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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你的纤纤小手

2016-05-16吕淼

海燕 2016年2期
关键词:嫂嫂小爱哥哥



伸出你的纤纤小手

楚娇娇的手长得非常小,只看她的手,根本想象不出她是三十七岁的女人。她的手不仅仅是小,而且细腻光滑,像是从牛奶里浸泡的一样。她的指甲,修长而红润,不需要做任何修饰,足以显现出她手指的魅力。

楚娇娇和她的名字一样,生得娇贵。她的父亲是税务局退休的老干部,母亲是地方高校的教授,楚娇娇的父母对她采用的绝对是 “富养”政策,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楚娇娇有三个哥哥,他们对楚娇娇的疼爱不亚于对自己的老婆。不管楚娇娇和嫂嫂们发生怎样的矛盾,楚娇娇永远都是对的。父母对哥哥的表现一直很赞同,这个女儿是他们最疼爱的宝,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她。

富养出来的楚娇娇身上有着一种高贵的气质。到了她该成亲的年纪了,说亲的人排着队巴结楚娇娇的父母。可是,没有一个男孩子可以入得上她的眼。她似乎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男人会像父亲以及哥哥们这样爱她。她也担心她爱着的男人会像哥哥一样,爱着自己的妹妹。楚娇娇很矛盾,她又知道,父母不会永远在自己的身边,哥哥们爱自己的妻儿其实胜过自己。

父母也在言语里表现出对婚事的着急,尽管母亲的话表面上是不让楚娇娇找对象,但是楚娇娇总会听出另外的意思。“老王的闺女才多大啊,孩子都两岁了,好像和我们娇娇是一年生的,比娇娇还小三个月呢”母亲这样给父亲说。母亲的声音不大,楚娇娇却觉得母亲是冲着自己房间的方向喊的。“对象得慢慢找,让娇娇慢慢找”父亲的这句话才是讽刺,楚娇娇对于婚事一直处于排斥的状态,何谈慢慢找之说,因为她从来没找过。

其实不是她不想找。哥哥们都成亲了,嫂嫂们回家的时候,她总感觉嫂嫂们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她最讨厌嫂嫂们问她找婆家的事情,只要一提,她就像地雷被拉了弦一样,立刻爆发,然后心里还会出现各种猜想,到底是嫂嫂的关心,还是哥哥嫂嫂共同上演的一场戏。楚娇娇心理的压力越来越大了,直到大哥的儿子出生,她终于下定决心该找个人了。因为她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家里的核心已经从她身上转移到刚刚出生的侄子身上了。

楚娇娇对于爱情是没有概念的,她不知道该找怎样的男人和她共度一生。她的生命里只有父亲和哥哥两类男人,至于丈夫她真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楚娇娇很矛盾,她想还是找个比她大的好,不像父亲这样老,但最起码要像哥哥这般年龄。这样,即使离开了她的父亲和哥哥,还可以有个充满父爱般柔情的爱人。

没有人知道楚娇娇的心思,包括最爱自己的亲人。给楚娇娇介绍对象的人很多,可是她一个也没有看中,父母问她想找什么样的,她也不好意思说。她只说男孩子都不太成熟,一脸书生气。楚娇娇二十五了,可是她看上去也就像十几岁的小姑娘。楚娇娇的父母怎么也不明白,她怎会嫌那些男孩子都不成熟呢?楚娇娇自己也不明白,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入自己的“法眼”,她心仪的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入自己的“法眼”,她心仪的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这个男人真的就出现了,他是她喜欢的,但是是她的亲人都不喜欢的。

他是个工人,叫丰映水,三十五岁,在橡胶厂工作。说起来,他也算是楚娇娇的同事,只是他在车间工作,她在财务工作。

楚娇娇喜欢这样的男人,没有人会相信。然而楚娇娇也不相信父母会反对自己做出的决定,这是她二十五年来第一次没有从父母那里得到她想要的东西。楚娇娇对于父母以及哥哥的反对很是失望,她想告诉他们是他们造就了她这样的爱情观,可是她怕说出来又在埋怨里加了些许依恋。她是高贵的,她的生命里还没有屈服这样的词汇。

没有人可以说动她,父母越是激烈地反对她越是倔强。她和哥哥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了,她自己也不明白这些行为是为了什么。她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会拼死拼活地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呢,她的家人的意见对她来说不重要吗?楚娇娇犹豫了,尽管她表面上没有做出任何改变。

然而,结婚是突然的。

楚娇娇和嫂嫂们的关系一直不太和谐,每一个女人的神经都是敏感的,她们尽力保持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但心里都明白,风平浪静的下面隐藏着波涛汹涌。嫂嫂们是这个家里外来的人、后来的人,但是却是她们楚家的人。而她尽管在家里养尊处优了二十五年,却依旧逃不出成为外姓人的命运。楚娇娇一直都觉得她的家庭是民主的、开明的,可是看到父母把侄子像个宝贝疙瘩一样捧在手里的时候,她突然觉得父母迂腐不堪。她也渐渐习惯这种被冷落的滋味,她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她的行为,没有人会揣测她的心思。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

那天,楚娇娇还在睡觉。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她的午觉有些长,但是她也没有睡好。夏日午后的时光静谧而美好,而她总是被客厅里落地钟声吵醒。她也知道她不是被钟声吵醒的。每当离整点还有两三分钟的时候,她就会醒来,想继续下去的时候,整点的钟声就响起了。她怨钟声,无非是给这种烦躁的情绪找个借口。父母也在睡午觉,但是应该起来了。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就这样赖在床上不想起床。门开了,安静的环境突然被打乱了。

“娇娇,娇娇……”大哥的声音。

楚娇娇听见了,但是没有理睬。“还在睡觉,没起呢。”爸爸说。

“还没起?太阳都回家了。”这是嫂嫂的声音,楚娇娇最厌烦的声音。她正想反驳说早就起来了,可是嫂嫂又说话了:“姑姑还没有起床,是不是个大懒蛋,还是我们一乔听话,是不是?”嫂嫂的话是给一乔说的,一乔不过是个吃奶的孩子,也听不懂人话,嫂嫂的话也只不过是为了逗孩子罢了。可是楚娇娇生气了,她最排斥的事情就是自己被拿来和别人做比较,如今她被拿来当几个月大孩子的反面教材,她实在忍无可忍。

不过她还是希望自己被讨论下去的,这样最起码自己还有存在感。谁知道,母亲一句话,直接转移了话题:“别管她了。”

楚娇娇什么也没有说,她把门反锁上,自己在房间里静静地躺着,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气愤,伤心还是失望?总之她心里不舒服,没有声音的哭泣,眼泪打湿了枕巾。这时候,房间的门响了,“娇娇,快起来,准备吃饭了。”是父亲,她想答应呢,可是一张嘴,她尝到了泪水的咸味,然后一滴眼泪落在她的手心里上,她把手随便往被子上一抹,折劈了她一只手上的指甲,她通过窗户上的玻璃看到自己泪眼婆娑的样子,她想自己从没有这样憔悴过。她把嘴闭上,没有答应,父亲叫了几声,最后放弃了,嘟囔了句:“啥时候走的”。

“不知道啥时候走的。”父亲说。

“出去了?!”母亲很惊讶。

“嗯,没动静!”父亲很肯定楚娇娇不在房间里。

他们真的以为楚娇娇走了,声音的分贝立刻提了好多,当然话题也不再避讳。

“妈,她现在对那事儿的态度怎么样了?”哥哥问母亲。

“还那样,也不多说什么。”母亲很无奈。

“要是和那个男人结婚,我可不同意,大娇娇那么多不说,家庭、工作、相貌什么都配不上娇娇。”哥哥态度很坚决,这话不是哥哥第一次说了。

“天强说的对,不能同意。”嫂嫂附和。

“我和你爸也没有办法,你说怎么办呢。”母亲的话里只有无奈。

楚娇娇听到哥嫂和母亲的对话,他们还是那个态度,她也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

“你管那么多干吗,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这个刺耳的声音是嫂嫂发出的,楚娇娇真想冲出去堵上她的嘴,但是她只能堵上一时,又怎么能堵上一世呢,毕竟嘴不是自己的。

“她是我妹妹。”哥哥强调。

“那又怎样,她又不领你的情,你那么疼她,她现在连话都不和你说一句,有良心吗?”

楚娇娇晓得,嫂嫂说出这话的时候,母亲一定不在她身边,要不然她也不敢这样放肆。虽然这样的话她不曾说起,但是楚娇娇并不惊讶,她似乎总能听见嫂嫂内心的声音。令他惊讶的是,嫂嫂说出这样的话,哥哥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想必这才是哥哥内心的声音,只是借着嫂嫂的嘴说出来而已。

楚娇娇要结婚,非丰映水不嫁。她的态度如此坚决,谁也劝服不了她,楚娇娇最终还是嫁给了丰映水。那时的丰映水一穷二白,仅有的一套房子,还是市里最早的小区房,破烂不堪。楚娇娇结婚的时候,父母想给她买套房,但是她拒绝了。父母给她买了几乎家里所有可以用得上的家电,最终还悄悄给了她一万块钱。不仅父母,三个哥哥也或多或少的表示了。其实这些钱加起来,不少于一套房子的价钱。

至于丰映水,他和楚娇娇结婚后一年便下岗了。楚娇娇没有告诉家里他下岗了,只是她回家的频率低了些。婚后,楚娇娇每周末都要回娘家,但是丰映水并不是每周都跟着去。丰映水也觉得别扭,因为他的年龄比楚娇娇的大哥还大三岁,他还得叫这些比自己小的人哥哥嫂嫂,他实在觉得别扭。丰映水下岗了,他更不愿意跟着楚娇娇回娘家了。楚娇娇也不开心,总是自己一个人回娘家,会让家人觉得她过得不好。过得好不好,楚娇娇有时也这样问自己。结婚以来,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份的变化,她原本希望的,有个男人像父亲和哥哥一样爱自己是多么的幼稚。丰映水的爱和哥哥们相比,是粗糙的。他要么是任由楚娇娇指挥,要么是在楚娇娇身上发泄欲望,这是他表达爱的两种方式。

楚娇娇二十六了,而丰映水已经三十六了。丰映水的家人一直催他们生孩子,丰映水也想要,但是他没有直接告诉楚娇娇。楚娇娇从心里不想要,她一直以为自己还是个孩子,还需要呵护。但是,现在的丰映水不是一个宠她的人,所以她也决定要孩子了。这样,她的情感就会有了依托,也不至于一直这样无助。

楚娇娇生了个女孩儿,八斤整。显然,她的女儿不像她,而像她爸爸,是个大骨架的人。她给女儿取了个小名,叫小爱。她希望女儿可以一直被宠着,包括结婚后,成为外姓家的媳妇的时候。女儿出生后,家里的开销很大,楚娇娇把爱都转移到自己的女儿身上,女儿所用的一切她都要名牌。丰映水的压力很大,他想告诉楚娇娇,孩子那么小,不需要这样花钱的。但是他还是没有说,他知道楚娇娇就是这样长大的。丰映水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赚钱,他下岗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可以赚到大钱。丰映水还有个哥哥,他哥哥的生活条件还是很好的,开了个羊汤馆,在当地还是很有名气的。丰映水在他哥哥那里帮忙,干的工作无非是购置货物一类的活。后来,他哥哥的儿子去上海工作了,他哥一家也要到那里安家。羊汤馆要转让,丰映水接下了,一切的手续如同陌生人在交易,不知道怎么商量的条件,有一条是丰映水以后每月都要给他哥哥两千块钱,不管生意是亏本还是盈利。楚娇娇知道后和丰映水吵了一架,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正面对抗。丰映水告诉楚娇娇,她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在家好好看孩子就行。楚娇娇真的成为了家庭主妇,她的那双纤纤小手干起了把屎把尿的活,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曾经有洁癖的她,如今手上沾满大便,她也不觉得恶心。

看样子,丰映水的生意做得还不错,虽然每天早出晚归,但是月月下来即使扣掉那两千块钱也赚不少。当物质基础牢靠了,精神生活也许就能上升一个层次。丰映水对楚娇娇的关心也多了,甜言蜜语也会说些。然而,这样的生活没有过多久,楚娇娇病了。楚娇娇得的是子宫肌瘤,肌瘤数量很多,并且生长得特别快。医生怀疑肌瘤有恶变,药物也起不了很大的作用,医生的建议是切除子宫。这时的楚娇娇才二十八岁,没有子宫她将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而且她担心,没有了子宫,丰映水会不会另眼看自己。丰映水也许看出了楚娇娇的心思,他告诉楚娇娇,不管她有没有子宫,她都会一如既往地爱护她。她确实很感动,这是她听过丰映水说过的最感动的一句话。

楚娇娇切除了子宫,她不再是个完整的女人。她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丰映水对她无微不至地关怀,等到楚娇娇可以下床了,丰映水还是家里饭店两头跑,不让她干一点活。楚娇娇很感动,在她手术后三个月,她向丰映水要求性生活,她想满足一个男人的渴求。但是,丰映水拒绝了。他让楚娇娇好好养病,不要多想,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养身体是最重要的。楚娇娇再次被感动了,她突然感觉他的爱不在于言表,却博大深沉。她用她细滑的双手抚摸丰映水粗糙的脸,她想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小爱一直是楚娇娇的父母照顾着,楚娇娇在家里真的是无事可做。她只想着给丰映水做些好吃的,犒劳他每天的辛苦。丰映水的饭店越做越大,光服务员就有三十多个了。楚娇娇开始佩服丈夫的眼界,当初合同上区区的两千块钱现在看来也值不了多少钱了。丰映水对店里的服务员态度都很好,从来不摆老板架子。店里的服务员多半是农村出来打工的孩子,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居多。丰映水会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热水器、空调、电视,样样齐全。一天,丰映水带了个小姑娘回家,叫秀文,才十七岁。丰映水告诉楚娇娇,饭店里集体宿舍的人满了,先让秀文住在这里,等安排好了住处再让秀文搬出去。这个姑娘倒是挺惹人爱,嘴也甜,一口一个姨的叫。楚娇娇自然不想让外人住到自己家了,不过一想到丈夫这几个月的照顾也不觉委屈了,更何况秀文也不过是个孩子,不是迫于生计,谁愿意寄人篱下呢。

每天早晨秀文和丰映水一起去饭店,中午秀文会送些饭菜到家里给楚娇娇吃,晚上丰映水会和秀文一起回家。开始楚娇娇也不觉得怎么样,可是日子久了,她总感觉自己像这个家里的保姆,而丰映水和秀文则像两口子。她努力压抑自己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自己也知道她从内心里是自卑的。她再次向丰映水要求性生活,他又拒绝了。再之后很久她又要求,他再次拒绝。理由还是要楚娇娇养身体,楚娇娇知道自己已经好了,可是她怎么拒绝他的好意呢?楚娇娇突然想念丰映水粗糙而野蛮的爱,可是他变得细腻了,变得绅士了。是应该喜悦还是应该悲伤?她不知道,楚娇娇从没有这样孤独过。她已经手术很久了,父母也不让她把小爱接回家里。楚娇娇无奈,就搬到了父母家住了,她太想念小爱了。在父母家,楚娇娇什么活也不干,父母总是抱怨女儿变糙了,护肤品都不怎么用,连最起码的护手霜都不知道擦一下。楚娇娇不再在意这些,她只是会想丰映水,虽然丰映水每天会打来电话,会和女儿说笑,可是她还是郁郁寡欢。她的这种寂寞不能告诉人,她觉得难以启齿。楚娇娇在父母家住了一个月的时间,她最后还是想念丰映水,回家了。

家里和她走的时候一样整齐,看得出,房间每天都打扫了。她猜想是秀文,她真心觉得这个丫头朴实,像在她家里打两份工一样,又当服务员又当保姆。

楚娇娇不再高傲,也许是因为她失去了高傲的资本,或者是她厌倦了高傲的自己。可是,谁又能想得到,不再高傲的背后是如此肮脏的欺骗。丰映水摊牌了,楚娇娇从未想到这种无耻的行为。丰映水背叛了她,和秀文好上了。楚娇娇傻了,怎么可能,丰映水比秀文大二十岁,秀文一直叫丰映水丰叔。楚娇娇也把她当做孩子一样看待。她不敢相信,不愿意承认这些。但是丰映水一定要让她相信,他竟然拿出了一个摄像机,里面是他和秀文赤身裸体的视频。楚娇娇崩溃了,她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如此龌龊,如此下流,他竟然把这样的东西给她看。

楚娇娇从此再没有和丰映水说过一句话。丰映水有时会和她说话,但是她又回归到那个高贵的自己。楚娇娇把丰映水出轨的事情告诉了二哥。二哥二话没说,冲到丰映水的饭店,用斧头砍烂了饭店的大铁门。当时,饭店里的人都吓呆了,没有想到楚娇娇的家里人是这样的。从那之后,丰映水也不和楚娇娇说话了,他们像陌生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秀文最后去了哪里,楚娇娇不知道,她不愿意再打听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不过二哥这次这样一闹,她再也不敢和家里说她和丰映水的事情了。万一闹出什么人命来,还是自己家人吃亏。

她想离婚,可是父母没有同意。她想到当年那个倔强的自己,不敢再反抗。母亲让她再忍忍,看丰映水能否改过自新,毕竟小爱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要是离婚,也得等到小爱上了大学。

丰映水没有回头,他还是不和楚娇娇说话。当然,楚娇娇更不可能低下头和他说话。这样的生活,楚娇娇只有忍,她不能告诉父母自己有多痛苦,也不能告诉女儿她的爸爸是这样的一个人。小爱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她不希望女儿的心受到污染。可是在这样的家庭里,小爱的成长是畸形的,她少言寡语,性格古怪,没有朋友,也很少说笑。楚娇娇知道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但是她没有办法,只要她一想到丰映水和秀文那赤身裸体的样子,她就无法原谅。她以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她还想给小爱一个完整的家。

小爱已经渐渐长大,她也明白父母的婚姻完全没有复合的可能。她希望他们离婚,然后各自解脱。她告诉楚娇娇这样的想法,楚娇娇也感觉到这个环境里的小爱并不幸福。她开始思考,是否要离婚。

楚娇娇思考了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她离婚了,她没有和任何人商量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净身出户,丰映水就给了她八万块钱,女儿也判给了丰映水。小爱才上初二,她不敢告诉父母她离婚了,更何况是净身出户。其实楚娇娇也不是傻子,她也想多要点东西,可是丰映水比她聪明多了,丰映水的婚房房产证上的名字是他爸爸的名字,新买的房子的房本上的名字却是他哥哥的名字,之前交易饭店的合同里关于那两千块钱早成了丰映水每月还房贷的钱。丰映水给楚娇娇八万块钱也算出自道义,或者是一种补偿。

楚娇娇租了个房子,自己一个人住。女儿有时会去她那里吃饭,但是大多数时间还是在丰映水那里。楚娇娇手里有八万块钱,除了给女儿添置些东西外,她还花在了很多名贵的化妆品上。没有了子宫,楚娇娇真的感觉到自己老得很快,也许只是因为年龄的增长,可是楚娇娇偏偏认为这是没有子宫的原因,她希望用这些昂贵的化妆品来挽留青春。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没有子宫,甚至没有人看出她三十七岁了。她纤细的手一伸出来,就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可是,她最清楚,她再也不是那个被父亲和哥哥宠爱的女孩了。

责任编辑 孙俊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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