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观云

祁玉江

故乡永远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那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物一景，常激起我无限怀念和向往。无论我走到哪里，走向何方，都能够想起它。那么亲切熟悉，那么撩拨心弦！

故乡的云便是其中之一。

早晨起来，天空瓦蓝瓦蓝的，阳光灿烂明媚。中午刚过，甚至还未到中午，天空便会悄然生起一朵云来。不一会儿，云朵愈积愈大，越来越多，变化万千，形态各异，像小山，似树冠，如骏马，若巨人……

云的颜色是多种多样的。有白有灰，有黑有黄，还有红的。那白云，白得似棉絮，无一点儿杂质，有的汇聚成一块一块的，人们称其为“疙瘩云”或“旱云”。这种云，一般不会下雨。那灰云，灰得像山鸽的羽毛，一块搭着一块，有时竟会连成一片。这种云往往越积越厚，会演变成连阴雨天气。这时，天地灰蒙蒙的，混沌一片，灰云、雨雾、炊烟交织在一起，不知哪是天哪是地，哪是云哪是雾了。农人们最企盼这种天气。蒙蒙细雨，既能解除干旱、滋润大地，又能浇灌禾苗茁壮成长。春夏若是多来几场这样的雨，必定是个五谷丰登的好年景。那黑云，黑得如墨染一般，云头压得很低，云团上下翻滚，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这种云，是大雨、暴雨的前兆。顷刻，狂风骤起，电闪雷鸣，不一会儿便会下起倾盆大雨。农人们来不及赶牛、吆羊，刹那间便会淋成“落汤鸡”。那黄云呢？一般较为少见，若有，往往冲在黑云前头，伴随着电闪雷鸣，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冰雹，击打得树叶纷纷乱飞，鸟雀没命似的四处逃窜，眼看庄稼被撕打得不成样子，农人们就站在门口，敲打起了马勺、锅盖之类的器皿，祈祷冰雹尽快过去。至于红云，一般会在早晚出现。它红得似火，彩得如虹，农人们称其为“火烧云”，片片红云流光溢彩，绚丽夺目。有谚语云：“早烧不出门，晚烧行千里。”农人们可根据这一规律，巧妙地安排农事活动。

故乡的云，曾给我带来了无限遐想和希望。在乡下的日子里，我常常登上山岗，去观云的变化、云的行径。那时，山里苦焦，就连最简单的吃穿都难以为继。看那一圪嘟一圪嘟像棉絮一样的白云从头顶掠过，就痴想立刻走上去撕扯一缕回家，让母亲给我做一身新棉衣穿；看到好些天没有下雨了，庄稼在干涸的土地上蔫头耷耳，就企盼天上能生出许多许多云来。我知道，只要有云便会有雨。早晨和傍晚，云的变化无穷，有时会形成海市蜃楼，看上去是那么神奇，那么美妙。每当遇到烦恼的时候，我就会情不自禁地躺在山坡上仰望着云朵，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化作一团云，在天空中自由飞翔，让风儿解除我的困顿，带走我的惆怅！

故乡属高原山区，村庄稀落，人烟稀少，土地、河流很少污染。山沟里流淌的泉水晶莹剔透，可以直接饮用；田野里盛产的瓜果粮菜，天然绿色，味道鲜美。高原辽阔，风和日丽，空气清新，寂静祥和，仰望蓝天白云，令人神清气爽、胸襟开阔！

在现代化都市中，阴沉沉的雾霾往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却很少见到故乡那种蓝天白云，那种明朗的天气。尽管条件和生活远比过去乡下不知要好出多少倍，可总觉得没有当年那么心情舒坦、轻松愉悦。代之而来的是压抑郁闷、疲惫不堪，甚至很少呼吸到新鲜空气。更揪心的是环境污染、生态恶化困扰着人们的工作、生活和健康。

我是多么向往故乡的云呀，更向往纯朴无暇的自然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