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琴声哄妈妈入睡的最美孝心少年
2016-05-30冰洁
冰洁
妈妈因为癌细胞扩散疼痛难忍,难以入睡,为了减轻妈妈的痛苦,11岁的许卓婧每天晚上都站在妈妈床头为妈妈拉琴,时间一长,妈妈对女儿的琴声产生了依赖心理,只有枕着女儿的琴声才能迷迷糊糊睡一会儿。为了给妈妈最后的慰藉,征得爸爸同意,许卓婧跟老师请了半年长假,每天晚上守着妈妈,用琴声哄妈妈入睡,女儿的琴声成了流淌在妈妈心里最动听的摇篮曲。
和妈妈相守的日子,许卓婧的琴声变得更加质朴感人,先后斩获全国少儿小提琴独奏展演比赛金奖,第三届中国“小金钟奖”少儿小提琴比赛银奖。
2014年10月,许卓婧被评为“中国十佳最美孝心少年”。
用琴声迎接妈妈出院
妈妈郭净说:“许卓婧对音乐的兴趣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2006年,4岁的小卓婧已经上幼儿园了。一个周末的下午,郭净带小卓婧去少年宫玩,有一位小提琴手正在拉《梁祝》,她像被磁铁吸住了似的,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回家的路上,小卓婧牵着妈妈的手,仰着头说:“妈妈,小提琴的声音真好听呀,手在琴上就像跳舞一样,我也想学小提琴!”
郭净知道学小提琴是一件很费钱的事,家里的条件并不算太好,她本人是一名自由职业者,因为身体不好,生完孩子后就一直在家带孩子,丈夫许涛从事计算机培训工作,工资也不高。但为了不埋没孩子的天赋,夫妻俩商量后,决定即使省吃俭用也要给卓婧报了一个小提琴兴趣班。
2008年暑假,凭着过人的领悟力和天赋,学琴一年多的小卓婧就在天津市华夏未来举办的西洋乐器比赛中获得幼儿组第二名,紧接着,她又在天津市音乐学院举办的天津市小提琴展演比赛中获得金奖。
可是命运总是爱捉弄人。2008年7月,郭净被查出得了乳腺癌,住进天津市肿瘤医院,准备接受肿瘤切除手术。那段时间,刚上小学的小卓婧不知道妈妈生了什么病,只知道妈妈住院了,爸爸每天都很忙,家里的亲戚也来了好多,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幼小的卓婧心中满是害怕和不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什么都不会做,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许涛心疼地看着一脸担心的女儿,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卓婧,不害怕,好好练小提琴,等妈妈回来拉给妈妈听,妈妈最喜欢听你拉琴了。”懂事的许卓婧用力点点头。
2008年11月底,郭净的手术还算顺利,医生说以后还是有复发的可能,需要定期做复查。
这一天,一听说妈妈要出院回家,小卓婧早早就准备起来,清晨起床,她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吃完早饭,她摆好了小提琴,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门口,耳朵贴在大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一直等到中午时分,终于听见楼道里响起了那熟悉的脚步声。开心的小卓婧拉开大门,转身冲到桌子前,迅速拿起小提琴拉起《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悠扬的琴声在楼道中久久回荡,郭净驻足良久,眼泪夺眶而出止不住掉下来,这是女儿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妈妈回家,小卓婧特别开心,每天都粘着妈妈,似乎要把前段时间没能撒的娇都补回来。
女儿的孝心给了妈妈最大的动力
2011年8月,郭净病情加重,再次住进了天津市肿瘤医院。
刚开始,小卓婧并不懂妈妈患癌意味着什么,只是从爸爸的叹气声中察觉出妈妈病得很重。2011年12月的一天,妈妈同病房的宋阿姨因乳腺癌病逝了,小卓婧伤心地哭了好几天,她明白那位疼爱她的阿姨再也回不来了,而妈妈得的也是那种病。
郭净化疗后需要用价格昂贵的特效药维持治疗,为了给爱人筹钱治病,许涛工作比以前更辛苦了,出差的次数也更多了。由于单位离家很远,所以常常不得不把家交给许卓婧。为了让父亲放心工作、妈妈安心休养,10岁的许卓婧很快学会了叠被、收拾屋子、买菜做饭等家务活,还会按时给妈妈端水喂药。
就在夫妇俩痛苦万分时,卓婧喜滋滋地告诉爸妈:她被邀请去江苏常州参加有中国音乐“小金钟奖”之称的全国少儿小提琴比赛了。
2013年8月21日,许卓婧到江苏常州参加全国少儿小提琴比赛。此时,郭净刚化疗结束第四天,她跟许涛说要去常州,看女儿比赛。许涛一听就急了:“不行,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啊!你现在身体这么差,好好养病才是你该做的,想看比赛,你在电视上也能看到啊。”郭净很坚持:“我一定要去现场,你不给我买票,我就自己买票过去!”拗不过妻子,许涛给郭净买了去常州的票。
下了高铁,许卓婧接到身体虚弱的妈妈,她很激动,从自己开始参加各种比赛开始,几乎所有重要的比赛,妈妈从来都没有缺席过,这次妈妈能过来给自己加油,卓婧很开心。比赛的时候,卓婧在台上搜寻着妈妈的位置,看到妈妈的微笑,卓婧感到温暖。琴声沉郁悠扬,妈妈看着台上穿着白裙子的卓婧,小天使一般可爱。卓婧看到妈妈慈祥温柔的目光,只是她不知道,妈妈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下午妈妈在等待晚上比赛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宾馆的床上,给远在重庆的许涛打电话,电话里,郭净说自己感觉呼吸困难,坚持不了很长时间,等卓婧比赛结束就得回天津医院。
在第三届中国“小金钟奖”少儿小提琴比赛中,许卓婧获得了少儿B组银奖。比赛一结束,卓婧立即陪着妈妈坐当晚的高铁回天津。等到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说郭净胸腔腹水很严重,拍片检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右肺,左肺的三分之一也都被腹水盖住,癌细胞也已经开始逐渐往全身转移了。郭净身高155厘米,因为生病,已经从134斤瘦到了80斤。病床上瘦弱的郭净让许涛和卓婧很心疼,他们一直对郭净说要坚持,还有那句:“只要你在,这就是家。”
2014年2月15号,郭净的癌细胞已经开始出现转移,医生说,上次复发的时候,根据当时的病情诊断,最多不会超过1年。可是郭净硬生生跟死神争夺自己的生命,哪怕自己的身体已经在这场争夺中残缺不全,她挺过了一年多,现在她可能再也没法继续坚持下去了。医生说,目前所有的治疗手段都起不到任何效果了,放化疗只会徒增郭净的痛苦,为了让郭净感觉舒适一些,医生建议郭净在家保守治疗。
拉一首摇篮曲哄妈妈入睡
就这样,2014年2月15日,许涛带着郭净从医院回到家。一进门,小卓婧就心疼地搂着妈妈,说:“妈妈,我向老师请了长假,你今后想什么时候听我拉琴,我就拉给你听。”原来,卓婧为了能多陪陪妈妈,和许涛商量后向学校请了长假。
回家的当天,晚上9点,郭净被刀绞一样的阵阵剧痛折腾翻来覆去睡不着,蜷缩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睡在隔壁的小卓婧,听见从妈妈房间传来低沉的喘息声音,悄悄下了床,取出了小提琴,小卓婧把对妈妈的爱都凝聚在琴弦上传给妈妈。卓婧给妈妈拉了一段《梁祝》,天籁之音在琴弦上静静流淌…… 这首曲子是如此优美,没有气吞山河,没有激越云天,挟着月光的柔情,直达郭净心灵最柔软的地方。
听着女儿的琴声,郭净渐渐地忘却了痛苦,伴随着优美浪漫的旋律慢慢进入了梦乡。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郭净病一发作,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小卓婧就会拉起小提琴来。时间久了,郭净对女儿的琴声产生了依赖心理,只有枕着女儿的琴声才能迷迷糊糊睡一会儿。可是,郭净的情况越来越糟糕,疼痛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越来越长。小卓婧拉琴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经常会拉到深夜。为了分担许涛的压力,卓婧还主动担起看护妈妈的重任,每隔半个小时就要帮妈妈按摩、翻身,每晚顶多睡4个小时,又不敢睡得太熟,一有响动便会惊醒。
2014年6月25日夜里,郭净的病痛再次像潮水一样袭来,小卓婧一如既往地拉起琴来,还是那首最熟悉的曲子,一遍、两遍、三遍、四遍…… 可是今天小提琴的魔力似乎消失了,两个小时过去了,郭净还是无法入睡,她疼得缩成一团,直打哆嗦。郭净定定神,集中精力,她要好好看看女儿拉小提琴的样子,她要记住女儿沉浸在音乐中的表情,那么纯洁,那么可爱,她希望自己永远不忘,哪怕去了遥远的天堂,一闭上眼就想起小卓婧摇头晃脑拉着小提琴在音乐中舞蹈的模样。
看着小卓婧挂着黑眼圈,郭净心疼极了,她悄悄闭上眼,手紧紧地揪着被角,咬着嘴唇,强忍着疼痛,一动也不动地躺着。小卓婧见妈妈睡着了,这才停下来,却发现手臂早已麻木了。她停顿了一会儿,见妈妈没有翻身,这才悄悄地退出房间,要知道妈妈现在能睡一会儿都是奢侈的。
然而,郭净的病情却不容乐观。2014年8月31日深夜,睡不着的郭净感觉今天精神略有好转,对老公说:“快到中秋节了,记得多买些蛋黄馅的月饼,那是卓婧最爱吃的。”郭净还跟许涛聊起了很多以后卓婧成长过程中可能遇到的事情,一想到许涛和女儿的性格都有一些倔强,又忍不住叮嘱许涛:“老公,以后我不在身边,你既当爹又当妈,太不容易了,记住对待女儿态度一定要温和一点,一定要记住。”许涛一一答应着,鼻子有些泛酸,他知道妻子对女儿的爱、对这个家的牵挂和深深眷恋。
9月1日上午10点左右,郭净的病情突然恶化,呼吸短促,并出现心力衰竭。许涛立即给急救中心打电话,让他们到自己的家里来急救。上午12点40分,气若游丝的郭净对着双眼噙泪的女儿说:“卓婧,别难过,妈妈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妈妈还想听你拉一首《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小卓婧拼命地点头,在卓婧忧伤的琴声中,郭净永远地合上了眼睛。
郭净的去世给了这个家几乎致命的打击,许涛和卓婧不知道昏昏然多久,才熬过那几天。一天晚上,许涛跟卓婧促膝长谈,他希望女儿能坚强,听从妈妈的遗愿,好好练琴,听爸爸的话,好好照顾自己。卓婧很坚定,小小年龄,眼睛里已贮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坚强与懂事。她说她会好好练琴,答应妈妈要到舞台上奏出最美妙的音乐,她不会食言。卓婧还对爸爸说,她跟妈妈聊天的时候,问妈妈为什么跟爸爸在一起,妈妈说因为爸爸不离不弃。卓婧说:“谢谢爸爸,妈妈也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许涛埋下头,悲伤袭来。
收拾好心情,许涛带着女儿重新面对生活,面对每一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