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冻人，一个关于复活的梦想

常晓

喜欢史泰龙的影迷，无疑都看过由他主演的一部经典科幻电影《超级战警》。在影片里有这样的情节：洛杉矶有一个不按常规办案的“毁灭者”约翰·斯帕里，为捉拿绰号“铁凤凰”的凶犯，赔了30多条人命，因此被判刑冰冻70年，而“铁凤凰”则被判终生冰冻。把人冰冻起来，可以保证器官等一切功能停止变老、衰竭，到未来世界里再“重生”。这样的情节在诸多科幻小说里屡见不鲜。

毋庸置疑，“人体冷冻”或者说“人体低温保存”绝对是一项冷门、超前的技术。人体在极低温环境下保存，待到未来其所患疾病可以治愈时，再将他（她）唤醒、复活，这相当于给死亡按下暂停键！然而，就是这样看似不可思议、常在科幻小说和电影中出现过的桥段，如今在现实中真实上演。由于她是中国首个“冷冻人”，自然也引发了医疗界乃至全社会的高度关注。本期“记者观察”就让我们聊聊“冷冻人”，这个关于复活的梦想。

中国首例“冷冻人”

谈到“冷冻人”，人们总是会不自觉地将它与科幻联系在一起。早在1931年，美国《奇异》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关于冷冻人体再生的科幻小说：一个叫作詹姆斯的人，死后遗体被发射到太空里，在低温和真空条件下，遗体被一直保存了下来。几百万年后，某个外星机械文明发现了这具遗体，他们把詹姆斯的头颅复活后移植到了一个机械人身上，从此詹姆斯获得了长生不老之身。后来许多科幻小说和电影中也出现过这样的桥段。

不过，从上世纪60年代起，桥段中的低温生物冷冻技术逐渐进入现实并发展。这种技术就是使生物细胞和组织通过迅速降温达到超低温，从而得到长期保存。而乔治就是世界上首例“冷冻人”。1967年，卧病在床的乔治大限将至，决定让医生在自己死后将身体冰冻。

2015年，知名科幻小说《三体》的编审之一，61岁的重庆女作家杜虹因胰腺癌“去世”，不过她却拥有了一个编号：A-2833。来自美国阿尔科生命延续基金会（全球最大的冷冻人体研究机构之一）的外科医生为她进行了大脑、遗体冷冻手术。十几天后，杜虹的身体被妥善地送抵美国洛杉矶机场。随后工作人员驱车数小时，将她送至亚利桑那州斯科茨代尔的阿尔科总部，经过灌流处理的头部被分离保存在装有-196℃液氮的杜瓦瓶中。此后，工作人员将按期添加液氮以确保头部的长期保存。

如今，杜虹的头部仍保存在-196℃的环境中。等科技发展到能再造身体的时候，再将头部解冻，完成“复活”。由于这是我国两岸三地首例参与人体冷冻保存以待“复活”的案例，所以，此消息被报道后，“人体冷冻”立即进入大众视野，并首次引发国人对人体冷冻的关注。而这一次，桂军民和爱人则尝试将整个身体冷冻。

桂先生和爱人展女士是初中同学，两人今年都是49岁，相遇已经33年。如果不是妻子病重，桂先生的生活会是平淡且安稳的。

去年，桂先生的爱人展女士被查出患有肺癌。5月8日，展女士在病床上失去了心跳和呼吸，医生宣布临床死亡。几分钟后，一家生物工程公司旗下生命研究院的工作人员便围着展女士展开了一系列操作。两天后，展女士的身体以头朝下的姿态被放进了容积2000升的液氮罐内“沉睡”。从此，时间不会在她身体上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人说得清未来会怎样。桂军民保存妻子的遗体，是对未来的赌注，他希望有朝一日被冷冻的爱人可以复活。

冷冻人能复活吗

“冷冻人”到底能不能复活？这是很多人都会提出的疑问。

目前世界上提供冷冻人体业务的机构还不多，且价格高昂。现阶段，這些机构能操作的只有冷冻和保管步骤，“复活”尚未提上议程，甚至对于以后采取什么方式解冻，现有的机构还没有考虑。现在最大型的人体冷藏公司为美国的阿尔科生命延续基金和美国人体冷冻机构，他们也只是说未来存在复活的可能性。科学家们认为，冷冻人复活技术还没有研究成功，复活“冷冻人”还需要复杂的量子计算和纳米技术，以帮助人体从-196℃（液态氮温度）复活。

正因如此，人体冷冻技术被美国生活科学杂志列为十大人脑未解之迷之一，同时也被列为十大超越人类极限的未来科学技术。

“科学的进展的确会以超出人们想象的方式出现，不过现在看来，人体冷冻复活基本上还处于科学幻想阶段。”本刊医学顾问团专家表示，低温医学是一个非常前沿的科学，人们可以去研究，但是结果是不可预知的。现在能低温保存的只有血液、细胞，甚至连人体器官的低温保存都是非常困难的，更不用说是独立的生命个体。器官一旦冷冻，能继续使用的可能性非常小。“正常状态下，细胞通过细胞膜把内外环境隔离开来，细胞周围和内部的溶液保持着平衡。然而，活体在降温过程中，细胞周围会结成大大小小的冰晶，其平衡就被打破，内部的溶液会发生迁移，到一定程度细胞就会破损，而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就算成功冷冻，复温过程中其内部发生的一系列物理化学反应，会对细胞形成二次伤害。所以说，其在物理学和工程学方面还存在巨大的技术瓶颈。”此外，仅人脑就拥有多达1000亿个神经元和1万个神经连接，对加热和冷却都非常敏感。

如此看来，对于杜虹、桂先生的爱人展女士以及其他“冷冻人”而言，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给未来留份希望

众所周知，人类身体并没有多少对抗寒冷的资本，单单是低温就可以取人性命。不过，虽然现在并没有任何人能在冷冻后复生，但低温技术的开启，尤其是冷冻保存技术的发展还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关于“复活”的梦想。

实际上，在低温保存生物方面我们已经取得了很多成就，如通过冷冻来保存精子、卵子、胚胎，从受精卵到囊胚（胚胎发育的早期阶段，细胞还未开始分化）都可以在-196℃下保存。再复杂点，保存组织器官也可以，如小块的皮肤和眼角膜可以在加入甘油和二甲基氧化硫后，冷冻保存在低温下，并能成功地移植到接受动物的体内。更大一点再复杂一点的器官，如心脏，在离体后一般只能保持5个小时，也有9小时后移植成功的例子，但遗憾的是还做不到把心脏完全冷冻后再让它们恢复机能。不仅如此，国内还有实施深低温停循环技术，让患者心脏停搏，体温降到18℃，大脑“冷冻”1小时，更换主动脉并植入人工血管，帮助患者成功闯过“鬼门关”的案例。

尽管目前还未有成功将冷冻人复活的案例，但理论上，随着低温医学的研究发展，再加上纳米技术、细胞生物技术等其他高端技术发展的支持，或许将来就能实现。

其实，无论是女作家杜虹还是展女士，能在生命结束以后还用自己的“身体”向科学的未来探索，都是很有勇气的行为。在此，我们也真诚希望几十年以后，人类的科学技术能达到让他们成功“复活”的那一步，共同见证他们“复活”的那一刻。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