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卡尔维诺作品在当代社会的现实意义——以短篇小说集《马可瓦多》为例

李 晶

外国文学

浅析卡尔维诺作品在当代社会的现实意义
——以短篇小说集《马可瓦多》为例

李 晶

卡尔维诺是意大利文学史上，20世纪后半叶最重要的作家之一。不论是在意大利还是在世界范围，卡尔维诺都是一位备受关注的作家。在中国，卡尔维诺的作品从20世纪不断被翻译成中文，截至目前，卡尔维诺的所有作品都已经有了中文版，这也为中国读者了解和研究卡尔维诺，以及他所代表的意大利文学创造了绝佳的环境。自1956年，卡尔维诺第一部译著进入中国，国内学者对于卡尔维诺的研究也一直未曾停止，主要集中在对他的长篇小说的分析和研究；关于卡尔维诺短篇小说《马可瓦多》的研究也方兴未艾，本文旨在讨论该短篇小说对现实当代社会的影响。

卡尔维诺 《马可瓦多》 意大利文学

一、引言

卡尔维诺是意大利文学史上，20世纪后半叶最重要的作家之一。他并不从属于某一单独的文学流派，他一生的创作风格几乎涵盖了从新现实主义到后现代主义，但是他和这些文学流派保都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反而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创作风格。不论是在意大利还是在世界范围，卡尔维诺都是一位备受关注的作家。在中国，卡尔维诺的作品从20世纪不断被翻译成中文，截至目前，卡尔维诺的所有作品都已经有了中文版，这也为中国读者了解和研究卡尔维诺，以及他所代表的意大利文学创造了绝佳的环境。正如评论家所说，如果二十世纪上半叶，意大利文学的代表人物为皮兰德娄，那么二十世纪下半叶的代表人物非卡尔维诺莫属。

自1956年，卡尔维诺第一部译著进入中国，国内学者对于卡尔维诺的研究也一直未曾停止，“国内批评界对卡尔维诺的研究角度和侧重点各有不同，大致来说，对前期作品从社会、政治、性等角度出发的比较多，对后期作品则侧重其后现代特征。”周小莉在文章中将国内对于卡尔维诺的研究分为四类：第一类，从后现代主义文学的角度分析卡尔维诺作品的后现代风格，这一特性主要体现在他的后期作品上：《命运交叉的城堡》、《寒冬夜行人》、《看不见的城市》、《帕洛马尔》，例如艾晓明的《叙事的奇观――论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和《叙事的奇观――图说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两篇文章；第二类为小说主题研究，从新现实主义的角度来研究卡尔维诺小说的诸多主题，研究主要集中在其前期作品中。第三类主要研究卡尔维诺的文学观念，并结合其作品来分析小说中的美学特征，研究文本主要是卡尔维诺的后期作品《美国讲稿》。第四类是从比较文学的角度研究卡尔维诺对中国作家的影响以及他的文学观念与中国古代文论之间的相通之处。例如仵从巨的《中国作家王小波的“西方资源”》和韩袁红的《卡尔维诺与王小波小说世界中的童话追求》。

关于卡尔维诺短篇小说《马可瓦多》的研究也方兴未艾，国内研究者刘中毅从写作手法和风格方面分析小说想要传递的环境和自然主题；谭梦聪通过对小说中主人公人物形象分析探讨人类存在和幸福的关系；何淑英从空间角度探讨了小说中的诗意。

二、卡尔维诺的生平与作品

（一）卡尔维诺生平

卡尔维诺于1923年生于古巴，父亲是农业学家，母亲是植物学家，在这样的一个家庭中，卡尔维诺从小就接受到了良好的科学氛围的熏陶。1925年卡尔维诺一家人返回意大利西北部城市圣·雷莫，少年时代的卡尔维诺生活在一个长满了奇花异草的花园中。完成高中学业之后，奉父母之命卡尔维诺开始学习农业学，由于战争的影响以及自身的兴趣爱好原因，他并没有完成学业。二战期间，卡尔维诺应征入伍参加了游击队，并于意大利解放之后参加了意大利共产党，同时他还开始了在都灵大学的学习，于1947年毕业。在校期间，他就开始和一些杂志和出版社进行合作。1947年卡尔维诺发表了自己的处女作长篇小说《蜘蛛的小径》，1949年又发表了小说《最后到来的乌鸦》。50年代，先后发表小说三部曲：《分成两半的男爵》，《攀在树上的男爵》和《不存在的骑士》，它们被最终被收录在1960年出版的《我们的祖先》当中。1956年爆发的匈牙利事件，导致了卡尔维诺退出意大利共产党，也标志他逐渐地远离了政治的道路。1964年卡尔维诺结婚后，举家迁往巴黎定居，就此展开了他人生中新的一页。1965年他发表了《宇宙奇趣》，1967年的《你与零》都是带有科幻色彩的小说。60年代末到70年代末，他分别发表了《命运交叉的城堡》、《看不见的城市》、《寒冬夜行人》，这三部作品使得卡尔维诺在世界文学界获得了巨大的成功。1983年卡尔维诺发表最后一部长篇小说《帕罗马尔》，这也是他后现代主义风格的代表作。1985年9月，卡尔维诺因脑溢血去世。

（二）卡尔维诺的幻想风格创作阶段（1947-1963）

在卡尔维诺的早期创作生涯中，童话故事占据了很大的分量。但是从二十世纪50年代开始，以《分成两半的男爵》为代表，卡尔维诺的创作风格逐渐转向幻想创作。在这一时期所创作的作品当中，有两条叙事主线索分别贯穿在其中：第一条线索就是幻想和讽喻相结合；第二条线索则是以社会现实来反映战后意大利的社会状况。小说三部曲《分成两半的男爵》，《攀在树上的男爵》和《不存在的骑士》正是第一线索的最佳代表作。三部带有幻想色彩的小说都发生在离我们所生活的时代非常遥远的古代，故事的主人公都是怪异的甚至是不存在的，正是通过这样的人物，卡尔维诺希望用讽喻的手法来表现当代人类的真实面貌：性格分裂的现代人；空虚又虚假的现代人的生活。

1963年所发表的《探索者的一天》是卡尔维诺在该阶段的结束性作品，同时也以社会现实为叙述线索的代表作。在这部作品中，作者通过一位共产党探索者的一天，来体现意大利战后，经济奇迹时期整个意大利社会的危机。

（三）卡尔维诺的混合创作阶段（1964-1985）

进入六十年代，卡尔维诺转而采用一种新的创作方式，一种混合式的、刻意人工的方式。1964年是卡尔维诺人生也是其创作生涯的转折点，来到巴黎定居的卡尔维诺深深受到了法国现代文化和现代文学的影响。首先对卡尔维诺产生影响的是法国一个名为Oulipo（Ouvroir de literature potentielle）的文学团体，该文学团体以Queneau为首的实证主义者构成，其主旨是用科学的手段系统地规范写作中创新的方式。对于卡尔维诺创作风格产生重大影响的还有结构主义和符号学。法国是结构主义的诞生地，在这里卡尔维诺接触到了众多的结构主义学者，Bathes就是其中之一。因此结构主义和符号学也彻底的影响了卡尔维诺写作风格的转变。卡尔维诺作品中的科幻色彩也一直是研究者们关注的中心，正如卡尔维诺自己所坦诚，非常喜爱看科幻类的作品。但是卡尔维诺的科幻却是非传统的：传统科幻故事以未来为背景，卡尔维诺的科幻却是以遥远的过去为背景。1965年的《宇宙奇趣》和1967年的《你与零》这两部科幻色彩的小说可以说是卡尔维诺科幻式创作的代表作。在创作这两部作品的时候，卡尔维诺创造了一种“组合游戏”叙述方法，作家就好像在作试验一样，人工的创造小说。《宇宙奇趣》中一共由12个小故事构成，故事的叙述者是一个名为“Qfwfq”东西，没有人知道它有多大，它到底在哪里，它到底是人还是物。“宇宙”在小说中是一个可能事物的混合体，科学并不揭示真理，它只是指出问题的本质。

这种“组合游戏”的叙述方法在卡尔维诺1969年的作品《命运交叉的城堡》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故事发生在一个坐落在树林旁的孤零的古堡里，附近有一家小饭馆接待过往的旅客。故事中的人物彼此素不相识，也不知各自的来历，尽管他们每个人都有过非同寻常的人生经历，都想把各自的遭遇同偶然相遇的旅伴们诉说，这就启示他们本能地把塔罗纸牌当作一种符号系统、一种语言，以它来倾诉各自的遭遇：印在纸牌上的各种图像就像是一个字本身有多种意思，要得知这个字的确切含义就需要从说故事的人所叙述的历史背景去推论，而故事的背景又是由说故事的人按照各自的经历用纸牌象拼镶嵌画一样拼出来的。说故事的人有农民、水手和工匠，他们都是远古时代的人，通过纸牌的拼搭勾画出自己所要讲述的故事的视觉形象。小说的页边印有纸牌拼出来的图像，以便读者能在阅读故事的同时，对着文字去解释纸牌上的图像。作者就这样以奇特的假想能力，借助几何图形的魔力，通过人物的口述，采用复制情节的手法，描述了他们各自的遭遇。他们有的讲爱情故事，有的讲人的死亡，有的描绘坟墓的恐怖，还有的讲述魔幻般的奇遇。故事中的人物有众叛亲离的国王，有十恶不赦的刁妇，展现了发生在中世纪古堡里和文艺复兴时期宫廷里的种种轶事奇闻……同样的叙述方法依然在《看不见的城市》和《寒冬夜行人》中贯穿。

卡尔维诺后现代主义的代表作《帕罗马尔》是他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小说共分为三个部分：帕罗马尔的假期、帕罗马尔在城市、帕罗马尔的沉默。每一个部分又由9个怪诞的小故事构成，分别反映了时间、宇宙、“我”和世界之间的关系，体现了当代社会人的孤寂感。

三、卡尔维诺短篇小说集《马可瓦多》

短篇小说集《马可瓦多 —— 城市里的季节》包含了20篇短篇小说，在集结成册出版之前，其中的一些故事已经在当时意大利共产党的党报《团结报》上发表了。小说集第一次于1963年11月以少年读物的形式出版。

小说集的副标题：城市里的季节来源于小说的结构，每一个故事都发生在一年中的一个季节。小说主人公马可瓦多是一个搬运工：家庭生活拮据、单纯、敏感、热爱大自然、有点可笑又有些可悲。

故事发生在一个不知名的大都市里：钢筋混凝土的城市，到处是林立的高楼大厦，交通拥挤。马可瓦多是一家大企业的搬运工，这家企业到底生产什么，马可瓦多每天在搬运什么货物都不得而知。主人公在四季中所发生的故事展示了现代都市社会如何影响着人与自然的关系。

（一）选段分析

小说集二十个故事按照春、夏、秋、冬的顺序，一共5个轮回。

“春天：城市里的蘑菇

马可瓦多在人行道的花坛里发现了一丛蘑菇，他庆幸在这样的大都市里也终于有一片充满生机的地方了，而且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但是等到蘑菇成熟可以采摘的时候，他才发现竟然有人先他一步把蘑菇摘光了，这些人当中就有马可瓦多非常讨厌的阿马蒂吉。故事最终以这些吃了蘑菇的人都因为食物中毒被送往医院而结束。

夏天：长椅上的度假

马可瓦多受够了一家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睡觉。他注意到公共花园里有一条长椅，这不禁让他浮想联翩：他想象着在长椅上睡觉会是多么惬意啊！又凉爽又舒适！因此在一个非常炎热的晚上，马可瓦多带着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来到了长椅上。可是有一对夫妇正在长椅上吵架，因此马可瓦多等了好久才等到独自占有长椅的时刻。但是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噪音、周围飘来的各种各样的气味都让马可瓦多难以进入自己期待已久的梦乡。终于睡着了的马可瓦多，第二天醒来却浑身疼痛、腰酸背痛，但他却不得不带着这样的身体去工作了。

秋天：雨和树叶

在马可瓦多工作的工厂里，他照料着一株小植物。这颗植物长在院子里，每天从雨水中汲取养分。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它，马可瓦多把它带回了家。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这颗植物长得已经快像一棵树了。不久，这棵树甚至遮住了工厂的入口，马可瓦多想着应该赶紧再找一颗小点的植物种在这里。秋天的雨不停地下，树的叶子一片片凋落了，马可瓦多却全然不知。等到马可瓦多发现的时候，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

冬天：高速路上的森林

一个寒冷的冬天晚上，马可瓦多家里的柴火烧完了。他决定出去找柴火，但是在城市里他根本找不到。在他失望而归的时候发现家里的炉子里竟然冒着烟：原来是三个孩子找到的木柴。这些所谓的木柴其实是高速路两旁的广告牌，因为生活在城市里，孩子们从来没有见过森林，就把路旁的广告牌误以为是树木了。受到孩子们的鼓舞，马可瓦多也决定去“森林”里砍木头了。”

整部小说都是类似这样的故事，虽然主人公马可瓦多很善良，但故事的结局往往让人啼笑皆非。而这样的故事在一年四季中，周而复始地上演着。每个故事中都会有大自然中的花草树木、海洋河流、风霜雨雪，尽管生活在社会的底层，但是我们从每个故事中都可以感受到马可瓦多的乐观，他从不抱怨生活而是去努力改变，虽然很多事情是他改变不了的，但似乎正是由于他自身的乐观心态，好像上帝都在帮助他似的，经常让处在困境的马可瓦多绝境逢生。

四、《马可瓦多》对当代社会的意义

短篇小说集《马可瓦多》创作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这一时期是整个欧洲政治、经济、文化的一个大转折点。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意大利百废待兴。经过二十年的恢复，20世纪60年代意大利创造了震惊世界的“经济奇迹”，一跃成为欧洲强国之一。不容忽视的是，20世纪60年代开始，直至七十年代，是世界范围内共产主义革命高潮时期，意大利共产党在这一时期也处在鼎盛阶段，在意大利共产党的领导下工人运动进行得如火如荼。卡尔维诺曾经是一名共产党员，《马可瓦多》小说集中的很多故事就发表在党报上，故事主人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产阶级工人。发生他身上的那些啼笑皆非的故事，让人笑过之后却难掩一丝心酸。

进入二十一世纪，人类社会发展进入到新的阶段，经济高速发展，正如小说中描述的那些情节一样，我们都生活在钢筋混凝土的大都市中，人很难接触到真正的大自然，而如何仍然一直保持一颗像马可瓦多那样淳朴善良热爱大自然的心却是每个现代人所面对的难题。卡尔维诺通过自己笔下马可瓦多形象想要传递给世人的也许正是这样积极乐观的心态，从而达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状态。

[1]周小莉.国内卡尔维诺研究评述[J].北方文学,2014.

[2]艾晓明.叙事的奇观――论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外国文学研究[J].1999(04).

[3]艾晓明.叙事的奇观――图说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作家[J].2002(01).

[4]仵从巨.中国作家王小波的“西方资源”,文史哲[J].2005(04).

[5]韩袁红.卡尔维诺与王小波小说世界中的童话追求，安徽大学学报[J].2006(05).

[6]刘中毅《马可瓦多》中的反讽与象征[J].文学评论,2014.

[7]谭梦聪.幸福在哪里 ——试析 《 马可瓦多 》 中存在与幸福的关系问题[J].文学,2014.

[8]何淑英.《马可瓦多》:差异空间的身体实践与诗意想象[J].世界文学评论,2014.

（作者单位：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西方语言文化学院）

李晶(1981-)，女，汉族，陕西西安人，硕士，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西方语言文化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中意文化比较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