断绝关系,张学良必不会留她。

张学良曾说:“我的事情只到36岁,以后就没了。从21岁到36岁,这就是我的生命。”赵四小姐则不以为然,她认为,如果不是西安事变,他们两个早就完了。

西安事变后,张学良被囚禁了。起初张学良的发妻于凤至和赵四小姐轮流照顾他,其实还是以于凤至为主,赵四小姐更多是在照顾孩子。但两年多的囚禁生涯使于凤至的乳癌发生转移,张学良找到戴笠和宋美龄,将于凤至辗转送往美国治病。

于凤至离开后,赵四小姐将孩子托付给好友,前往贵州照顾张学良,陪他一起被囚禁。

1946年,張学良和赵四小姐被迫转移到台湾,依旧被囚禁,“自由”二字何等奢侈。在美国的于凤至始终为张学良的自由而努力,她四处奔波,给当地政府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可赵四小姐与于凤至不同,她很赞同张学良留在台湾,这一点让蒋、宋两人对赵四小姐很是喜欢。

张学良信基督教,奉行一夫一妻制。于是,他们用张学良的生命安全来威胁于凤至,让她与张学良离婚。赵四小姐陪伴了张学良这么多年,终于在51岁时与张学良结婚,有了真正的名分,成了世人眼中的传奇。

当时张学良在台湾并无多少自由,但赵四小姐还是有的。她每年都有机会去美国探望儿子,只是,几十年里,她从未去见同在美国的于凤至,二人只有书信往来。

张学良自称“平生无憾事,唯一好女人”,真是一点没错。九十多岁的张学良获得了些许自由,去纽约的贝夫人家做客。贝夫人与他本是旧相识,出入总是结伴而行,一点也不避讳。张学良91岁生日时,也是贝夫人作陪,而不是赵四小姐。

赵四小姐对贝夫人很是忌讳,总是亲自从她那里把张学良带回去。这点桃色绯闻,也算赵四小姐和张学良老年生活的调味料了。

赵四小姐去世时,已经百岁的张学良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流泪。张学良曾说,他这一生欠赵四小姐太多。那些眼泪里有几分亏欠、几分不合、几分爱意呢?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赵四小姐用将近70年的囚禁生涯换得张学良下半辈子的忠诚,也换得世人口中的传奇。可世间本无传奇,所谓传奇背后不知有多少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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