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地区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能力影响因素分析

刘文华

（三明学院 管理学院，福建 三明 365004）

经过三十余年的改革开放和吸收FDI（外商直接投资），我国已经建立了相对完备的工业制造体系，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世界工厂”。然而，由于我国的外向型经济以订单加工为主，传统的制造业在国际分工体系中还处于中低端环节，技术水平层次低，产品附加值低，企业生产模式创新能力不足，导致整个工业的转型升级效率不足，制约了我国经济结构的升级进程。[1](P29-45)而根据产业升级发展规律，只有充分发展生产者服务业，才能有效地支撑工业的转型发展。随着国际经济全球化的发展，全球FDI已经从传统的制造业向服务业转变，服务业在国际间的转移比重越来越大。这种国际产业转移现象并非偶然产生的，而是有深刻的经济结构演变规律。当一个经济体的规模发展到一定阶段，大量的服务业从生产部门脱离出来成为独立的专业部门。相对于制造业来说，服务业不论在价值创造还是就业吸纳方面都更高。当前西方发达国家的经济结构中，由服务业和服务部门创造的增加值比重达到70%以上。[2](P112-118)发达国家的产业结构影响和主导着国际投资的产业选择。随着21世纪信息技术的革命性发展，许多传统无法贸易的服务业产品变成可贸易品，服务业领域的国际投资现象越来越成为主流。

据经济学家统计，西方发达工业经济体的制造业流程中，产品在生产装配环节所占用的时间居整个生产流程5%左右，因而产品在产业链两端的流通环节所耗费时间高达95%的比例。[3](P51-57)同样，根据产品生产过程中的增加值比例来计算，制造装配环节的增加值低于产品售价的40%，而流通环节的增加值高达60%。因此，服务部门的效率和发展水平决定了制造业部门的发展和创新能力。一个国家的生产者服务业发展水平也成为该国经济结构层次和产业竞争力高低的重要评价标准。区域城市规模与市场规模对服务业企业的投资区位选择起非常重大的影响，规模分布下生产者服务业FDI的吸收能力是如何演进的，还需要借助实证分析进一步验证。

一、文献回顾

生产者服务业（Producer Services）又可以称为生产性服务业，指市场化的中间投入服务，由生产者购买的不是用于消费，而是为了产品的下一步生产和商务类服务活动。生产者服务业的发展离不开制造业的中间投入需求，生产者服务企业的投资也与城市规模存在密切关联。

城市（企业）规模分布是指系列城市（企业）位序和规模的对应关系，而产业圈层则是产业集群在空间的有序定位。关于企业规模分布的研究，一些学者以销售额、员工人数、总资产等为指标对企业规模的分布进行研究，认为在产业或在整个经济社会中,中小企业的数量占多数,并且随着企业规模的增长，大企业在总体比例上将会出现递减趋势，使得对数正态分布的右侧出现偏窄偏长的现象。[4](P26-47)而 Hyun-Soo Han、Jae-Nam Lee、Yun-Weon Seo研究发现，美国企业规模服从zipf分布。[5](P31-42)对于企业规模分布的成因有待进一步研究。本文将在此基础上结合生产者服务业FDI流入的市场规模需求侧因素、城市人力资本规模的供给侧因素和政府干预因素进行集成论述，并通过实证分析提出，中部欠发达地区政府如何通过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来实现生产者服务业的跨越发展。

二、中部地区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的模型建立

中部地区包括湖南、安徽、河南、湖北、江西和山西。中部崛起战略实施以来，相关省份的经济快速发展。但是，在新经济常态下，中部地区省份的传统经济转型升级出现瓶颈，制造业竞争力低下。究其原因，除了其他因素之外，与中部地区的生产者服务业发展水平高度相关。根据相关研究结论，生产者服务业能够有效地促进传统制造业实现产业链延伸升级和技术提升，还能为制造生产过程提供关联服务及辅助作用，从而提高制造业的生产效率。[6](P66-70)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一个地区生产者服务业的发展水平和潜力很大程度上影响该地区制造业发展潜力，从而影响地区经济增长。

服务产品与物资产品表现出不同的特性，本文建立一个市场规模分布、政府干预和生产者服务业吸收FDI水平的模型来评价地区经济发展的环境。（见图1）生产者服务业吸收FDI水平主要与市场规模分布、城市规模和政府干预程度相关。

（一）市场规模分布

由于生产者服务业的服务对象一般是制造业，所以地区已有的制造业FDI规模将直接影响到服务业FDI的吸收。这是受到部分服务业FDI采取客户追随的经营模式的影响。地区现有的服务业发展水平和规模体现了服务业发展的环境和产业集群效应的发挥，一定程度上也影响到生产者服务业FDI的吸收。

图1 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的决定因素

（二）城市规模分布

生产者服务业属于知识密集型行业，需要大量的高技术、高水平的人力资本的支撑作用，特别是需要大量高校教育资源的支持。因此，地区城市人口规模、教育水平直接影响到生产者服务业FDI的经营成本。[8](P33-42)一般来说，人口规模越大、教育资源越丰富的地区生产者服务业FDI的吸收能力越强。

（三）政府干预因素

地区政府干预程度也是服务业FDI吸收的影响因素。地区的经济市场化程度和服务业开放程度对生产者服务业 FDI吸收有显著的作用。特别是欠发达地区，在制造业不发达阶段，需要特别的引导政策激励生产者服务业FDI，实现服务业的跨越发展。[9](P68-73)其中重要的指标有金融市场和人力资源市场化程度，而服务业的开放则受到国家的控制，有的发达省份可以获得优先的试点开放资格。

三、中部地区的实证检验

根据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的模型，本文建立一个采用面板数据的计量模型，这是因为中国服务业相对于制造业来说，开放时间较短，因此数据样本有限，不适用时间序列分析。另外，个别地区缺乏服务业分门类的FDI统计，所以截面数据也不适合。

（一）模型建立

综合以上因素，本文建立的中部地区6个省的分析模型如下：AFDIit=β0+∑βjXijt+εit(t=2007，2008，…，2016)

其中，AFDIit是被解释变量，表示i地区在第t年所吸收的人均生产者服务业实际利用FDI。数据来源于2008—2017年 《中国统计年鉴》和各省的统计年鉴资料，其中，生产者服务业实际利用FDI根据各年度汇率中间价调整为人民币计价。

爷爷和父母亲的以身作则，以及言传身教，让我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家训、家规、家风”在教育家庭成员中的重大意义和作用。□

Xijt表示影响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的市场规模、城市规模和政府干预程度因素，具体如下：

1.市场规模分布

PGDPit和GDPit分别表示i地区第t年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和国内生产总值。一般而言，各地区市场规模和市场增长潜力与生产者服务业FDI正相关。各地区GDP数据来自2008—2017年《中国统计年鉴》。

MFDIit为i地区第t年所吸收的人均制造业实际利用FDI，SEMPLit为i地区第t年的服务业发展水平，通过第三产业的就业比重来表示。服务业部门就业人数数据来源于2008—2017年《中国统计年鉴》和各省的统计年鉴资料。

2.城市规模分布

Hit为i地区第t年的城市人力资本规模，该指标与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成正向关联，本模型直接采用地区统计年鉴的在校大学生人数来描绘。

3.政府干预程度

本模型采用非国有信贷总额与 GDP之比UNALLit以及非国有贷款与地区GDP之比UNLOA-Nit来描绘对金融市场化程度；用非国有单位从业人员占总就业人员比重 UNEMPLOYit描绘劳动力市场化程度。

GOVit为政府消费占最终消费的比重，用以描述地方政府对经济的干预程度。对外开放度用各省份的外贸依存度来表示，也就是进出口总额与地区GDP之比。所有数据来自2008— 2017年《中国统计年鉴》。

（二）实证检验结果

在模型检验中，本文通过采用GDP的人均数值和总量来表示市场规模分布，目的是提高检验结果的稳健性，同时采取UNALL和UNLOAN表示金融市场化程度，相关检验结果如表1中的模型(1)(2)和(3)所示。

表1 2007-2016年中部六省生产者服务业FDI区位选择因素检验结果

检验结果表1表明，地区市场规模分布因素与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呈现负相关，这一点与我们的模型假设相异。原因分析如下：

其一，生产者服务业FDI区位选择的临界点。一些生产者服务业FDI需要在市场规模达到企业的规模经济水平时候才会考虑作出投资选择。为了证明这个临界点的存在，本模型通过对市场规模自变量进行平方处理，处理后的平方项市场规模自变量加入模型检验结果表明市场规模项的系数仍为负，而其平方项的系数为正，这说明地区市场规模水平与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之间呈现出先负相关，然后正相关的过程。

其二，当前我国生产者服务业FDI的主要部分进入了与制造业关联度不高的房地产行业、住宿餐饮、文化体育和娱乐等部门，这一点从中部各省的统计数据也得到了验证。近三年来，湖北省、河南省等地房地产业来华直接投资占外资流入总量的比例达到25%左右，占服务业FDI的比例就更高，超过一半，有的省份达到70%以上。而外资投资对制造业转型升级有重大促进作用的设计、物流、金融、咨询等行业的比例过低。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本模型检验中市场规模分布指标没有对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产生显著统计影响的重要原因。

进一步的检验表明，制造业FDI的规模对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明显呈现正相关关联，这也验证了生产者服务业是制造业的黏合剂和技术进步的助力器的理论解释。

在政府干预因素的检验方面，呈现出负相关的关系，政府干预程度越高，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就越低。但是市场的开放程度与其正相关。这说明完善的融资环境有助于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同时，服务业的对外开放程度也决定了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水平。相比于国内其他发达地区，中部服务业的开放程度有限，但是随着我国2014年长江经济带战略和“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长江中游城市群规划的公布，中部地区迎来了新的开放机遇。

四、结论与建议

从以上模型检验的结果表明，中部地区由于制造业经济发展水平低，因此，政府的引导作用对地区的生产者服务业 FDI吸收起重要作用。总体上，服务业尤其是生产者服务业倾向于政府管理透明、公正的体制环境。另外，地区的金融市场化程度和服务业开放水平也影响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市场的规模分布则需要达到一定的临界点以后才能发挥其对于生产者服务业FDI的区位选择作用。为此，本文提出中部地区服务业跨越发展的建议。

（一）创设服务业发展的政策环境

中部地区有各种国家级的战略规划区，不仅有湖北的国家级武汉东湖自主创新示范区、江西的鄱阳湖生态经济区、湖南的湘江新区、河南的跨境电子商务试点、安徽皖江新区等，同时，中部地区处于长江经济带和“一带一路”倡议的节点位置。因此，中部地区可以抓住这些机遇，借鉴我国自贸区可推广复制的经验，在政府行政体制领域进行先行先试的改革，提高政府服务市场的能力和效率，进一步放宽服务业的准入门槛。

（二）培育服务业发展的产业规模基础

中部地区可以通过围绕长江中游城市群的建设，在园区发展规划过程中，提高服务业招商引资的力度，引进创新活力强、经营模式灵活的中小服务企业为制造业提供辅助性的作用，形成制造业与服务业联动发展，培育生产者服务业发展的制造业市场需求潜力和服务业发展规模。在服务业的规划中，尤其要重点引进与制造业价值链相匹配的信息科技服务、商务咨询服务、金融保险服务和研发设计服务，成为中部地区服务业创新的先导企业，目的是形成区域性生产者服务业集群，构建现代服务业体系。

（三）提升区内人力资本规模和质量水平

相比于长三角和珠三角地区高水平的教育投入，中部地区的高等教育水平远远不足。人力资本也成为制约地区生产者服务业FDI吸收的瓶颈。为此，中部地区省会城市武汉、长沙和郑州近来相继在2015年就启动了国内城市争抢高层次人才的战略计划。同时，笔者认为政府部门还需要完善灵活的人才制度，如人才超市、人才的双向流动机制、离岸人才中心等，营造宜居、宜业和宜学的良好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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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庄惠明，郑剑山，陈锦然.中国服务业吸引FDI的影响因素研究：基于省际面板数据的实证检验［J］.亚太经济，2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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