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付费环境下深度报道的发展探析

□ 阴亚茹

近年来，传统媒体纷纷裁撤深度报道部门，市场份额日渐紧缩。资金问题、深度报道的记者数量、深度报道的质量、新媒体带来的冲击等都导致了目前深度报道发展的窘境。在内容付费的大背景下，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探索一种新的模式来支持深度报道的发展。

一、当前付费新闻的运营模式

新闻生产要以用户为中心，用户除了是新闻信息的接受者以外，也可以是新闻生产的参与者，除了让用户为新闻信息的生产贡献自己的智慧外，我们还可以让用户为新闻生产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即媒体实行付费新闻模式。

2018年2月，哥伦比亚大学托尔数字新闻中心发布报告《用户付费计划和用户参与度调查指南》。这份报告将用户的付费模式分为三种类型：捐赠模式、订阅模式、会员模式。捐赠模式是基于用户与媒体之间的慈善关系；订阅模式体现的则是用户与媒体之间的一种交易关系，用户通过付费获得媒体内容和服务；会员模式指媒体主动邀请用户给予时间和金钱上的支持，共享社交关系、专业知识和个人见解等，以推动双方共同信仰的事业发展。资深会员将可以与记者之间进行双向的信息和知识交流。会员模式主要传达了用户与媒体之间坚定且积极的承诺关系。在对新闻实行付费制度的同时，我们也可以给普通用户一些免费阅读的权限，比如一篇文章的前半部分免费、后半部分收费等付费与免费并行的方式。

二、付费模式之于深度报道的意义

深度报道的选题至关重要，适合做深度报道的选题一般都是事实背景比较复杂、问题成因比较多、有待深度报道记者进一步调查的新闻事件。同时一篇新闻价值高的深度报道，在选题上还应该遵循三贴近原则，即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做到大处着眼小处着手，重点关注人民群众普遍关心的重点、难点、热点问题。

（一）积极意义

以上三种新闻付费的模式为用户与记者之间的进一步双向沟通提供了可能。付费模式下，深度报道记者在与付费用户的交流中，可以了解到人民群众普遍关心的问题。另外提供新闻线索的付费用户本身对高质量新闻内容是有所追求的，所以从他们那里得来的新闻线索相对来说有一定的质量保障，再经过专业记者的专业化审核、筛选，一个价值较高的深度报道选题便应运而生。除了选题阶段，在深度报道记者采访的过程中，用户也可能发挥作用，比如利用用户身边的资源加快采访的进度、降低采访的难度，帮助专业记者尽可能缩短深度报道稿件的制作周期。对于用户来说，花钱享受到了高附加值的新闻产品，还能参与到深度报道稿件的制作中去，对新闻生产产生一定的影响，甚至通过深度报道解决身边的复杂问题。对于媒体来说，通过这种模式来缓解深度报道的资金缺口，增加用户对于付费的深度报道的忠诚度，提高媒体深度报道的时效性，同时这也为用户和深度报道记者共同解决复杂问题提供了一种思路。

（二）消极意义

在提高用户对深度报道影响力的同时，我们需要警惕一些问题。一方面我们应该警惕资本对深度报道公正性的影响，保证媒体独立性。《众媒时代》中在说到众筹新闻的时候提到：众筹新闻面临的第二点质疑就是“有偿新闻”，如何保证这样生产出来的新闻不受赞助大户的控制，是新闻业亟待解决的问题。这里提到的“众筹”本质上也属于上面提到的新闻付费的模式。另一方面，我们还要警惕由于付费带来的“信息鸿沟”的扩大问题。诚然，愿意为新闻付费的用户通过付费看到了具有高附加值的精品化内容，比如深度报道，和普通用户看到的免费的大众化的新闻资讯是有很大区别的，这也正是让用户为付费新闻买单的关键。但深度报道的专业性被限制在付费界限内，可能会加剧“信息鸿沟”的扩大。

总体上讲，付费新闻模式对于深度报道来说是利大于弊的，是值得我们深入研究的一个问题。

三、深度报道在中国实现付费的可能性

（一）外媒新闻付费的发展状况

在西方一些国家，用户为新闻付费的发展已日渐成熟。2017年《大西洋月刊》实行了新的数字订购计划，而《卫报》来自会员的收入已经超过广告收入。《纽约时报》宣布它已经有350多万订户，每月的读者超过1.3亿，与两年之前相比，《纽约时报》的读者数量增加两倍多。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变得更加高效，在新技术的帮助之下，更好的个性化目标定位，将有助于促进订阅和用户捐赠。

（二）中国新闻付费的发展趋势

去年11月份，国内新闻界发生了一件令众人热议的事件，那就是财新宣布于2017年11月6日起正式启动财经新闻全面收费，成为了收费新闻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是一次全行业的试水之举。今年2月份，《三联生活周刊》又继续迈出了传统媒体内容付费的勇敢一步。根据艾瑞咨询的数据显示，2016年中国内容付费用户规模为0.98亿，预计2018年用户规模将达到2.92亿人。42.9%网民支持内容付费，在众多付费资源中，时事新闻领域内愿意付费阅读的用户占比13.5%。

（三）中国新闻付费环境下的深度报道

我国的新闻付费才刚刚起步，要想让用户尽快树立起为新闻付费的理念，必须保证我们付费新闻的质量，提高付费新闻的专业性，加大精品化新闻与大众化新闻的区别度。深度报道的严肃性和专业性使其在新闻付费的大潮中具有了天然的竞争优势。从理论上来讲，深度报道记者的门槛很高。一名优秀的深度报道记者，不仅要有广泛的阅读、深厚的人脉，始终保持好奇心、专注力和韧劲，还需要不断刷新自己的认知，跟得上时代的变化和发展。深度报道在选题、采访、写作等各个环节也无不考验着记者的综合能力。所有的这些条件都为深度报道的质量提供了一定的保证。当然，深度报道也不全是优质内容，近年来深度报道的质量也有所下降，好的深度报道更是凤毛麟角。但是在新闻付费的大趋势下，深度报道的相关从业者如果能给予足够重视，在中国实现付费深度报道将不再遥远。

四、付费环境下深度报道的可持续发展

深度是深度报道的灵魂和命脉，质量是付费新闻的关键和突破口，深度报道要想在付费新闻的模式下赢得持续性的资金支持，就必须不断挖掘新闻事件的深度和广度，做好深度报道的“深”，保证深度报道的质量，用自己的专业化内容吸引更多的用户为新闻买单。在保证自身内容质量的前提下，媒体发布深度报道时，还应该注重对用户的服务质量，以服务来滋养内容，增强深度报道的用户黏性。

财新从去年实行全面收费以来，对自己的付费之路也在不断地进行思考，比如注重给自己的核心付费用户提供更专业、多元的服务，适时促成这批人付费行为的迭代升级。我们且不说，财新在付费新闻的道路上走得怎么样，单从它努力的方向中，我们可以看出，要想尽可能走好新闻付费之路，必须内容、服务一起抓。作为高质量新闻代表的深度报道，在付费的尝试中也是同样的道理。

就目前情况而言，中国实行新闻付费的环境虽然不够成熟，但我们仍在努力尝试和探索。在目前的媒介环境下，深度报道能否赢得更好的发展机遇，我们拭目以待。

1.重磅！哥大新闻万字深度报告：媒体究竟如何靠用户付费实现盈利 [EB/OL].腾讯传媒全媒派,2018-02-27,http://chuansong.me/n/2210003743729.

2.腾讯传媒研究院.众媒时代[M].北京:中信出版社,2016.

3.张建中.面向未来：2018年新闻媒体发展趋势[J].青年记者,2018(04):8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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