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与幻灭

王玉娇 王斌

【摘 要】尤金·奥尼尔是美国的戏剧大师，他通过自己的戏剧作品表达了对于社会的批判和对于人性的深刻反思，本文对尤金·奥尼尔的戏剧作品进行文本分析，通过对奥尼尔戏剧中的人物、情节、冲突描写的分析来解读尤金·奥尼尔戏剧中的悲剧思想与意象表达两个主题。

【关键词】悲剧；意象；尤金·奥尼尔

中图分类号：I106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1007-0125（2018）32-0021-02

一、尤金·奥尼尔戏剧中的悲剧思想

奥尼尔作为一个现实主义剧作家，继承了传统的悲剧思想，利用自己的戏剧作品结合他所处的时代对社会的批判和人性反思，读者通过阅读尤金·奥尼尔的戏剧作品对剧中人物的悲剧遭遇引起了怜悯与恐惧，最终使这种情感得到了净化。①

在尤金·奥尼尔的成名作《天边外》中，人物安朱和罗伯特都有自己的理想，但是由于他们对待人生的消极态度，最终导致了理想的幻灭。剧中的悲剧人物罗伯特想象中天边外的美好，与现实中农场生活的穷困潦倒形成对比，给人以震撼与怜悯之感，同时，通过对罗伯特的悲剧遭遇怜悯之感也使得读者的情感得到了净化，使读者认识到要以积极的态度去面对人生。

他的另一部作品《毛猿》中，扬克充满仪式感的死亡让读者在欣赏这部作品时产生了对扬克所代表的工人阶级怜悯之情，反映了资本主义社会对于工人阶级的剥削与压迫的时代背景，也体现了奥尼尔作为一个现实主义剧作家面对于社会的不公所发出的时代呐喊。

黑格尔提出：艺术作品的人物只是把精神的理性和真理表达出来。真正的悲剧苦难落到剧中人物身上，只是作为他们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他们是全心全意投入这种动作的，既有辩护的理由，又犹豫导致冲突而有罪过。通过显示冲突双方对片面性来恢复理念的统一，悲剧人物的毁灭是永恒正义的胜利。②尤金·奥尼尔的戏剧作品继承了黑格尔的悲剧和解说。在《天边外》中，剧中人物罗伯特虽然非常向往天边外的世界，但是在他决定跟随舅舅离开农场的时候，却由于露斯的表白使他放弃了对理想的追求，婚后继承了农场的罗伯特把农场经营的一塌糊涂，罗伯特依然向往天边外的世界，但是他始终没有踏出农场一步；这体现了罗伯特这个悲剧人物的片面性，即对待人生的消极态度最终使他去天边外的理想幻灭。

在《上帝的儿女都有翅膀》这部作品中，可以看出，白人女孩艾拉虽然在面对白人对黑人种族歧视的观念中勇敢地决定和黑人吉姆结婚，但是艾拉内心并没有完全放下種族偏见，吉姆也没有完全摆脱作为黑人的自卑心理，艾拉和吉姆的这种思想的片面性最终导致了吉姆与艾拉的爱情悲剧的发生。

二、尤金·奥尼尔戏剧中的意象表达

在奥尼尔的戏剧作品中，有很多的意象的表达，这些象征和寓意所带有的含义的表现力是惊人的，不但使戏剧作品具有了抒情的意味，还让戏剧作品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在《琼斯皇帝》中，讲述了作为黑人首领琼斯由于对待族群的暴政导致了黑人群众的反叛，琼斯决定深夜逃走，在琼斯逃跑的过程中，鼓声一只判随着他，奥尼尔利用鼓点忽快忽慢的速度、鼓声的大小把握着戏剧紧张的节奏，也直观地反映出了琼斯内心的波动。琼斯在森林里逃跑的过程中还产生了很多可怕的幻象，这些恐怖的幻象是琼斯内心恐惧所物化出的实体，奥尼尔通过对这些实体的生动描写直接反映出了琼斯的内心恐惧程度，这样内心的恐惧就变成可视化的舞台表演，直观地展现出琼斯内心的挣扎；这种将内心的恐惧物化成实体的写作手法表现力是惊人的，影响也是深远的。《琼斯皇帝》这部戏剧作品中的表现手法对我国的戏剧大师曹禺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曹禺的《原野》在某种程度上就运用了这种手法，在《原野》的第三幕中，剧中人物仇虎跑进森林，也产生了种种幻象，这些幻象展示了仇虎一家被灭门的悲惨遭遇，反映出仇虎内心那种原始的复仇的欲望。同样关于象征的描写，在《天边外》中，剧中人物罗伯特口中不停念叨对于天边外的向往，这天边外的美好就成为一种自由的象征，罗伯特一直憧憬着天边外，奥尼尔的这种象征的手法是他的戏剧作品在深化主题的同时又有了抒情的意味。

关于寓意的使用，在奥尼尔的另一部作品《毛猿》中就有过体现，毛猿作为一种动物，被认为是一种野蛮原始的象征；在《毛猿》的最后一场戏中，主人公扬克在找寻自己的社会地位中处处碰壁，最后，扬克来到了大猩猩的笼子跟前，扬克开始跟大猩猩说话，可是大猩猩并不能听懂扬克说的话，并且不断地吼叫，扬克对大猩猩的对话，就像资本主义的精英阶层看待扬克所代表的工人阶层一样，扬克的反抗就像笼子里大猩猩的吼叫；最后，扬克将大猩猩从笼子里面放了出来，扬克的这个动作体现出了自己作为工人阶级对于自我身份认同的向往，不料，大猩猩却将扬克抓死，并将扬克关进了笼子。毛猿的形象象征着扬克所代表的工人阶层自我身份的丧失，奥尼尔用了一种象征充满仪式感的手法表达了资本主义社会中富人对于工人阶层的压榨，这种象征的表现意味是强而有力的。在奥尼尔的另一部作品《榆树下的欲望》中，讲述了农场主伊弗雷姆·凯勃特的三儿子伊本想继承父亲的家业，凯伯特娶的第三个老婆爱碧也想得到凯伯特的家业，在一次谈话中，爱碧得知只要她可以给凯伯特生个孩子，就可以得到凯伯特农场的继承权，于是爱碧决定勾引伊本并与之发生了关系，如愿以偿地生下了一个孩子，可是在两人发生乱伦关系的过程中，爱碧与伊本产生了爱情，后来伊本知道真相原来爱碧勾引他是为了生个孩子来获得农场的继承权，伊本愤怒地要离开爱碧，此时的爱碧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伊本，爱碧为了挽回伊本便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最后伊本知道了爱碧对自己的爱，决定和爱碧一起承担杀死孩子所要担负的法律责任。整部作品表达了一种压抑的爱的欲望要喷薄欲出的感觉，奥尼尔对农场门口两边的两棵榆树进行了这样的描写：那弯曲伸展的树枝覆盖着屋顶，既像在护卫它，又像在压抑它。这两棵树的外表，使人感到一种不祥的、充满妒意和企图征服一切的母性心理。榆树作为一种寓意象征着被压抑的爱的欲望。《榆树下的欲望》表达了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人类爱的欲望终将战胜对物质的欲望。

三、结语

尤金·奥尼尔的戏剧作品继承了古希腊的悲剧思想，利用悲剧人物的遭遇来引起人以恐惧与怜悯，并使这种情感得到净化，而且这些情感都是奥尼尔对于自己所处时代的呐喊，《上帝的儿女都有翅膀》就是表达了由于白人对黑人的种族歧视问题造成的悲剧，还有《毛猿》中，表达了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精英阶层对于工人阶层的压迫，导致工人阶层地位的丧失；这些都体现出了奥尼尔对所处时代的批判。同时，在尤金·奥尼尔的作品中还还可以看到他人性的深刻反思，在《榆树下的欲望》中，物欲横流的社会人类不断的追求物质而逐渐失去了爱的欲望，奥尼尔利用自己的作品表达了人类爱的欲望战胜物质欲望的决心。同时，奥尼尔在他的戏剧作品中融合了象征、意识流等表现主义手法，这些表现主义手法的运用，不但使尤金·奥尼尔的戏剧作品具有了抒情的意味，还使得他的戏剧作品有了更加深刻的内在涵义。

注释：

①亚里士多德.诗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63.

②黑格尔.美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1：288.

③彼得·斯从狄.现代戏剧理论（二）[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4.

参考文献：

[1]安·达勒瓦.艺术史方法与理论[M].南京：江苏美术出版社，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