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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钢管舞,只为孤独症女儿快乐旋转

2016-05-18未名湖

知音·上半月 2016年5期
关键词:钢管舞教练舞蹈

未名湖

妻子1.38米,他1.8米,他是妻子的山。

女儿6岁,他31岁,他是女儿的山。

为了妻女,他放弃了工程师的职业,与她们团聚。为了女儿,他不顾世俗眼光,跳起钢管舞。为了女儿,他从一个油墨工程师,成了一个身如柔荑的钢管舞演员。他说:“女儿是我的盔甲也是我的软肋。为了她,我可以坚不可摧,为了她,我也可以最细心最温柔。”

孟大为一家三口

他就是中国最暖男人——孟大为。

异地婚姻难以平衡,好男人为妻辞职

孟大为1985年8月出生于安徽宿州萧县,他不仅长相英俊,拥有一米八的身高,更是江苏昆山一印刷厂的高级油墨技术工程师。2007年的一个春日,孟大为遭遇了女友绝情的分手,而恰好那天,他戴了五年的手表也坏了。孟大为失落地拿着手表找地方修理。

修表的间隙,孟大为溜达到网吧打发时间。打开QQ,孟大为随手添加了几个网友,其中,一个叫“冷梅”的女孩,很吸引他的注意。她的名字那么冷,扑面而来一种被尘世遗弃的感觉。

孟大为夫妻

孟大为问:“你这么年轻,为什么要叫这么冷的名字啊?”女孩很快回复:“因为我的心结冰了。”孟大为心里一震……那天他和“冷梅”聊到天黑。聊天中,孟大为得知,冷梅真名王怀艳,1983年10月生于贵州镇宁县,在贵阳资讯媒体《都报》做美编。曾与一个男孩谈了三年恋爱,最终却被男友嫌弃太矮,惨遭分手。

同是天涯沦落人,孟大为对王怀艳很同情,互留了手机号码。聊久了,孟大为喜欢上了王怀艳。

他向她表白,却遭到她狠狠拒绝,她甚至打开网络视频,用软尺在身边比划,证明自己只有一米三八。她又让孟大为站到洗衣机前,说:“我只有洗衣机那高,你感受一下!”孟大为坦率地说:“这个身高我喜欢!”

孟大为爱得执拗且真诚,终于让王怀艳放下了一切顾虑。2009年1月12日,孟大为和王怀艳登记结婚了。

很快,王怀艳怀孕了。因为身高的缘故,王怀艳怀孕五个月就向报社请假,来到江苏昆山和孟大为一起生活。半年后,女儿出生了,小名孟孟。

为方便照顾孩子,女儿满月后,王怀艳带着女儿回到贵州镇宁县的老家,让父母照管女儿,王怀艳则应聘到镇宁县朵卜龙乡中学当美术老师。孟大为则继续留在江苏上班。

这样两地分居了一年,孟大为和王怀艳都觉得长期这样下去,不仅伤害夫妻感情,更让日渐长大的孩子疏于父爱。王怀艳提议:“我抱着孩子去江苏吧。”可孟大为却说:“你在昆山,人生地不熟,不会开心的。我去你那里,这样,你不仅可以继续经常看望父母姐妹,还多了我的照顾。”孟大为的一番话,让王怀艳感动落泪。就这样,2010年7月,孟大为为了家庭,辞掉了稳定的工程师工作,来到贵州省镇宁县。

夫妻团聚后不久,又有了新的烦恼,孟大为需要找工作挣钱养家,可孟大为学的是油墨印刷,这样的技术在镇宁县并没用武之地。

一边积极找工作,孟大为一边又买了辆电动车载客赚钱,这样下来一个月有七百元的收入,勉强够一家三口的生活费。

生活的波澜总是持续不断。就在孟大为的工作犯愁的时候,王怀艳又提醒孟大为:“孟孟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说话?而且没什么表情。几乎从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叽叽喳喳地笑和疯闹。”其实,对于妻子说的这个现象,孟大为早都注意到了,女儿每天就是一个人静静玩耍,几乎从不和他人进行肢体和语言上的互动。一开始,孟大为夫妻以为女儿只是性格安静,大了就好了。可一晃到了2岁,她还是不说话。

夫妻俩带着女儿来到贵阳市儿童医院,经过医生详细诊断,孟孟有自闭症倾向,必须借助有效的感官刺激,才有可能改变现状。否则,孟孟将可能终生自闭。

这个结果,让孟大为夫妻心痛得落泪。擦干眼泪,他们问医生该怎么刺激孩子,医生说:“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有的对鱼感兴趣,有的对音乐感兴趣,有的对游泳感兴趣,有的甚至只是对切菜的声音感兴趣……具体,还得靠你们细心观察女儿。”听了医生的话后,孟大为夫妻每天都留意观察女儿,可苦苦观察了半年多,孟孟却似乎对什么都没兴趣,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就在孟大为夫妻绝望之际,一次,夫妻俩带女儿去超市购物,出来时,县城广场上正在进行舞林大赛。夫妻俩注意到,当舞蹈演员跳钢管舞时,孟孟的双眼变得异常明亮,当舞蹈演员像变魔术似的在一根钢管上旋转时,孟孟竟抿嘴一笑。这几乎是孟大为第一次看到女儿的笑容,他激动地和妻子大喊:“原来孟孟喜欢钢管舞!”

为此,孟大为到网上下载了很多钢管舞视频,可是,他发现孟孟对视频里的舞蹈并不感兴趣,她喜欢看真人表演。孟大为又抱着女儿去酒吧里看钢管舞,可是去了两次后,费用便承受不起,而且酒吧里的表演也不适合孩子观看。那怎么办呢?最后,王怀艳决定自己去学钢管舞。王怀艳特意请求培训老师:“我女儿很乖,不哭不闹,我学习舞蹈的时候,让她在一边看可以吗?”最终教练答应了。

看到娇小的妻子每天背着女儿去学舞蹈,孟大为非常感动,他更卖力地开摩的,希望早日过上好日子。

一个人的钢管舞,唯一观众是女儿

可是,两个多月后,王怀艳却在学钢管舞的时候跟腱受伤,医生说必须休息一年,才能继续练习舞蹈。然而,孟大为却觉得女儿的病情不能等待。思前想后,一米八的大男人孟大为竟然决定自己跳钢管舞给女儿看!

第二天上午,孟大为早早就穿好了运动服和球鞋,王怀艳看着丈夫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笑道:“你真的不怕人家笑你?”孟大为大手一挥,说:“有什么好笑的?我学我的舞,管什么他人的目光?!”说完,孟大为信心满满地牵着2岁的女儿出发了。

可一进舞蹈培训班,孟大为立刻觉得刚才太高估自己的勇气了。舞蹈房里全是女人,只有他一个大老爷们,女人们异样的眼神,像万道利刃,刺得孟大为真想扭头回家。可一想到女儿,孟大为突然大声地对老师说:“老师,您好!我是为了女儿来学钢管舞的,女儿喜欢看我跳舞。”几句话,让原先还窃笑的女学员们都望着角落里坐着的小女孩,安静了。“原来你是为了女儿来学钢管舞啊。”学员和教练称赞道。

要想跳好钢管舞,必须让头、颈、肩、胸腔、腰、胯、腿的韧带都变得柔软起来,头几节课,就是训练舞蹈基本功。可孟大为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根本不知舞蹈为何物,平时也很少锻炼。第一节课上完,当晚便趴在床上起不来了,浑身酸痛就像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一个月的课上完,孟大为连一个八拍都没记住,对钢管舞、节拍没任何概念。许多女学员第一次开胯就超过90度。教练更神,横叉200度、竖叉220度。可孟大为是男人,韧带天生就僵硬,再加上他身材高、骨骼硬,劈到60度就疼得满头大汗,劈不下去了。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教练不止一次劝他:“你还是回去吧,哪有男人跳钢管舞的?你又没有任何舞蹈功底……这真是登天的事。”孟大为无奈,只得将女儿的病情告诉了教练。教练深深被这位父亲感动,当场表示愿意尽最大努力帮助孟大为学会钢管舞。

为了女儿,登天也要做到!一个月结束,孟大为练基本功竟瘦了10斤。然而,开胯到120度似乎成了孟大为的死穴。教练用双手摁着孟大为的双肩往下压,两位女学员则一个扳他左腿,另一个扳他右腿,分别向两边扯。孟大为疼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撕心裂肺地大叫。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镜子中那个苟延残喘的自己,无比沮丧。那一刻,他真的想放弃,可是一看到女儿坐在一旁的安静样子,想到她看到爸爸跳舞时,那神采飞扬的眼神,孟大为艰难地爬起来,对教练说“再来一遍”。

此后,将近一年的时间,孟大为与开胯展开了持久战,尤其是开到130度时,更是痛不欲生。教练告诉他:“女性开到这个度数,相当于生孩子的疼痛。”孟大为大笑道:“我练习了半年130度,那就是说我相当于体验了180次生孩子的痛苦啊。”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孟大为的开胯能从60度做到90度了。此时,和孟大为一起学钢管舞的学员早都毕业了,可孟大为却只学会了几个基本功,他只得续报课程。就这样,学员一茬茬毕业,孟大为却是一个永远毕不了业的孩子,日复一日带着女儿来学钢管舞。在那片舞蹈教室的地板上,洒下汗水和对女儿的那片爱。

一年后,王怀艳的腿伤已经完全恢复,她问丈夫要不还是她来继续学钢管舞算了。饱尝成年人学习舞蹈痛苦的孟大为则说:“我都已经入门了,你干吗又来学?再说,孟孟也喜欢看爸爸跳舞对吧?”女儿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王怀艳激动地和孟大为说:“这是女儿第一次对我们点头呢。看来,舞蹈刺激,真的有效。”孟大为一把抱起女儿,说:“只要孟孟喜欢,老爸就每天跳舞给孟孟看。等你长大了,也学跳舞。”

女儿告别沉默,一家人快乐旋转

看着孟大为乐观又努力地救女,妻子王怀艳也努力为家庭的未来做出努力。2013年5月,王怀艳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镇宁县民族职业学院,担任美术课教师。

一家三口蜗居在县城租来的小屋里,为了练习舞蹈,孟大为还在屋里装了一根钢管。每天晚上,王怀艳在灯下读书,孟大为在家里随着音乐跳舞,女儿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爸爸看,偶尔咧嘴一笑。十几平米的小小蜗居,虽然贫穷又逼仄,却从不缺少欢声笑语。

时间久了,王怀艳也在业余时间向孟大为学起了钢管舞。一天晚上,孟大为正在家里练习钢管舞。突然,孟孟拿着一块毛巾颠颠地跑过来,说了句:“爸爸,擦汗。”这句话,让孟大为夫妻乐疯了!他激动地捧起女儿的小脸,追问到:“女儿,再和爸爸说一遍,好吗?”女儿的话语再次清晰地响起:“爸爸,擦汗!”泪水从孟大为和王怀艳的眼睛里涌出。之前付出的一切,都变得特别值得。

为了继续和女儿沟通,孟大为立刻说:“孟孟,爸爸变成一把风扇,这样就不会流汗了。”说着,他两手用力一撑,双腿紧紧夹着钢管,慢慢旋转起来。像极了一枚风扇的风叶!女儿咯咯地笑了起来。很快,王怀艳也加入了这段钢管舞。夫妻俩在钢管舞上旋转着,汗水交织着泪水打湿了床单。他们唯一的观众就是女儿,他们正在围着钢管画出一个个幸福的同心圆。

2011年3月到2013年10月,通过两年半的学习,孟大为从钢管舞培训班毕业了,并取得了男钢管舞教练证。而此时,女儿孟孟告诉爸爸自己也想学钢管舞。为了完成女儿的舞蹈愿望,孟大为决定自己教女儿跳钢管舞。

走在大街上,常见他们一家三口缠绕在一起的样子——孟大为肩上扛着双腿劈成一百八十度的妻子,妻子举着双腿劈成一百八十度的女儿,镇宁县城很多人都知道,孟大为一家“为了钢管舞已经疯了”。

一米八的男人跳钢管舞,这消息一下从镇宁县传遍了贵州省。不少人来找孟大为,有的建议他去表演赚钱,有的则让他参加比赛,进一步提高自己的身价。

终于,孟大为为了更好地提升自己,决定参加钢管舞大赛。2014年10月,中国第八届钢管舞锦标赛北京总决赛中,孟大为获得男子组冠军。抱着爸爸的金奖杯,女儿嚷着以后也要参加比赛。

父女俩一起练习舞蹈,其乐无穷。在父亲无微不至的呵护下,每次钢管舞练习完,孟孟都会蹦跳着说:“钢管舞真好玩!”一旁的学员们纷纷被孟孟的可爱感染,没有人看得出,活泼的孟孟曾是一个自闭症儿童。

2015年10月,在第五届全国钢管舞锦标赛中,孟孟凭借出色的技艺获得季军。评委们为这个小姑娘的精彩表演无不大为惊讶。而且,她的自闭症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阳光活泼的钢管舞精灵。

比赛结束后,孟大为一家三口专程来到长城游玩。女儿孟孟虎虎生威,爬得最快。站在女儿身后,王怀艳挽着丈夫的胳膊,慨叹:“以前那个胆小、瘦弱的女儿哪里去了?”孟大为用力挺直胸膛说:“都被老爸的钢管舞征服了呗!”

2016年1月2日,孟大为带领妻女参加了CCTV1家庭幽默大赛。一家三口大秀钢管舞,把一家三口虽然身处逆境却绝不服输的乐观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

因为孟大为的坚持,因为他数年如一日的温暖,让这个本来拥有众多不幸福元素的小家,最终扭转命运,走向幸福!而那根闪闪发光的钢管,也将继续承载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梦想,旋转不停…… □

编辑/王 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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