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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你好吗

2016-04-22赵彬旭

作文通讯·初中版 2016年3期
关键词:呼吸声听筒白粥

赵彬旭

姥姥最近身体不好,于是我们送她去住了院。

之前去看过她几次,病房里空气不好,还很闷热。

家里没有别人,屋里显得空荡荡的,特别安静,静到可以听见我的笔尖划过作业本的声音、楼上的小狗奔跑时撞到桌角的声音,还有我很慢很慢的呼吸声。

太安静了啊。我一边想着,一边赤着脚走到茶几旁,拿起没什么温度的电话听筒,决定给姥姥打个电话。

我坐在地上,仔细地一个个地摁下号码,一秒秒地数着,等待对方接听。

“喂,姥姥——”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平淡无聊,试图给姥姥带去些愉悦的心情。

“贝贝。”她还是像以前那样称呼我,可语调不再充满热情,听起来疲惫、无力又苍老,我甚至能一下子想象到姥姥满头的白发和萎靡的神情。

“您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好,一点儿也不好。那个小胖护士总在我睡觉的时候给我抽血,把我吓坏了。”

刹那问,我不知该回答什么。

“您最近吃的好不好?”

“好,可好了。”

“吃的啥啊?”

“白粥。”

“姥姥,我最近可想你了。”

她好像没有听清这突如其来的爱意,说:“你想吃啥?”

“我说我想你了。”我又重复了一遍。

“你想吃点什么,就让你妈从我这里拿,我这里什么都有,他们净给我买一些乱七八糟的吃的,你要是乐意吃,我就给你送过去……”她还陶醉在她臆想的那个世界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是习惯顺着她的话说。

“姥姥,我最近学习可好了。”其实,这次期中考试我考得很糟糕。

“是啊,我的大贝贝最棒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沉默了一会儿,姥姥好像没力气了,说出来的每个字之间停顿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心里一紧,忙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的声音走样:“姥姥,我去写作业了,不聊了,哪天去看您。”

“好,你好好学习,姥姥很快就回来了。”

“那我等着您,拜拜。”

我挂断了电话,走回我的房间,摸了摸暖气,居然已有了一丝暖意。

妈妈说,暖气来了,屋里不冷了,姥姥就快回来了。

暖气来了,姥姥,您也该回来了吧?

屋外树枝上的小鸟,你们过得还好吧?

地下的蚯蚓,你们过得还好吧?

住在医院里的姥姥啊,你一定一定要过得很好。

教师点评

怎样的祖孙情能让一个12岁的孩子写出如此细腻心酸的文字?

“很慢很慢的呼吸声”“没什么温度的电话听筒”“说出来的每个字停顿的时间越来越长”……这样的细节比比皆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静下来、沉下来,感受那份沉沉的深深的眷恋与牵挂。

(吕晓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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