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是动物中的精英吗

□苗泽雨



海豚是动物中的精英吗

□苗泽雨

人类和海豚之间似乎存在一条情感纽带：海豚聪明、友善，动作灵敏，喜欢与人类为伴；人类也非常喜欢海豚。很多人认为“海豚疗法”可以治疗抑郁症等多种疾病，而“海豚辅助分娩”也越来越受到推崇。

几十年来的科研结果表明，海豚不仅拥有高智商，还拥有情感和自我意识。然而，这些研究结果如今受到了质疑。海豚究竟只是一种“公关”做得很好的普通哺乳动物，还是真的能像人类一样感知和思考呢？

20世纪60年代，美国生理学家约翰·利莱的工作使海豚进入了人们的视野，同时也带来了海豚研究的热潮。海豚逐渐被视为爱好和平的友好生灵，它甚至可以担当精神治疗师一职。如今，海豚已在大众文化中占据了特殊的地位。

经过多年的研究，科学家发现海豚拥有多种天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运用工具的能力和自我意识。海豚在用嘴拱起海底的沙子寻找食物的时候，会用鼻尖顶着海绵，以保护自己敏感的皮肤免受隐藏在沙子中的危险动物的伤害。海豚能认出镜子中的自己，这种自我意识通常被认为是“精英物种”才具有的能力。海豚还具有理解和学习简单语言的能力。海豚灵活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复杂的社会生活，进一步巩固了其“地球上认知能力最强的动物之一”的地位。

然而，是不是对海豚的喜爱之情，让人们在相关研究中情不自禁地对它的行为过度解读，从而造就了海豚如今的“精英”地位？南非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的保罗·曼格尔认为，这很可能。他在2013年发表的一篇论文中，详细分析了海豚的高智商传说：海豚能看懂手势，狗也可以；海豚能听懂人说话，可它的表现并不比海狮高明；海豚能区分“多”和“少”，这个连黄粉虫都可以做到；至于使用工具，许多动物都可以用得比海豚更自如。

德国鲁尔大学的奥努尔·冈特昆重新评估了2个最著名的证明海豚有高智商的实验。对于海豚可以认出镜子中的自己，冈特昆说：“无论镜子在不在那里，海豚的行为都是一样的。研究结论缺乏确凿的证据。”海豚使用工具的实验同样也不能说服他。冈特昆认为，海豚在海底觅食时用海绵保护鼻子是一种非常基本的使用工具的方式，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鹦鹉、乌鸦和灵长目动物都能运用工具来应对挑战。

“没有人怀疑海豚在应对自然挑战时能找到很多复杂的解决方法，然而，有些内容被过度解读了。”冈特昆说，“为什么？因为当研究对象是海豚时，情感因素影响了研究结果。”曼格尔的观点更尖锐：“海豚的大脑和其他哺乳动物相比，甚至和大多数脊椎动物相比，并没有什么差别。”换句话说，海豚并没有大家所认为的那样聪明。

这些说法在海豚研究界引起一片哗然。美国埃默里大学的洛里·马里诺是发现海豚镜面认知能力的研究者之一，她认为：“我们并不是因为喜欢海豚，才寻找证据以确立它的‘精英’地位。海豚如此特殊，完全是因为它本身就这样。”

曼格尔的观点或许有些偏颇，却反映出了现在海豚研究的新趋势。科学家开始试图在野生环境中研究海豚，从海豚本身出发，研究它自身的问题，而不是将关注点放在“海豚与人类有多相似”上。

我们在讨论海豚“精英”地位的正当性的同时，不能忽视海豚并不理想的生存现状。如今，成百上千只海豚被圈养着，发生在丹麦法罗群岛和日本的海豚捕杀事件也从未停歇。无论海豚是否拥有高智商，它都应该受到更好的保护。

在曼格尔看来，保护海豚应从海豚的角度出发。“我们保护它，只因为它是海豚，而不是因为我们认为它是什么。”他说，“这样我们才能找到更合适的方法和策略。如果我们把海豚看成奇妙而神秘的动物，就无法客观思考如何保护它的生存环境。”

（摘自《科学画报》2015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