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初秋

牟秀华

今年的秋天似乎来得很突然。整个夏天，小城一直都在经受烈日的炙烤，几乎没有下雨，气温一天比一天高。立秋过了依然酷暑难耐，大家天天盼着老天能下一场酣畅淋漓的秋雨，以领略一场秋雨一层凉的惬意。其实，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无需盼望。白露之后，一连十多天，秋雨不紧不慢，徐徐降了下来，给弥漫着热浪的大地披上了一件清凉的外衣，小城进入了真正的秋天，早晚格外凉爽。

早上拉开窗帘，窗台上的牵牛花正举着蓝色的小喇叭，沐浴在微微湿润的晨雾里，随着微风在绿叶里跳动。想起《古都的秋》中蓝色的牵牛花，当时还想怎么没有写粉红色的呢？原来还是蓝色的最应景。另一面窗台上挂在藤蔓上的葫芦已经成熟，只是可惜了没在一开始就给授粉，很多葫芦都没能坐果，不够孩子做葫芦兄弟彩绘。山岚笼罩在晨雾中，近处的能看到青灰的轮廓，远处的完全不见了，只有浓浓的白色的雾。街上的房子、街边的树木，连同走在街上的行人，都在雾中飘着，可不就是“笼着轻纱的梦”吗？

中午时分，经过秋雨洗刷的太阳挤出了浓雾的包围，把温柔明媚的阳光洒向大地，一切又都明丽透亮了起来，山还是山，树还是树。山还没有被秋色染成斑斓的深浅不同的绿、黄、红，还是浓浓的苍绿。庄稼地里是一片黄绿相间的颜色，黄的是将要成熟的庄稼，绿的是地边的树木和在秋季里生长的作物。半山上三三两两的村舍隐没在一片片树影里，只露出一角灰色屋檐或点点白墙，还有时隐时现的乡村道路，听不到鸡犬之声，只看到袅袅炊烟，显得安静而神秘。树木仍枝叶茂盛着，有的枝头还开着花儿，有着热情奔放的妩媚，在无声无息中挺立着袅娜的身姿，吟诵着润心的诗行，自顾自地展现着美丽，有的已经孕育着青涩的果实。

抬头望望，天空高远，不再如夏天时那么蔚蓝，几朵白云疏疏落落地浮在天边，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确实是天高云淡了，只是还没有南归的大雁，显得有些寂寥。路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在初秋的太阳下闪着生命的光，树叶是浓浓的深绿色，还没有变黄的迹象，几只秋蝉躲在树上不停地鸣叫，不知是留恋夏的火热还是预知了秋风的冷酷？

晚上踏着月色，随心所欲地去漫步，不管是广香河畔的滨河路、西山植物园，还是广香苑、东山公园，不管走多远，也不管心里想到哪儿，就那样很随意地走着，微风轻轻地吹动耳边的头发，思绪也漫无目的地飘摇。尤其是盛满星星的夜空，闪闪发光的小星星，像一群俏皮的孩童在嬉戏，肆意地玩耍，天真无邪。天空繁星点点，小城灯光灿烂，置身于星影灯光里，你或许已经忘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地，抑或是忘记了自己将要走向何处才是目的，其实那些已不再重要了。就像朱自清那样在夜色中漫步于荷塘月色下，有了另一份心境，感受着超脱尘世浮华的另一种宁静，小城是能安慰心灵的净土。

当露珠开始在草叶上闪烁的时候，秋虫的鸣叫更加嘹亮了。在徐徐的夜风中走回家去。路边的树木映衬着月色灯光投下斑驳的影子，路上踱着小步闲谈的人已经很少了，小城更显安静。秋夜枕着月光安眠，是最惬意的梦乡，蛐蛐偶尔不知从哪里爬到楼上，突然会在耳边鸣叫，在梦中还以为回到了童年，还睡在乡下的老屋。

初秋的小城，处处都是可以入画的胜景。昨天中午，在明媚温暖的阳光里，便偶遇一处，女贞、银杏、樱花、桂树，还有不知名的树木，在三叶草中披着浓绿的叶子如撑起的一把把大伞，缠绕着紫藤的长廊边茂盛着几丛修竹，亭亭玉立，亭子、石桌、石凳点缀在绿树丛中。我不由得走了进去，前边道路正在施工，行人更少，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微风中弥漫着桂花的香味儿。有人说我们这样慢节奏的小城适合恋爱，那么，这里就很适合约会了，只是对于我，如斯良辰美景算是虚设了。如果能找到四片叶子的三叶草，我就许愿化作一只秋虫，与美景厮守，只是不能够。

微风轻拂，广香河水泛着粼粼波光缓缓流淌。这条小河穿过田野，绕过青山，在城边聚成湖泊，为小城增添了湖光山色的江南韵味，又奔向峡口蜿蜒东去。两岸的树木、花儿在河水里照映着自己的娇容，繁华了一个春夏，在初秋里透出一丝慵懒和倦怠。河边青草茂盛，肆意的草尖似乎懂得了沉稳，不再张扬着往上生长，低着头弯着腰，守着一川清流。水鸟在河面散漫地画着圈儿，伺机捕食，突然一只潜入水中不见了，只剩下一圈圈的涟漪在水面荡漾，一会儿又在另一处露出了水面。带着小剪刀的燕子还在河面上空飞翔，忽高忽低，给小河书写着欢快的音符。

小城的四季都是美丽的，小城的初秋更美，有着油画般的凝重和绚丽。小城的大街小巷、十里滨河大道处处显示着小城的恬淡与静谧，漫步其中的那种浪漫与惬意是无法说得清的。这就是小城的初秋，给你“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意，让你在静静的秋天思考生命的原色与真谛，领略小城初秋淡然闲适的风致。再过些日子，秋意渐浓，满山的树木被秋风染成不同层次的红、黄、绿，小城满眼的秋色又会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