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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盛阳衰的台湾

2018-11-29黄勇

北京纪事 2018年12期
关键词:吴淑珍台湾人马英九

黄勇

去台湾完全是临时起意,没有仔细谋划。抵达台北后获知将遇连日降雨,遂决定以看民情为主,了解一下与大陆血缘最近,但文化氛围却大相径庭的另一群中国人。

阳刚未果的台湾男人

在世界华人圈里,台湾人是属于比较浪漫的。不知是台湾文化造就了琼瑶小说,还是琼瑶小说造就了台湾文化。感觉台湾人的心态很天真,似乎人人都渴望浸淫在琼瑶的故事里,梦游在三毛的散文中,徜徉在安徒生的童话世界。

据我的观察发现,台湾男人比较儒雅温吞,像是被很好地圈养的生物。与他们相比,大陆的男人更像是在野外散养的物种,粗犷霸气,散漫不羁。按朋友广廷的话说,很多大陆男人张嘴不带着娘亲、夹杂着“操”或“丫”的语气助词就造不出句来。这可能是继承了毛泽东先生写诗都带骂人的“帝王”风范吧。

探究台湾男人温吞的成因,或许主要是和台岛历史有关。

台湾曾在1624年被荷兰占领沦为殖民地,直到38年后才被郑成功收复。之后,1895年又被日本人占领,再次遭殖民统治50年,直到1945年日本战败才结束。二者相加,台湾岛前后两次共有长达88年的殖民地历史。

在殖民地期间,台湾人不得不忍辱负重地仰占领者鼻息苟且偷生。这样的历史环境下,男人的阳刚之气很难有用武之地。“要阳刚,还是要小命”,成了台湾男人面对的哈姆雷特式的选择。结果,绝大多数台湾男人都乖乖地做了温顺的良民。

大学时,一位日本朋友介绍我读了一本台湾小说《撒忧娜拉》。小说讲的是一位台湾男性,为一个日本买春团做导游的故事。他一边憎恨日本人在台嫖娼的行径,一边又帮助日本人实施嫖娼计划,同时还得对日本人旺盛的性欲和持久的交配能力违心地阿谀奉承。小说细致地刻画了导游复杂的心态,以及内心同外部言行极为矛盾的冲突。这本小说当时很轰动,可谓红极一时。因为它是台湾人第一次用小说的形式,揭露出台湾男人心灵深处隐秘的“汉奸”根性——它既屈辱得让人可怜,又低贱得让人鄙视。

1949年国民党被打败,溃走台湾。令“国军”耿耿于怀的是他们这些自诩有文化、有修养的精英高人,被一群土杆子暴民赶下台了。虽然在战场上被打败,但他们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服,从骨子里看不起夺走他们江山的“土包子”。作为一种心因反应,国民党从此对粗鄙暴力,从极端的鄙视上升到了高度的仇视,并斥之为“共匪行径”。像李敖这样放浪形骸,大放厥词之流,当然要关到大牢去隔离消毒。与之相对,他们推崇“温良恭俭让”,教化岛民温顺尔雅,低眉顺目。这又恰好和被殖民驯化了88年的台岛原住民男人的根性契合,马上被土著岛民接受。

此外,台湾的气候因素是否也可以考虑进来?台湾气候湿热,人若脾气太过暴躁,很难在这里保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单纯从健康养生的角度考虑,台湾人也会推崇不急不躁,平和心静的状态。

最近,又爆出丑闻说台湾使用了多年的食品添加剂,对雄性激素有抑制作用。不知这是企业无良,还是政府运筹帷幄,以无为而治的方式默许厂家,最终达到把台湾男人改良成温顺阴柔品种的目的。我怀疑是后者。

上面的三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发力,于是就有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种样式的台湾男人。这正是“浪漫本没有,只因男人阳刚未果才使然”。

强势的台湾女人

到了台湾,你会发现阴盛阳衰是一种常态。在公众场所见到的男人,大多是低声细气,谦卑恭顺。即使是“总统府”前的特勤卫士,对于侵入禁区的游客也是轻声细语地劝诫,绝无横眉冷对的呵斥。如果身边再有个女伴,那男人更是礼数周到,体贴有加。男人共通的肢体语言是腰杆子软软的,怎么也直不起来。而女性则正好相反,无论俊丑、不管衣着是否光鲜,基本都是挺胸仰头,自信满满的样子。说她们颐指气使可能过分了,她们还会对男人嗲嗲地撒娇。但发嗲只是一种手段,对于男人,她们更多的还是掌控。习惯了男人强势者,看到这种颠覆的状况会感到不顺眼、不舒服,甚至愤愤。但台湾人却可以平心面对,他们毕竟已是司空见惯了。

我在台湾期间选战正酣。所以,不得不谈点与竞选有关的话题。

马英九虽贵为现任“总统”、国民党的领军人物,但在政治上却无建树,任期业绩也是乏善可陈,更没有什么旗帜鲜明的政见主张。他能够被选为“总统”,最主要原因是前“总统”阿扁太痞,不符合台湾主流文化诉求。而马小生却长像英俊,温婉楚楚,属于台湾人心目中优秀男生的典范。他是那些努力要把琼瑶小说现实化的族群们认可的男主角,他简直就是怀春师奶意淫、中老年妇女们倾心的对象。可以说,马英九优秀男生的模板效应,远远高于他在政界的实用价值。

此番竞选,马小生的竞选智囊们审时度势,仍坚持拼命讨好女性的策略。甚至不惜在宣传品中将马小生变成身怀六甲的孕妇,让他直接皈依为女性。此举反响不俗,马小生每到一处拉票,师奶们都狂热捧场。据统计,到场的民众中女性每次都超过六成六。可以说,马英九就是获胜连任,也绝不标志台湾男人的胜利,荣誉只能属于台湾女性,只能算是师奶粉丝们的大捷。

其实,马英九和阿扁的总统当得都很傀儡,身后都有强势的夫人管教着他们。

台湾媒体披露,马英九的太太周美青被人称作“酷酷嫂”,说话常不给老公留面子。在马参加台北市市长竞选时,周美青曾說:“For all these years(这些年),我永远是他最忠诚的反对党。”

去年出访时,媒体打探周美青的着装。马提心吊胆地说:“凭良心讲我真的不内行,也不敢乱讲话以免发生不测。”没想到话音未落,“不测”降临:随访的打击乐团成员遇上马英九伉俪,便问候马“辛苦了,您累不累?”孰料,周美青立刻抢答:“他什么都没做,怎么会累?”让马大总统当场尴尬不已。

今年,马在辛亥百年纪念活动上,一通演讲后落座,顺手接下服务人员递来的矿泉水,立刻遭周美青狠瞪一眼。据对画面“唇语”解读,周美青是质问马英九,座位下就有水,为什么还要拿?周美青“超杀”的眼神和表情,成为当天的新闻。马英九事后解释说,经太太指正后,他立刻从善如流、拨乱反正。台湾名嘴揶揄马英九是一点都不敢反抗啊!

最近民调显示,超过七成民众肯定周美青的表现,47%的民众喜欢周美青要多于马英九。难怪乎蓝营对“酷酷嫂”如此期待,马英九“惧内”恐怕真有理。

再来看“前总统”阿扁。“三级贫户”遇上大家闺秀,阿扁的夫人吴淑珍又为夫助选遇车祸致半身不遂。自感亏欠吴淑珍良多的陈水扁,注定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阿扁惧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2004年媒体报道称,某晚阿扁10点多才回到家,吴淑珍已经拿了把菜刀坐在轮椅上“恭候”多时。此举害得阿扁以后常将菜刀放置高处求自保。吴淑珍的一句名言是:“老娘更年期,脾气很不好。”

曾有人爆料:“他太太(珍)说,在我们家里阿扁地位最低,儿子、女儿还有养的狗,排名都在他前面。”在“总统府”的餐桌上,永远都是吴淑珍与客人相谈甚欢,而陈“总统”只有低头“扒饭”的份儿。稍有不如意,吴淑珍的汤匙筷子就会飞向阿扁。

吴淑珍在外面管教起丈夫来也毫不含糊。一次选举募款餐会上,阿扁谈兴正浓,坐在一旁的吴淑珍通过话筒冷冷地甩来一句话:“一分钟之内,给我坐下。”结果,众目睽睽之下,阿扁就真的乖乖坐下了。

媒体称,阿扁选战的胜利是靠妻子的轮椅推出来的。吴淑珍在阿扁上台后大小事情通通过问,以至于“夫人路线”成为台湾一些企图非法牟利政商人士的准则,这似乎也是必然。

阿扁入狱后几次闹“绝食”,坚称要去死。吴淑珍探监,用手一指水杯,他老老实实喝掉了水,并开始进食。后来,阿扁在狱中为珍写下了这样的诗句:“你为我坐了二十三年轮椅,我愿为你坐二十三年‘黑牢。”可见“重压”之下仍忠贞不渝。

过去,女性站在“总统”背后,凭夫人身份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枕边人,影响甚至操控政局。如今,女人已经不甘躲在幕后操纵,终于直接跳到前台表演。蔡英文的出现顺理成章毫不突兀,就像美国选出个黑人总统一样,台湾出个“女总统”似乎也是对台湾阴盛阳衰的准确反映。

呜呼,在台湾,男人真的没戏了!

台湾人的浪漫

正是台湾男人的温吞纤弱,给台湾女人提供了强势的气场,也给台湾人酝酿浪漫提供了条件。

我认为,如果男人强悍,无论女人如何去主动地营造,男女之间仍很难浪漫得起来。中国人一般习惯由男人设计、制造浪漫,女人来接受、享受它。中国人浪漫的出现,大多是有了男人的主动才实现。如果女人主动,那往往被叫作“上杆子”或倒贴,被社会传统理念所鄙夷。所以,只有男人不过分强悍,女人不过分柔弱,甚至在气场上比男人还强势,浪漫才有产生的条件。在这个岛上,我们很容易见到许许多多台湾人的浪漫。我下面讲的只是其中比较特别的、并非限于男女之间的浪漫。

一位看起来岁数不小的中年男性被记者问到,休闲时最想干什么?他答道,和老婆一起去郊外看薰衣草。记者告知,因气候原因薰衣草不易在台湾生长,他所看到的只是类似的替代植物。中年男人表示并不介意真伪,只要有那种情调就足矣了。在大陆人眼里,这位台湾仁兄一定是浪漫得迂腐可笑。

在高雄的一个傍晚,我见一排档里有四位老者围在一桌吃饭。他们看起来都过了古稀之年,而且肯定不是亲属关系,但一定是非常志同道合的挚友。桌上的菜肴并不丰盛,每人手边一瓶台湾啤酒。他们一会儿轻声交谈,一会儿是三人屏气凝神地聆听一人的缓缓叙说,一会儿又全部静默无语,浅浅地呷一口啤酒,各自神游冥想。静谧中淡淡地漾溢出一种特别的安详、满足和心领神会的默契。我猜不出他们是牌友,还是老兵,或者只是相熟多年的邻里?我忍不住在他们的邻桌坐下,一边晚餐,一边欣赏和感受这份由年轮酝酿出来的别样浪漫。那一刻,真是一种非常奇特的享受。现在想起来,仍让我难以忘怀。

台湾人的浪漫并不局限于现实,他们对历史也可以浪漫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塑造。

在台北故宫,我拜谒了展馆外伫立的孔夫子塑像。当我对着塑像凝视一番后,禁不住笑了——这孔子怎么长得和孙中山那么相仿?后来在国父纪念堂以及高雄、台中等地的多处场所,又反复看到同样的现象。

孔夫子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估计没有多少史学家可以断定。我在大陆和世界其他一些国家见到过的孔子形象,大多是艺术家根据史料和自己对孔子的想象塑造出来的。因此,它们各不相同。没想到在台湾,孔子的尊容被统一了,而且按照台湾人的意愿,让国父孙中山和他接续上了血缘。台湾人太有创意了!在这件事上,他们浪漫得简直天真可爱。

在台北市政府门前,我还遇到一件有趣的事。它可能和浪漫扯不上干系,只能说是另类。但有人把另类也归结为一种浪漫,所以,我还是讲一讲吧。

那日,我准备去101大厦登高眺望台北市容。刚从大厦旁的市政府前下车,突然一辆白色私家轿车驶过。车子很旧,看不清是什么牌子,但绝对不属高级一类。车上插着一面大大的五星红旗,大喇叭高分贝地播放着中国革命歌曲《我们走在大路上》,吸引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侧目。不知车里的那哥们儿是刚刚吸完粉儿,还是《潜伏》里的我党卧底浮出水面来搅局。真的很是另类招摇,酷得不得了。可惜只是曇花一现,眨眼的工夫车就跑没影儿了,一切都又恢复到了先前的平静。

这意外的一出,也算是给我的台湾见闻多添了些色彩。

台湾人的浪漫还有很多。尽管台湾版张艺谋——赖声川——的音乐舞台剧《梦想家》被人诟病,并导致台湾政府的文化负责人下台。但这绝对挡不住台湾人继续发梦。在台湾,每个人都是梦想家,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他们都在编织着自己的梦想,都在为台湾增添新的浪漫。

在台湾时天天下雨,我知道这绝对是天气的巧合。但阴天总让我联想起台湾男人的特性,总给我一种阴盛阳衰的感觉。下次去台湾,一定选个充满阳光的季节,证明一下我的感觉是荒谬的臆想。

(编辑·张子乐)

kelemyt@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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