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忆海子

钱浩宇

看到海子早年的一张照片，我的心感到深切的痛楚。一脸天真，那么质朴的笑容，让我心痛。那是涉世未深的他，留给世人的最纯真的纪念。

还有一张照片，很明显是在山岗上照的。山岗上的海子，迎着阳光，奔放洒脱。他右手举着帽子，双臂无限伸展，仿佛想要紧紧地拥抱蓝天与大地。风吹乱了他额前的一绺黑发，增加了他的帅气。这其实是一个飞翔的姿势。我能想像得出，站在山岗之上的海子，张开双臂，想要飞翔，灵魂是何等自由。

还有一张照片，摄于屋门前。海子笑容依旧灿烂，但身后的屋子却明显那么破旧，看上去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尤其那木门，油漆剥落，看上去经受了多年的风雨侵蚀，已是饱经沧桑。也许这就是海子生前的住所吧，我想。这张照片令人感到忧伤。海子其实一直生活在物质贫乏的环境中，这张照片应该是个证明。

工作在政法大学昌平校区，海子要承担父母兄弟的生活，要承担读书与创作，要承担一个诗人的浪漫情怀，而他在这里却是何等孤独。在《夜色》中，海子曾这样总结自己：“我有三次受难：流浪、爱情、生存；我有三种幸福：诗歌、王位、太阳。”

海子是一位有着赤子之心的诗人，他的诗温暖而热忱，怀着对大地、对人类的热爱。我们从他的诗中，感受到了温暖而美丽的麦地，感受到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奔放而温煦的情怀，感受到了诗歌金属般的质地。同时也让我们感受到了那飞跃的声音，穿越无数个世纪，最终回到人类的原初，那个诞生赤子之心的纯真世界。

海子的诗是一种温暖而光辉的存在，在现如今这个日渐金钱化、日渐冷漠的世界，具有着无比的价值和尊严。

北岛说：“诗歌本来就是很边缘化的东西，和八十年代初的热闹相比，也许目前诗歌的处境更真实。”与其说我们凭吊的是海子，还不如说我们凭吊的是那段永远无法挽回的纯真年代。

诗歌是一场烈火，而不是修辞演习。破茧成蝶的海子，在诗歌的涅槃中获得新生。他离开了尘世，却又永远留在了诗歌之中。

春暖花开忆海子。海子离我们很遥远，海子永远在我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