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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伴箫音倚流年

2017-11-10沧海拾贝

现代养生·上半月 2017年11期
关键词:俞伯牙箫声笛子

沧海拾贝

所有的乐器,我最喜欢箫。听其音,神登凤凰台;吹其声,独坐幽篁里。

古琴是贵族。文人雅士、达官显贵、一些不愁吃穿的人,写诗、作画、弹古琴,无非是来自书房里的附庸风雅。箫是草根百姓,芸芸众生,不择出身,皆可携伴。

箫,最贵的材质是选用玉制。“玉箫吹遍新传谱”,“玉箫吹过小楼东”。玉箫,是遁隐的高士。可入世,释放旷世才华,运筹帷幄、建功立业;可出尘,梅妻鹤子,曲径桃花源。无论有冕或者无冕,总有着“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那样的境界和安然。

最常见的箫还是竹箫。横吹笛子,竖吹箫。笛子比箫短,吹出来的声音比箫响亮,悦耳悠扬。总觉得笛子像没有沧桑没有历练的人,什么都太顺心如意了,没见过炎凉,没经过磨难。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五味里的苦辣酸甜咸,这些不经历,见识上总是要“短”那么一截。

李白吹箫“箫鼓聒川岳,沧溟涌涛波”。箫声惊动三川五岳,碧海翻波,大气磅礴。杜甫也吹箫“青蛾皓齿在楼船,横笛短箫悲远天”。悲天悯人,荡气回肠。

沾了古气的东西,自身就会有独特的光芒和韵味。商周的漆器、汉唐的彩绘、明清的陶瓷。古董的价值自不必说,多少人把玩,多少人痴迷,多少人“误”入一生也无悔。翻查记载,距今7000年前的“古哨”,据说那就是箫的前身。或许比7000年更久远,不得而知。中华民族的文化才5000年的传承,箫比文化还老。漫长的悠悠岁月,箫始终是对人类不离不弃,形、音始终如一。7000年里,人类生灭流转,经历了多少次朝代更换。还有什么沉淀下来能堪比箫,始终如一,未曾泯灭?

箫,是这样的情深款款。学生时代,每逢周末的黄昏,对面的男生宿舍总是传来丝丝缕缕悦耳的箫声。男生和女生的宿舍楼相距不远,兩栋楼之间隔着苍松翠柏,还有一树一树丁香花。花香馥郁,撩拨的人心旌激荡。我会在敞开的窗子前,隔着那些五月的花儿,听箫音里的婉转,听少年的情怀,听桐花万里长路,听小桥流水低回。

常常,怀想着苏东坡过竹林时,怎样用长啸来抵消“穿林打叶声”。宦海沉浮,人生失意,背井离乡,能让“吾心安处是故乡”倚仗的该是内心强大的“箫音”。没有内心丰富的、箫音婉转的诗情,拿什么去抵抗这无情的岁月?

那年在云南民族村,遇到一个吹箫的纳西小伙子,专注又动情的吹奏。他的神态,仿佛身不知在何处,天地万物,只有他和他的箫。一曲又一曲,吹皱人心春水迢迢。突然想起那个隔花听箫的时代——那时有《画船听雨》,那时有《梅花三弄》,如今已经是纷纷各天涯。

《俞伯牙摔琴谢知音》里,俞伯牙在钟子期坟前摔断凤尾古琴,从此不再弹琴。冯梦龙给俞伯牙设计这样决绝的行为艺术未免有些过激和矫情。剩下的寂寂时光,你让俞伯牙如何打发?若把故事里的道具换成是箫结局又如何呢?我想是另外的景象。就算是焚烧了一只箫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声响。箫,不过是一根竹管而已,世上多得是。折断击碎,任凭怎么折腾也没太多可关注的噱头。所以还是留下来,留作思念故人时吹奏一曲。寂寞和苍凉,无人可说,也不可说,流淌在音符里。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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