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南北方绘画风格差异的历史性探析

徐振杰 陆瑾瑾 马 晶 （山东建筑大学 250101 ）

欧洲南北方绘画风格差异的历史性探析

徐振杰 陆瑾瑾 马 晶 （山东建筑大学 250101 ）

文艺复兴以来，艺术逐渐削弱了对理想的、形而上的“神”的盲目崇拜，上帝迎来了“黄昏”，退去了神性的光环，取而代之的是突出人的主体性，宗教绘画的主体形象已变成现实中的自然人，神话故事成为名存实亡的精神寄托。北欧尼德兰地区的艺术反映了人们对基督教的虔诚信仰和民族精神，着重刻画画面的细节，淡化了绘画技法的展现。意大利绘画则强调好的艺术是绘画本身，注重视觉绘画和笔触的运用，并运用数学的科学透视法。

一、绘画技术的不同侧重点

欧洲北方尼德兰和南方意大利在不同的地域环境和不同的时代背景下，艺术的起源和发展也具有相对独立的艺术风格创造，有着不同的绘画形式语言，其绘画题材的侧重点也不尽相同，但都具有贯穿始终的人文主义思想。尼德兰绘画承袭了中世纪的哥特式绘画，绘画风格呈现出“基督教的人文主义”1思想，画面严肃、静谧。而作为文艺复兴发扬地的意大利，绘画偏重于描绘画面尺寸规格较大的宗教题材，气势宏伟，视觉性和科学的透视法则成为画面的主体风格。

（一）宗教光环下的“工匠精神”——发达的北欧肖像画

为了彰显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精神，使越来越多的群体接触艺术的范畴，出现了适应市民阶层审美并与日常生活相贴近的肖像画，扬•凡•埃克创作的《罗林宰相与圣母子》是其宗教题材的肖像画，画面中描述的为勃艮第公爵罗林宰相礼拜圣母子的场景。人物面部描绘摆脱了中世纪肖像画的拘谨、呆板，而是具有写实性的真实描绘，把宗教题材中的人物世俗化处理，富有典型的市民气息。人物的服饰华贵艳丽，衣纹褶皱明暗处理细腻。种种细节的处理精益求精，具有中世纪哥特式的工匠性气息，是通过改良晚期哥特式美术的进一步突破，“庄重而高贵的工匠艺术风格引领了整个欧洲的时尚”，2以华丽富贵细腻为特征，画面极具装饰性，是“匠心独运的奢靡艺术整合下的博大精深。”3

（二）宏伟的“历史题材”——巧妙的意大利绘画

意大利绘画强调科学的绘画技法，画家在艺术创作中运用人体解剖学原理和由数学证实的科学透视法。科学透视法的运用也是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绘画的另一典型特征，对正确的理论来说，透视是先导和入口，画家希望用数学的计算和科学的测量在二维画面上表现三维空间的真实感。拉斐尔的《雅典学院》4将希腊罗马众多的哲学家安排在一幅画面上，智者以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为视点基准，被均匀的安排在台阶两侧，将纵深展开的高大拱形门为背景，墙体自然往远处延伸，透视法的运用已相当纯熟，将对空间的纵深感描绘发挥到了极致。

二、富有诗意的北方风景画

风景画的出现标志着文艺复兴时期画家对自然认识的阶段。在对光的处理技法上，透纳和梵高起到了举足轻重的角色，二者皆为北方艺术家，画面中对光的刻画充满诗意的激情，都喜欢描绘午夜的太阳和星空，是充满主管色彩的幻想风景画，极具印象主义风格，画面融入高度的想象力和非凡的记忆力将发光的火焰和日落绘制出特殊的效果，光是其绘画的魔力之源，在绘画创作中提高了色彩的整个基调以致不仅表现光且象征着光的特性。透纳晚年被称为其生涯中的中心作品《尤利西斯嘲弄波吕斐摩斯》把光的想象力达到传统古典主义的顶峰，注重光影效果的刻画，其不寻常的色彩拥有惊人的视觉效果，疯狂、强烈，标志着透纳绘画进入完全成熟的阶段。梵高是真正的北方艺术家，其作品《星空》中蔓延着不安宁和扭曲的线条，来表现自己眼中的世界，像极了中世纪哥特式的花纹复杂的地毯，极具装饰性效果。最重要的是，凡•高与透纳一样，拥有将光最为一种由魔力的源泉的那种北方意识。”5梵高的绘画倾向于越来越亮的色彩，如星空中耀眼的强烈的纯粹的黄色，在他看来能具有最佳的对光的表现力。

反观在佛罗伦萨的绘画传统里没有什么地位的风景画，依旧沿袭文艺复兴时期的数学的形而上的绘画形式。 “为了欺骗外部的眼睛，他们画了一些使你愉快和你说不上什么瑕疵的东西。所有这一切，尽管看上去很舒服，但事实上是在没有理性、没有对称的比例，没有选择与抛弃的前提下完成的。”6米开朗基罗对西班牙人霍兰达所说的批评北方风景画，对感官的、经验的佛兰芒绘画的批评，认为绘画应是高雅的，充满绘画技法和笔触的完美展现，需运用科学的技法予以表现，夸大了自己的主观情感，是一种形而上的主观主义绘画。

三、走向现代艺术的差异

欧洲北方由于与中世纪的关系较为密切，中世纪的某些因素“隔代遗传”，如中世纪哥特式的艺术与文艺复兴时期尼德兰绘画的工匠精神，对之后的风格派蒙德里安的艺术创作具有较大的影响，比意大利绘画更具现代性，反而有利于促进现代艺术的发展。欧洲北方的浪漫主义风景画，看上去就像富有诗意的幻想一样，呈现一种古典结构的矫饰表现，和一种中世纪般的宗教精神相结合。近代以来，北欧艺术家反对意大利和法国的学院系统，认为美术学院造成了艺术的堕落，如德国拿撒勒画派，不甘手囿于学院派艺术，在艺术上厚古薄今，重新把学习的方向定位于古代大师。

四、结语

针对欧洲南北方绘画风格的差异探究，不能盲目的把意大利文艺复兴理想化的描绘成精神和创新的成功典范，把北欧指责为衰退的社会典型，要全面具体的分析，不能以偏概全的评断他们之间的差异。北方尼德兰和南方意大利在绘画技法上也相互融合，如威尼斯画派风景画风格倾向就比佛罗伦萨更接近北方，同一国家的不同地域也有着别样的风格，各地域之间绘画风格融会贯通，一同促进艺术史不断向前发展。

注释：

1.张伯香，曹静：《<失乐园>中的基督教人文主义思想》，外国文学研究。“以伊拉斯漠、费希儿和弥尔顿为代表的一些富有新思想的人文主义者，将人文主义与基督教精神融合起来，提出‘用更符合人性的温和、开明的思想代替宗教专制主义和经院教条主义的主张，’形成了‘基督教人文主义’思想。它是建立在基督教教义和人文主义这两大思想体系之上的，是二者的精华所在，也是对二者进行不断补充、发展、修正和完善的结果。它旨在建立、健全所有虔诚的基督徒都必须遵循、效仿的行为模式，不论是对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教士僧侣或者市井俗人。总之，基督教和人文主义虽然存在一定的对立倾向，但却统一于基督教人文主义思想之中，它是天主教内部的改革思潮，对宗教改革运动的进程以及后世的宽容思想与启蒙精神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2.[德]伯格霍根著《世界经典事件》，2012，第127页.

3.[美]贝罗泽斯卡亚著《反思文艺复兴：遍布欧洲的勃艮第艺术品》，2006，前言.

4.教皇委托拉斐尔在梵蒂冈宫“签字间”画的壁画之一.

5.[英]肯尼斯•克拉克《风景画论》，四川美术出版社，1988，7.第128页.6.[英]肯尼斯•克拉克《风景画论》，四川美术出版社，198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