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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明无暗处

2018-03-09清风慕竹

读书文摘·经典 2018年3期
关键词:牛马使节西门豹

清风慕竹

三国时,渔阳雍奴(今天津武清)人田豫为并州(今山西太原)刺史。有一次,鲜卑族素利部落派了一个使节来见田豫,田豫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使节一落座,见四周侍从环立,说:“您能否让左右退下,我有话要说。”田豫一笑,示意侍从们回避。

这时,使节起身跪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包,里边是黄澄澄、重达三十斤的黄金,双手献给田豫说:“我们首领看您十分清贫,所以送您一些牛马,但您却把它们交给了官府,想来是因为这些礼物太扎眼。今天秘密地送些黄金给您,可以作为您家中的财产。”

原来此前素利就曾遣人送来了大批牛马,本意就是送给田豫的礼物,感激他对部落的保护,可都被田豫缴入了国库,或是分给了下属。

田豫听了使节的话,非常高兴,张开宽大的衣袖,把黄金全部揽了过来,说:“素利首领的好意,我拜纳了,请转达我深深的谢意!”

使节不辱使命,高兴地回去交差了。他前脚一走,田豫便立即命人进来,将三十斤黄金登记造册,入库充公,并写了一道奏折送给魏文帝,详细说明了情况。

田豫的高风亮节连边疆的少数民族都十分钦佩,为此没少遭到嫉妒。公元233年,公孙渊在辽东反叛,田豫奉命征讨,很快取得了胜利。事后,青州刺史程喜心里不平衡,他知道明帝喜欢珠宝,于是秘密上奏说:“田豫虽创立战功,但纪律松弛,俘获了很多兵器、珠宝,都散在众人之手而不上缴官府。”这让魏明帝大为生气,别人都得到了升官晋爵,唯独田豫没有得到任何表彰。有人为他鸣不平,田豫却非常淡然:“为国立功,为民建业,难道是为了个人发家致富吗?”

田豫七十多岁退休,隐居于汝南郡魏县(今属河北邯郸),因为从不营治家产,生活非常困窘。有一次,田豫曾经的部下健步诣奉命征北,他心中感念过去老领导对他的恩情,出发前特地到魏县去看望他。田豫非常高兴,亲自杀鸡做小米饭招待,健步诣亲眼见到田豫的清贫,分别时流下了眼泪。回去后,他向汝南太守说起了田豫的生活,汝南太守大为吃惊,立刻筹集了数千匹布,派人馈赠给田豫,田豫却一匹也不肯收下。

八十二岁时,田豫病重,他把妻子叫到床前,吩咐说:“我死后一定要将我埋葬在西门豹祠的旁边。”妻子有些为难,就问道:“西门豹是古代的神仙,怎么能葬在他的身边呢?”田豫底气十足地说:“西门豹所做的事与我差不多,如果死者有灵,他肯定会善待于我。”

田豫死后,如他所愿,葬在西門豹祠的旁边。汝南太守和百姓得知消息,十分悲痛,为缅怀他,“既为画像,又为立碑铭”。皇帝颁布诏书,将他的事迹布告天下。

收受贿赂,是为官之人最为隐蔽和忌讳的事,可田豫做起来却十分坦然,这是因为他内心光明,并没有半点儿阴暗和隐私。人生无愧,俯仰天地,难怪他在死时,敢与名闻千古的西门豹并列。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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