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给予艺术项目引领的效能
——以专题音乐会为对象的学理研究之一
2017-02-14刘立明
刘立明
导 言
管理给予艺术项目引领的效能
——以专题音乐会为对象的学理研究之一
刘立明[1]
导 言
艺术创演讲究个性,这势必要求不受束缚,有人甚至因此认为这样才是艺术创作的全部。其实不然,通过有效的管理方法和运营途径,可以更好地引领并实现文化艺术生产与传播的目的和效果,这就是有计划、有步骤的管理活动对管理对象实行的艺术创作辅助[2]成乔明《艺术管理理论框架的构建》,《艺术百家》2007年,第1期。。而现代管理观念与管理理论将作用于艺术生产,使其更好地发挥长项,寻找突破口,以适应各方面审美需求[3]胡晓明、肖春晔《艺术管理》,中山大学出版社2011年。,而这些都是“单打独斗”型的艺术家们个性创作中所缺失的。此外,它还利于更好地集合多人的智慧,尤其是具有一定现代管理方法与经验的管理者的宏观把控能力,对艺术呈现的可控性提供更好的智力支持。因此,在现代文化语境中,通过管理而引领艺术生产并挖掘其效能,不是可有可无的空架子,而是非常必要而实际的策略。笔者将通过系列研究而对各种艺术生产进行调研,本文调研的对象是专题性的音乐会。
为何选择专题音乐会呢,是因为专题音乐会往往有着较为明确的主题内容,也就是它们往往有一定的创演内容中心点,而非“散拼”式的晚会类演出,其艺术性更高些;其次,它们往往又会有较为灵活的形式和内容取舍,也就是它们不必拘泥于戏剧结构力的束缚,这常常能给艺术创作提供更为宽泛的空间,其自由度更大;再次,它们往往具有较好的艺术效果,所演作品常会选择与时事紧跟或文化紧密的对象,其娱乐性更佳。所以,本文拟以此为主要切入点进行调查研究。
本文的另一关键词是效能(efficacy),它有效力、效率、功效、效应等意思,常是指能贡献出来的最大才能、效果。不仅西方人重视,中国古代人亦重视于此:“实群臣尽节之日,才智效能之时,圣君难逢,重德宜报。”(唐韩愈《为裴相公让官表》),“郁轩翥以馀怒,思长鸣以效能。”(晋潘岳《射雉赋》)。如何能最大限度地挖掘艺术家的创造力,是本文效能分析的主要内涵。
一、时政类主题音乐会的效能引领
2016年是“长征”胜利七十周年的纪念之年,全国各地的音乐家都在以各种形式表达其心中的敬仰,而“长征”题材的经典作品和新创作品成为这一期间展演的重点选题。它们并非因其红色主题而与大众产生距离,相反,却因其温暖的旋律、铿锵的节奏、激昂的情绪而点燃着观众。这是此类主题作品本身具有的艺术魅力。对长征纪念的目的是缅怀中国人民奋起抗争的峥嵘岁月,是中国人不忘初心、继往开来的历史眷顾之情;它作为对世界史中亘古罕有的红军长征之旅的激情颂扬,又有了充满吸引力的文化情怀。同时,在对经典的致敬之中,也表现了赞颂中华民族拼搏的不屈精神,回望山高海阔的人间大爱,为今天的奋斗增加动力,也就是习总书记所言的“新长征精神”。但此类的音乐会拼盘者、混杂者较多,它们虽然空有一腔热情,但因缺乏管理引导而事与愿违。
笔者在西安看到的一台汇集长征经典作品的音乐会,它就在管理的引领下获得了骄人的效果,发挥出特有的艺术效能,有人甚至说红色主题绽放出夺目的光彩。这台艺术盛宴是西安的“华美乐空”艺术家组合组创。从演出阵容看,组织者邀约了国内外活跃的华人音乐家,据华美乐空负责人陈立怡与姚青教授介绍,音乐会筹备有半年之久,经过多次选题论证和市场调研,从曲目遴选到演员邀约,经过了大家的集思广益。旅欧华裔男高音张亚林、总政歌舞团女高音王秀芬、中国歌剧院男高音王丰、西安音乐学院男高音白萌、旅欧男中音周围等,均为各种声部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歌唱家,而西安本地的女高音郭瑜与梁亚唯、男高音程辉与冯晨曦、留学俄罗斯归来的钢琴家那皓涵博士等,也是古城较为活跃的新势力,担任伴奏的是具有六十年历史的老牌乐团陕西爱乐,合唱团是西工大教授合唱团,执棒的是活跃国内外的指挥家侯颉。这一阵容对观众来说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现场的热情既是对阵容的肯定,也是不断被经典旋律感动的赞扬。
从选曲来看,音乐会有《长征组歌》的唱段《四渡赤水出奇兵》、《过雪山草地》、《七律·长征》、屠冶九的《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关峡的第一交响乐“激情燃烧的岁月”、红色经典歌曲《我站在铁索桥上》、《沁园春·雪》、《延安颂》、《祖国啊,慈祥的母亲》、《你是这样的人》、《把一切献给党》、《那就是我》、《祖国颂》等,这些作品在中国观众心中具有较广的熟识度,熟悉的旋律和浓烈的情绪自然易于与观众产生情感上的共鸣。音乐会专门约请西安音乐学院王安潮教授定制了交响合唱《乡愁》,作品以余光中词的四个段落,运用多变的调性色彩对比,描绘了词中的四个感天动地的亲人分离的场景,作品的新与动人情感成为音乐会的亮点之一。而返场安排了群星对唱、齐唱的《我爱你,中国》等红色经典作品,同样具有熟悉而浓厚的情感。主题明确,精挑细选,深耕细作,情绪贯穿,从管理的高度而引领了音乐会的品质与规格。
从管理者的引领上看,音乐会的节目安排是有其深意的,表面上看是对“长征”的纪念,实质上欲以表现中华民族拼搏抗争、生生不息的生命历程。为达此目的,组创者以历史线索之序,反映出从长征岁月步步走来而面向伟大祖国新时代的中国人民前进的步履,这是从宏观管理的角度赋予了音乐会以层次性结构的布局及其相应的情境变化。其次,音乐会从管理的细节上挖掘艺术家的创演激情,它以对祖国的由衷的赞颂,以激情的美声之妙,而将长征的纪念达到理性升华的境界。再次,通过管理的引领而挖掘演唱技艺,也使艺术家们不再仅注重声乐技术本体,而是从中国人情感表达的视角,让观众感慨美声艺术技艺的特有魅力,华美的演绎之妙,音乐会始终响起观众热烈的掌声。尽管音乐会长到极限(三个半小时),但观众依然恋恋不舍。最后,管理的引领以数据而挖掘音乐会的效能,调研出大量历史数据以辅助音乐会效能的拓展。其中,主持人做了大量精细的前期调研,查询到一系列与长征有关的数据,让人们全面、新颖地了解了长征的艰辛,用创作者曾经的亲切感人话语引导观众深入作品的情感,并以时代之声诠释了新长征精神,使经典旋律所表现的长征音乐魅力达到激励人心的新力量。
二、民俗类主题音乐会的效能引领
西北地域的音乐独具特色,加之与“丝绸之路”文化战略发展目标的契合,因此,近年来,以西北的、“丝路”沿线的民俗题材而表现中国文化对外交流的主题音乐会参差不穷。笔者就有幸观看了“西北风情耀丝路”的音乐会。音乐会以国家文艺方针政策为呼应对象,以西北民俗风情而发扬新时期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艺思想及其理念,音乐会的管理者在其中起到突出的作用,挖掘了艺术效能。
从此次音乐会的选材来看,以经典红色旋律的眷顾为中心,尤其注重运用西方弦乐队对作品的新渲染,令人叫好的是,这个乐队是以中提琴为主,其特有的音色为作品呈现增色不少。展演的西北民俗作品有《萨丽哈最听毛主席的话》、《海滨音诗》、《阳光照耀着塔什库尔干》、《中国花鼓》、《梁祝》等,它们均为西北地域题材的经典作品,代表着“丝路”沿线的民俗风情类歌曲,还有新改编的《鸿雁》、《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等六首。音乐会通过管理而挖掘出的新型演绎形式,以中提琴乐队的形式来表现熟悉的西北主题,其特有的质朴憨厚音色给人以全新的感受。从管理者的宏观调控视角而挖掘了作品最大的艺术效能,让熟悉的经典西北旋律在带给观众温暖情怀基础上,又给人颇具新鲜感的新时尚,引来观众热烈的掌声,最大限度地推动了现场艺术效果中的温情。这种以新形式而获得新效能的引领,正是管理者所能而艺术家所不及之处。
从此次音乐会参演的艺术家来看,管理者在其中的引领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除了汇集专业院校中的弦乐专家,如王恪居、王旦、郭红豆、田晖、王濮宸等,还以特色演绎之需而广泛邀请了西南地区的雷楠及车健、兰大音乐学院的高嵬与马超、西北民大的巴依勒格、香港的李博先生,甚至还有美国的中国音乐钟爱者莫灵风先生、波士顿大学音乐学院的陈怡孜等。海内外的著名弦乐名家如何协作,也是管理者在其中发挥了协调沟通之力,从而使星光闪耀、个性极强的演员在发挥个性之效的基础上,又能展现交融、共进之力,从而在整体的演绎完成基础上而更好地发挥个性的技艺精湛,使合奏得以默契配合,独奏得以个性挥洒,弦乐的华美音色与协调一致的表演体态相得益彰。
说好中国故事,展现西北风情,呈现“丝路”音乐精髓,这其中管理者的引领对音乐会在选曲、选人、监管、推进、聚合等多种环节的呈现表现,功不可没。对主题基调的厘定是管理显真功的最突出表现。此次音乐会在以西北音乐素材表现民俗风情的基调之上,更意在其思想意义——将“以人民为中心”的艺术创演深入到作品诠释的细部与深处,其中要协调主题呈现的表层与内涵诠释的深层,管理在其中发挥了协调之力,从而发展出不同地区、不同国家、不同思想的多维度的有效融合效应,将对民俗经典在实际艺术实践之中表现不一样的艺术效能。
三、技艺类主题音乐会的效能引领
随着音乐教育成果的日益积累,对某一特定技艺的主题呈现是新出现的一类音乐会,如民族声乐中的陕北民歌演唱、戏曲演唱等,某一特定技艺流派的演奏,如潮州筝、南派竹笛、山东唢呐等。这些技艺的个性较强,如不加管理与引领,除了不能融合、汇聚之弊端外,还可能产生某些歧异,制造了不必要的矛盾。由此可见,管理引导是必不可少、至关重要的。
笔者恰逢某“陕北民歌”演唱技术汇集的音乐会。首先需要面对的是浓郁西北声腔的陕北民歌,如《东方红》、《摇三摆》、《三十里铺》、《一对对鸳鸯水上漂,一个姐儿好人才》、《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等,这些陕北地域特有的音调需要的技艺是注重方言性旋律韵腔的处理,管理者以民间小曲所需要的亲切“土腥味”而对演唱者进行味道的引领,紧接着从声腔运用的技术上进行引领,其中特地指出这些民歌演唱技术中色彩繁复变化的处理特色,从而使演唱者能挥洒自如地表现地方性音乐色彩。而对于新编陕北民歌,如《我从陕北来》、《我的陕北》、《黄河里划桨》等,这些民族风格迥异的新民歌需要管理者展示其文化层面的能力,并以基础技艺而引发演唱者新的学术视野的拓展,并在对每一位演唱者不同情况的引导下,培养歌者千姿百态的陕北民歌演出技艺新空间。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此中的管理者不仅要具有管理方法和文化高度外,还要具有一定演唱技术,尤其是多样的相关技术,对管理的引领方面的成效影响很大。
从管理角度看,这一类音乐会要引领之处表现在:一是对多样技艺的宏观认知与控制,在发掘音乐家不同风格与技艺之上,也能巧妙地运用恰当的基础技艺。表现在声乐上,要对常规演唱技艺有一定基础,这样才会对地域性、风俗性声腔予以更好地把握,这其中的管理之法要严谨慎思,并遵循教育方法,严守教育规律,尊重个体差异,循循善诱,循序渐进,灵活运用不同技艺而融于一体。二是要将管理之法化为无形之中,使技艺的表现着眼于作品的内容表达之需及其相应的情感表达上,同时,要引领技艺能从当代审美之需出发而融入所需技术诠释之中,引导表演者以外在为主,内在为辅,使表演者有切实可行的实现点或曰突破口,不应使技艺的呈现仅是泛泛而谈,没有具体的落实点,这样才能引领观众在关注此类技艺时,有着相应的感悟力(前提是同行)。三是要从感情表现上着眼于多重境界,如上述音乐会,要能以陕北声腔之技为第一个境界,抓住技艺的外在感人之处;还要引导抓住技艺的着眼之处,即作品的内容及其风格表现,味道纯正是第二个境界;而以真情去打动人则是技艺的第三个境界,要引导演绎者能感物心动,并能传递给观众,欲感于人,先感动自己。
技艺层面是音乐艺术的精髓和内在,它看似玄而又玄,没有抓手可控,而多样的音乐技艺,更使管理者心生恐慌。但以管理者的宏观之控,逐层引领,一样可以从观念、方法层面为其寻得切实可行的技艺实现的途径,达到更好的效果。
结 语
艺术管理包含的内容很多,并非本文引证的上述三种,其它方面,笔者也将进一步阐释。从主题类音乐会来看,宏观的文化布局对艺术演绎与生产具有巨大作用,除了具有大方向引领之效外,如符合于时政、时事、民俗建构与发展之需,还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对不同音乐主题给予方法、观念、策略上的引导,而这些方面是性格乖张、不愿受制的艺术家们往往欠缺或忽视的。在微观技术上,对正确、恰当地技术比对,运用相应的层级来逐层推进,这样的管理之法也对具体的技艺呈现具有一定的引领之效。这其中,分层、分级地进行对应的弹性的管理引导,对技艺的运用及其艺术效果的展现,具有至关重要的附加值和奇效性。
(责任编辑 姜 楠)
[1]作者简介:刘立明(1976~)女,吉林大学北京发展研究院在读博士生,国家艺术基金管理中心监督处负责人,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