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香

程应峰

散文百草

听 香

程应峰

在路上行走，远远地听人说，真香！遁着声音望去，我看见前面坡地上，开着一簇簇白色的枙子花。刹那间，一阵清香直入我的耳廓，这“听”来的香味，陡然让我添了几分精神。花开时节，少不了赏花闻香。而这种听香的感觉，是蓦然之间心窍洞开才可以领悟到的。

香，原来也是可以聆听的啊！坐在电脑前，打开播放器，听一些有关花的曲目，身心似乎就沐浴在花香之中了。“红花黄花无言地飘零，水中白荷，圣洁的莲心……我听见一缕香魂，向你诉说思念的泪痕……”高云霞的《听香》，简洁活泼，宁静绚烂，让人一下子就融入到了花香花韵花事之中，流连沉醉，难以释怀。

闻与听，区别在于闻是一种外在的情态，听是一种内在的状态。闻的时候，要探上身子，轻揽花枝，深深呼吸一阵，将香气吸入肺腑之中，蓦然间，惬意之感开始在心间弥散。这样的时候，人是被目标指向的，香是被动的。初闻如夏花灿烂，再闻如秋叶枯淡。生命短暂无常，香气变幻莫测，没有人知道它下一刻会变成什么样，把握了此一刻，赢得了此一时，就足以明了花香的意义所在。听则不然，不论醒着还是睡着，所有的清香都缘于内心的选择，都需要拥有特定的警醒和专注。听香的时候，情感处于倾听状态，无须你着意去捕捉香气，香气就自然而然在你心头萦绕，这种虚拟状态下的芬芳，一丝一缕，你都无法控制，它是一种灵性，说来就来了，说散就散了。

事实上，听香，古已有之。民间的“听香行占”就是其一：想得到佳偶的少女，以烧香祭拜的方式，诉说心事，祈求神明的指引。有了听香的方向，就依引而行，将途中无意听到的第一句话，看见的第一朵花，铭记于心。然后回家掷爻，以此来占卜终身大事。在我看来，这种听香方式，实则是怀春少女追求心灵自由、情爱自由的一种委婉的表达，借“听香”之名，求情爱之实。

惯于听香的人，没有贪婪，要求简单，甚至不追寻香气之源，只是在无我忘我的境界中，保持心中的香醇，内在的清明。

闻香也好，听香也罢，都是去芜存菁、返璞归真的过程。当走过了人生美丽的时光，一切会烟消云散，一切又会回复到“看山还是山”的情景。

责任编辑：傅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