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司务长到飞行团长——记新四军老战士刘鹏

□ 潘国强 张玉龙

从司务长到飞行团长

——记新四军老战士刘鹏

□ 潘国强 张玉龙

在上海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7师分会2016年的年会上，一位年逾九旬的新四军老兵迈着稳健的步伐精神抖擞地走上台，高亢激越地唱起了我们耳熟能详的《游击队之歌》：“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他是一位新四军老战士、新中国第一代强击机飞行员刘鹏。

“我的家乡在常州武进，是新四军在苏南的根据地，乡亲们都知道新四军是打鬼子的军队。我在1945年2月参加了新四军丹（阳）金（坛）武（进）特务连。1945年8月日本战败投降，部队受命整编为新四军新2团，10月份部队奉命北上，编入主力部队新四军6师18旅54团。”尽管是70多年前的往事，但刘鹏在和我们讲述时思路很清晰。

1946年10月，在副师长王必成的指挥下，6师取得了第一次涟水战役的胜利，歼敌9000余人。入冬，为了保障宿北战役的胜利，6师又打了第二次涟水战役。面对用美式武器装备的国民党王牌军——整编74师的疯狂进攻，我军战士奋勇歼敌4000余人，6师伤亡也很大，完成任务后立即北撤，从苏北直插鲁南。

刘鹏说：“那时我是连队的司务长，身上背的、肩上挑的比战士们多，每天要走八九十里路，途中还要负责全连的伙食供应，这对我是严峻的考验。”有一次他掉队了，眼看天色黑下来了，身上的负重越来越沉，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在残酷的战争环境里脱离了大部队是很危险的。隆冬的鲁南大地吹来阵阵寒风，刘鹏鼓起了劲拼命追赶。连队到宿营地后清点人数准备休息，连长张瑞林发现刘鹏不见了，顾不上休整，拉上通信员立马沿着原来的行军路线找过来。天黑路又难走，他们边跑边观察。不知过了多久，刘鹏听到了对面有脚步声，黑天黑地里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当时我激动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他们抢过我身上的重担接我回了连队”，刘鹏回忆说，“我当时已经掉队十几里了，要不是张连长及时找到我，碰上敌人后果就难料了。”这次北撤连续急行军九天，部队实现了战略转移，争取到了有利的战机。之前，新四军6师根据华野命令，建制为华野6纵。6纵很快攻占了和庄，包围了吐丝口镇，夹住了国民党李仙洲兵团出逃莱芜的南面退路。1947年2月23日，莱芜战役胜利结束，6纵俘虏了敌军9000余人，54团政委陈履仁在大会上高兴地说：“走路好啊，跑了九天，抓了九千！”刘鹏说到这里，这一切就像在眼前刚发生的一样兴奋不已。

连续几次战役，6纵的部队也伤亡不小，这期间有大批原国民党部队起义、投诚的官兵和俘虏补充进来。刘鹏连里补进的新战士中有一个原国民党74师的班长，名字叫孙明。他刚到连里看到我们战士的装备就不屑一顾，对74师的失败很不服气，认为国民党军队美制武器那么先进，士兵训练有素，失败的原因是师长太骄傲、太轻敌。刘鹏笑着说：“这情景跟《红日》电影里表演的一模一样。”刘鹏说，我们营当时在山东沂水县东虎崖村休整，那里是老解放区，老百姓把我们当亲人一样安排在家里住。早上起来，战士们都抢着帮乡亲们挑水、扫地、上门板和干重活。我们出操，妇女们就赶忙把我们换下的衣服拿去洗、缝补，我们就是藏起来她们也会找到。当地老百姓的生活也很贫困，但是他们将口粮省下来支援部队。孙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74师会失败：国民党部队每到一个地方，老百姓不是躲就是逃，连找一个向导都难，老百姓不支持你，这仗怎么打得赢？解放军官兵平等，打仗的时候指挥员总是冲在最前面。

刘鹏沉重而又坚毅地说：“这些事情已经过去70年。但是，那些战斗的场景经常会浮现在我的眼前，想起那些为祖国解放和人民幸福而献出生命的烈士，就会更加珍惜今天和平的日子。”

朝鲜战争爆发，中国人民志愿军急需培养自己的飞行员。1951年2月，刘鹏和30余名战友从华野24军中被挑选到东北第7航校学习飞行科目。“我们都是陆军中的猛虎，但要成为搏击长空的雄鹰真是困难重重，首先要过文化关。”刘鹏感慨地说：“刚开始有的学员连旋转90度和180度都分不清，教员都是日本留用人员和国民党空军起义人员，他们也难以置信这些农民出身的军人能上天。我们白天听理论课，晚上就互帮互学。大家在战场上都吃过敌人飞机的苦头，我们十分渴望能飞上天，战友们发扬铁军精神不怕苦不怕冷，没日没夜地拼命学习。硬是在短短的八个月里取得了理论和飞行操作双合格，我们班里十几个学员全部毕业，我成为了一名伊尔-10强击机飞行员。”

1952年2月，刘鹏调到空11师加入了保卫祖国领空的空军行列。他回顾了参加我军第一次陆海空联合作战——解放一江山岛的空中战斗。那场战役中我们空军进行了两场空战，第一场是在1955年1月10日。刘鹏说：“那一天气象报有15～17米/秒的大风，海浪汹涌，天空一片迷蒙。前线指挥部根据敌舰在恶劣天气下会在大陈岛港内锚泊的情况，决定我航空兵出动炸沉炸伤它几艘。这不仅可以削弱敌人的海上作战能力，还能瓦解敌军的斗志，增强我军的制海权，更重要的是通过实战提高部队的作战水平。”

天刚亮，空11师的强击机群就挂弹升空。飞临大陈岛上空一看，大、小敌舰都在窝里了。战机颠簸得很厉害，刘鹏一边驾驶着强击机一边目测着目标的距离，因为炸弹投下到爆炸只有6秒的时间。这时，地面和海面的防空炮火一齐射向空中，在他的机身周围不时出现火团。刘鹏正紧紧地瞄准下面一艘军舰投弹时，只感到机翼震了一下，发现机翼被炸了个洞，他稳住了战机把炸弹狠狠地砸向敌舰，他的战友刘建汉在敌舰“衡山号”上投中三弹，重创了该舰。刘鹏他们连续两次挂弹起飞，敌舰一下子被打懵了，仍滞留在港内，驻在杭州笕桥的空20师也接到命令，参加攻击再次扩大战果。2个师共出动5批68架次，最终我军以战机轻伤数架的代价取得击沉敌“中权号”坦克登陆舰、重伤“太和号”“衡山号”等5艘舰艇的战绩，打出了军威。

“第二场战斗从1955年1月18日拂晓开始，海面上我百余艘登陆艇劈波斩浪，最前锋的是各类战艇组成的火力支援群，低空是伊尔-10强击机群，中空是图-2轰炸机群，高空是米格-15比斯机群。我强击机主要是对地面火力阵地进行俯冲轰炸，掩护登陆部队迅速向纵深进攻，我们炸掉了对登陆部队威胁最大的160高地上敌炮和高射机枪的阵地，摧毁了守军的地堡和掩蔽所。当登陆部队遭到敌火力阻击时，我强击机俯冲一次，步兵就冲锋一次。当天17时30分，登陆部队占领全岛。我空11师的31团和33团的一个大队连续执行5次战斗任务，共出动了102架次，荣获了集体二等功，我个人荣获三等功。”

刘鹏为祖国的领空站岗放哨，20年如一日，从飞行员、中队长、大队长到飞行团长。1956年五六月间，刘鹏机组和王广贵机组，代表空11师参加空军在杨村组织的射击、轰炸校阅。他们以精湛的飞行技术、空地协作，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同时被空军评为二级优等机组，受到了彭德怀、罗荣桓元帅亲切接见。刘鹏还为部队带飞了60余名飞行员，其中大多走上了空军的各级领导岗位。1980年1月，他从部队转业到航天工业集团任副厂长，直至离休。

（编辑 陶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