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亲迷局”揭秘，富养的女儿如何成了狼

作者／浮萍



“寻亲迷局”揭秘，富养的女儿如何成了狼

作者／浮萍

图文无关

2015年10月5日，家住湖南株洲的蔡志富一家遭遇灭门之灾，一死两伤。10月6日，当地警方又在湘江边发现了其养女蔡芬的尸体。青天白日，蔡家为何遭遇如此惨烈的劫难？是谁对他们一家痛下杀手？随着警方的深入侦查、抽丝剥茧，真凶竟然是次日死在江边的蔡芬……

不幸中的万幸 苦命女婴被富养

蔡志富是湖南湘潭人，今年53岁，妻子李玉燕和他同岁。两人勤劳朴实，婚后不久，蔡志富开了一家钢丝加工厂，妻子是一家单位的会计，生活幸福。然而遗憾的是，两人结婚五六年，李玉燕一直未孕。1990年9月，李玉燕的远房表姐家发生变故，丈夫因家庭琐事喝农药自杀，她欲改嫁，留下三个小女孩，最小的仅有七个月，想要送人。李玉燕与蔡志富到表姐家一看，孩子们又黄又瘦，最小的孩子头上长满了疥疮。可怜的小东西揉碎了李玉燕渴望做母亲的心，夫妇俩将这个可怜的女婴抱回了家，取名蔡芬。

虽然孩子是抱养的，可年近三十的李玉燕将其视若己出。见孩子被头上的疮折磨，李玉燕带着她四处求医，每天用中药熬煮的汤水给她擦洗。擦完药水怕孩子用手抓，李玉燕便抱着孩子睡，一坐就是一夜。自己由此落得个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一到下雨天就疼。邻居们笑着劝她：“孩子这么惯，以后会娇气的。”李玉燕总是微微一笑：“这孩子命苦，既然我们有缘做了母女，我对她再好都不为过。”

父母的爱，将蔡芬养育得乖巧懂事，她常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道：“妈妈，等我大了挣钱给你花。”自己辛苦的付出能换来孩子这样一句话，李玉燕觉得很欣慰。为了孩子的成长不被打扰，他们从未跟蔡芬说起过她的身世，即使和蔡家最亲密的亲戚朋友，知道内情的人也不多。渐渐地，蔡芬大了，村里也有了一些关于她身世的传言。为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也避免孩子知道身世与自己疏离，2002年春天蔡志富关闭了工厂，带着妻女到株洲开了一家公话超市。在他们看来，挣钱多少无所谓，只要女儿能快乐成长。

到株洲后，蔡志富托人找关系把蔡芬送进了株洲市七中。闲暇时，他们会带着女儿旅游。独自享受着父母“圈养”的爱，蔡芬渐渐长成了小公主，善良但却执拗，单纯却很骄纵。2004年底，43岁的李玉燕突然发现自己怀孕。李玉燕的妹妹李玉丹接受采访时说：“年过四旬有了自己的孩子，姐姐高兴坏了。可她想到小芬就有些为难，我建议她问问小芬的意见。2005年正月初十是小芬的十五岁生日，姐姐跟小芬说了怀孕之事，小芬高兴地表示自己想要弟弟妹妹。10月，姐姐生下儿子，作为姐姐的小芬给他取名蔡俊杨。”

有儿有女，李玉燕夫妇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对女儿，他们更是倾尽所有。狭窄的出租屋里，蔡芬拥有单独的房间。每年夫妻俩都带女儿拍艺术照，旅游，吃的穿的从不亏待她。2006年5月，蔡芬即将初中毕业。蔡志富本想让女儿升高中考大学，但蔡芬坚持要去学护理，报考了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护理专业。然而此时，长大后的蔡芬渐渐对自己的身世开始关心和在意。据湘潭县河口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蔡芬9岁时从奶奶那里听说自己不是她亲孙女，那时年纪小她并未在意。但长大后，她“感觉父母并不关心自己的成长”，联想到奶奶的话，便怀疑自己的血脉关系。2006年6月，她还特意去询问伯父，说偶然听到姑妈与父亲的谈话说她是被拐卖的，但被伯父等否认。关于血脉的疑团，却深深埋在了她心头，成为她人生悲剧的萌芽。

获悉身世疑窦生 一颗心渐入歧途

因经济压力太大，蔡志富夫妇在原先的公话超市边隔出一小块地兼带着卖些蔬菜，贴补家用。卖蔬菜要起早贪黑，夫妻俩对孩子的照顾就疏忽了。蔡芬的堂姐蔡静告诉记者：“蔡芬自小与我关系不错，有事也会跟我说。好几年前，她就跟我说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还说有了弟弟后父母总忽略她。她又不是很会表达感情，总是嘴硬闹脾气。有次她重感冒，弟弟闹腾，她让她妈妈把弟弟抱走，她妈妈没听见。当时她就指责她妈妈不关心她，她妈妈说下午在家陪她她又不同意。后来她跟我说，她让她妈妈走就是个气话。以前她还挺开朗的，自从怀疑自己的身世后，她渐渐变得内向、话少。”

也许，从蔡芬开始质疑血脉的那刻起，父母对弟弟的每一次照顾，在她眼里都是对她的否定和忽视。蔡志富夫妇以为这些变化只不过是女儿长大了，心事多，脾气大。2008年冬至，全家人回乡祭祖。见蔡芬亭亭玉立，眉清目秀，邻居无意中说了一句：“当年抱来时才几个月大，现在一转眼都这么漂亮了。”这句话被蔡芬记在了心里，回家后她就不依不饶地追问。考虑到女儿已经十八岁了，蔡志富便告诉了她实情。还告诉她在她两岁时，她的亲生母亲也病逝了，大姐过继给了大姨，二姐过继给了舅舅。

那天晚上，蔡芬哭着瘫坐在地上，大声质问：“为什么我一下子就不是你们的孩子了？我有两个姐姐，当时怎么就把我送给你们了？”蔡志富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一再劝慰她：“孩子，你那么小就在我们身边，这些年我们待你什么样你心里清楚。”说着，蔡志富和妻子都哭了。蔡芬瑟缩着身子，哭着说：“爸妈，我们还是一家人吧？”

为了让女儿高兴，蔡志富带着蔡芬找到了她的大姐孟晓婷，让两人相认。据蔡芬的同学讲，她曾说养父母主动帮忙寻亲太反常，其实是不想要她了。实际上，蔡志富夫妇在女儿得知身世后，越发心疼她，在她面前说话行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伤害到她。2009年7月，蔡芬中专毕业，尽管在校成绩优秀、表现良好，但因性格内向，找工作并不顺利。蔡志富也不想女儿离得太远，便托人把她安排进了湘潭县花石镇一医院当护士。

刚踏上工作岗位，蔡芬自信满满。可没多久，她就受不了了。她话少，整日心事重重，从小被家人呵护长大的她根本没法服侍好病人，经常被病人投诉。时间一久，领导也多次找她谈话，她受不了这份委屈，不顾父母反对辞了职。蔡芬辞职在家，整天宅在家里，李玉燕让她出门找同学散散心，她却不耐烦：“你天天让我出门，是不是嫌我烦了？”见女儿生气，李玉燕不敢再多说。2010年正月初十，蔡芬二十岁生日，蔡志富请孟晓婷一家三口来为她庆生。可蔡芬却对蔡静说：“他们对我好，还不是因为愧疚。”蔡芬还将父母从他们的合影上剪掉，只留下自己。

2010年5月，蔡志富又找人把女儿送进了湖南湘潭市雨湖区的一家大医院，条件和福利都比以前好很多，蔡芬也算满意。蔡芬时尚漂亮，话不多，但常在网上晒一些旅游照和艺术照。在同事看来，她家条件挺不错。而蔡芬也告诉同事，家里是做汽车配件生意的。直到记者采访，蔡芬的同事才知道她不仅是抱养的，养父母还是卖菜的，她是被宠溺长大的“公主”。

据蔡静讲，2010年中秋节，全家人好不容易聚到一起过节，有人提议让五岁的蔡俊杨朗诵诗歌。当时，蔡志富夫妇一脸骄傲，大家都给蔡俊杨鼓掌叫好，只有蔡芬脸色不好看，连晚饭都没出来吃。当天下午，她收拾了几件衣服回了医院，全家人因心疼她的身世，不忍责备她。工作辛苦、不善沟通、身世悲苦，从小富养的“公主”长大后面对的是这样的现实生活，强烈的心理落差也影响了她的工作。2012年5月，蔡芬再次辞职。此后，蔡芬几乎每隔一年都要换份工作，每一份工作她都不喜欢，父母说两句她就觉得烦。久而久之，蔡芬与父母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自以为是的求证 走火入魔摧毁幸福

2013年初，蔡芬在网上谈了个男朋友。男孩也是湘潭人，在北京做生意，双方家长见面后都很满意。不料，李玉燕正和丈夫商量着给她准备嫁妆，蔡芬却分手了。一问原因，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李玉燕忍不住斥责了她两句：“你得收收你的大小姐脾气，在家里爸妈由着你，在外面哪能这样任性？”母亲的斥责，让失恋的蔡芬非常生气，她冲母亲喊道：“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嫁出去给弟弟腾地方？”李玉燕听后十分伤心：“你是我们身上的一块肉，我们怎么会赶你出去。”

邻居证实，因为相亲的事母女俩吵过好几次，李玉燕多次被气哭。但她还是四处托人给女儿介绍对象，她说女儿命苦，希望她早点安定下来。孟晓婷告诉记者，她与妹妹相认后，妹妹还比较热情，但近两年她老反复问自己的身世。“2014年底，我与丈夫吵架，她来劝架。那天我蛮伤心，搂着孩子说‘妈妈在这世上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我本是随口一说，谁知她拿这句话问我，她父母是不是另有其人，不然她就站在我眼前，我怎么说孩子才是唯一的亲人。之后，她几乎没再主动跟我联系。”

2015年春节刚过，趁着全家人都在，蔡芬直接问蔡志富自己是不是被他们拐卖来的。蔡志富被问蒙了。蔡芬指责蔡志富拿两个已去世的人来假扮她亲生父母，连姐姐也是他找的托儿。不管蔡家上下怎么解释，她就是不信。情急之下，堂姐蔡静说：“你怎么有这种想法？你有什么证据？”因为这句话，蔡芬开始暗地里找“证据”。2015年5月，蔡芬再度离职，一心一意在家寻找亲生父母。每天，她都窝在网吧里，在“宝贝回家”上发帖寻找“亲生父母”。

担心女儿出事，蔡志富拿出积蓄让孟晓婷陪她去旅游，她不去。让她相亲，她不去。让她工作，她也不去。蔡志富夫妇没办法，只好不做声，等着她哪天想通了。2015年10月1日，蔡志富回老家喝喜酒。刚一落座，村邻告诉他：“你女儿到咱们河口镇派出所报案了，说当初是被你们拐骗来的。”原来，2015年9月16日，蔡芬瞒着养父母来到湘潭县河口镇派出所，称自己从小被拐骗，想要寻找亲生父母，警方当时立了案，还采集了血样，录入了失踪儿童记录。

听别人这么说，蔡志富气不打一处来，女儿在家闹闹也就算了，还跑到外面乱说，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喜酒也没喝，蔡志富带着一肚子气回到家，跟女儿争执起来。蔡芬气愤地说：“我是报警了，我只是要找亲生父母。你们这么拦着，不就是心虚吗？”有理说不清，蔡志富急得直跺脚：“你怎么就不能安静几天呢，我们养你没关系，但你不能让我们无缘无故受气。”“你是不是后悔当初把我养大了？”蔡志富心力憔悴，痛心沉默。在蔡芬看来，父亲无言的沉默比一个明确的答案还要来得残忍。

不久后，河口镇派出所反馈，警方到蔡芬老家走访过，并没有找到她被拐卖的证据。孟晓婷告诉记者，最后一次见妹妹是在国庆前夕，妹妹说要向派出所报案，要自己给她做证。当时，孟晓婷劝解未果，蔡芬到株洲芦淞区公安分局报案。警方证实，报案当天是蔡芬自己来的，她意识清醒逻辑清晰，没有任何异常。2015年10月3日，蔡芬拨通了湖南都市频道《寻情记》栏目的热线电话，让他们帮助自己寻找亲生父母。

10月4日，趁着母亲做饭的空档，蔡芬又逼问母亲当初“拐骗”自己的细节。李玉燕实在不想解释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随便你！”说完，李玉燕哭着跑出了家门。随后，她来到侄女家，让他们想想办法看怎么解决这个事。也许是事业的打击爱情的不顺让蔡芬觉得人生无望，抑或是曾经的爱如今被挥霍殆尽，蔡芬在母亲走后决定跟他们同归于尽。

当天下午，蔡芬给蔡志富夫妇做了晚饭。晚上十点多，夫妻俩从店里回来，桌子上有两杯泡好的茶。这是两位老人的习惯，睡觉前都会喝上一杯茶。这些让蔡志富很欣慰，他以为女儿已经想通了。5日凌晨一点多，蔡俊杨被一阵疼痛惊醒，迷迷糊糊中一摸脸上全是血。而姐姐蔡芬正拿着刀往父母身上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姐姐拿着一个雪碧瓶子往父母床上倒着什么，之后点燃了打火机，家里顿时着了火。

后来被证实，雪碧瓶子里是酒精，而警方在蔡芬房间里发现一小包安眠药粉末，他们推测蔡芬是在茶水里下了药，蔡志富夫妇才会睡得那么死。蔡俊杨微弱的呼救声震醒了蔡志富，他下意识地以为是电路走火，忍着疼痛一边抱起儿子往外跑一边大喊：“小芬，小芬，快跑，家里着火了。”即使是在生死关头，他在乎的依然是女儿的命。等蔡俊杨跑出去呼救，消防人员赶来，蔡志富夫妇已烧成了“黑人”。蔡俊杨脸上和头部刀伤多达17处，而蔡志富夫妇因为烧伤，已经辨别不出到底被砍了多少刀。其中，蔡志富全身30%深二度烧伤，右眼失明；李玉燕全身60%烧伤，危在旦夕。就在养父母和弟弟在医院抢救时，蔡芬带着少量现金消失了。

没人知道蔡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案发前后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灵风暴。2015年10月6日下午，蔡芬的尸体在湘江边被发现，株洲市芦淞区刑侦大队初步认定其为自杀。10月7日早上，李玉燕也因伤势过重离开了人世。得知女儿自杀，妻子身亡，蔡志富失声痛哭。尽管如此惨烈，他还是告诉记者他并不恨女儿，只怪自己并未及时有效地跟她沟通，才让她带着满腹心事和委屈走了极端。而蔡家亲友们在知道蔡芬自杀时，伤心地说：“知道她做错了事，又四处找不到她，我们很担心。我们不怪她，只想她早点回来……”近日，蔡芬的堂姐蔡静告诉记者，蔡芬尸体被发现后警方做了DNA检测，她与孟晓婷确实是亲生姐妹！可惜一切晚矣，这一场惨烈的悲剧着实灼痛了每一个知晓真相人的心！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幸福提醒

本案中的蔡志富夫妇对蔡芬这个养女视若己出，有了亲生儿子后，更是对养女百依百顺，可谓中国好养父母。可一味的溺爱和纵容，让蔡芬自卑又孤傲，特别是当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她更是多疑且敏感。以至于最终走上极端，酿成惨剧。其实在家庭教育中，父母和孩子的沟通是至关重要的，适当的让孩子遭受一定的挫折也是非常必要的，切不可一味的宠溺和娇惯。而孩子也应时时感恩父母的养育之恩，对父母多加体谅。遇到问题，应及时而主动地跟长辈沟通。愿本案中的惨剧不再上演！

编辑：莫言言happywyli@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