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出应用 面向职业——新时期专业学位研究生公共英语改革探讨

丁怡萌 丁 蕙

一、 研究生公共英语改革面临的新形势

自2003 年教育部启动“高等学校教学质量与教学改革工程”以来，研究生公共英语教学的改革日益引起教育工作者的关注， 许多高校在大学英语教学改革的推动下启动了研究生公共英语课程体系的革新。同时，学术界对研究生英语教学改革的研究也逐步深入。 文献检索显示，CNKI 收录的研究生英语教学方面的论文在2004～2008 年为年均6.8 篇，而在2009～2013 年增加到年均19.4 篇，以研究生公共英语教学为研究对象的学位论文和专著也屡见不鲜。相关研究逐年增加显示了教育工作者和学术界对研究生公共英语教学现状的不满和对改革出路的探索。 对本文检索的131 篇论文的分析显示，研究者认为研究生公共英语教学改革的原因主要有三个方面：大学英语改革的推动、先进教学方法和教学理念的出现以及社会现实的需求；改革思路也有三种：以学术英语代替传统技能教学、依托学科内容转向专业英语和加强能力培养（包括跨文化能力、自主学习能力、思维能力和语言运用能力）等。总体而言，上述研究侧重于社会环境和现实需求等外部因素的影响，而相对忽略了研究生教育自身发展变化的内部因素，尤其是研究生培养类型的变革对公共英语教学提出的新要求。

事实上，研究生教育类型结构的变化是新时期研究生公共英语教学改革迫切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我国研究生教育主要分为学术学位和专业学位两种类型，其中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自20 世纪90年代引入我国，但长期以来主要面向在职人员招生。2009 年，教育部在《关于做好全日制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工作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 《若干意见》）中决定全面开展以应届本科毕业生为主要生源的全日制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的规模进入快速增长阶段。 2011 年，专业学位研究生占在学研究生总体（2107538 人）的36.2%；招生规模占研究生招生总量的41.5%[1]。 2014 年，国家研究生招生计划中，硕士研究生招生总规模为56万人，其中专业学位研究生为237237 人，占总体招生量的42.4%[2]。 目前我国已设置40 种硕士专业学位，有全日制和非全日制（在职攻读）两种培养形式。

通过新时期扩招，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已成为和学术学位研究生教育同等重要的研究生培养类型。 但是调查显示，一方面专业学位研究生的规模迅速增长，另一方面其公共英语教学依然停留在传统的学术学位研究生教育的模式中，没有关照到当前研究生教育已发生的结构性变化。国家在2008 年颁布了《非英语专业硕士/博士研究生英语教学要求》，但是专业学位研究生公共英语并没有相应的国家标准，大多数高校也都直接沿用学术学位研究生的公共英语课程体系，如中南大学、湖南大学、湖南师范大学等高校为两种学位类型研究生开设了基础英语、硕士英语精读与写作、硕士英语听说等通用的基础公共英语课程。鉴于这样的现状，本文从专业学位和学术学位两种类型研究生教育的差异入手，论证研究生公共英语教学改革应分类对待的理念，并探索分类教学的具体实施方式。

二、专业学位与学术学位研究生公共英语应分类对待

专业学位研究生与学术学位研究生在培养目标和培养过程等方面存在明显的区别，这些区别进而要求公共英语课程在两种学位类型上应分类对待。

第一，在培养目标上，《若干意见》规定专业学位研究生应该：①掌握某一专业（或职业）领域坚实的基础理论和宽广的专业知识；②具有较强的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③能够承担专业技术或管理工作；④具备良好的职业素养；⑤成为高层次应用型专门人才。实际操作中，各高校制定的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方案更加注重专业实践和专业知识的宽度，相比较而言，学术学位研究生更注重学术理论水平、实验研究能力和专业知识的深度。 例如，湖南师范大学在《关于制订全日制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方案的指导性意见》明确提出，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以强化专业实践为特色，探索课程教学与从业资格认证相对接，体现职业导向等[3]。 高层次应用型人才的培养定位决定了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的毕业深造率明显低于学术学位硕士研究生。以中南大学、湖南大学和湖南师范大学等高校为例，外国语言文学、社会学和口腔医学等专业的学术学位硕士研究生出国或国内深造率均超过50%，相反，翻译硕士、社会工作硕士和临床医学硕士等专业学位研究生深造率平均不足15%。 培养目标和就业去向的差异要求学术学位研究生的公共英语教学重点应该在学术英语（EAP）方面，培养学生阅读英文学术文献、撰写英文学术论文的能力；而专业学位研究生公共英语教学则应侧重与未来职业实践相关的英语应用能力和实践能力的培养，其英语学习的首要目标不是英文学术阅读与写作，而是提高在未来职业实践中用英语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如国际商务硕士应具有从事英语商务会谈的能力，法律硕士应掌握涉外法律交往、英文法律文书阅读写作的能力，而汉语国际教育硕士应具备双语课堂教学的能力。

第二，在培养过程上，专业学位研究生与学术学位研究生的差异主要在学制与评价方式两方面。 全日制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学制大多为两年，比学术学位研究生少半年或一年。而且，由于注重专业实践和知识应用，真正的课堂教学一般仅限于第一学年，专业实践环节占据了整个培养过程接近一半的时间。例如，《全日制教育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指导性培养方案（试行）》指出，教育硕士研究生实践教学的时间在原则上不应少于一年。 中南大学对临床医学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期间临床实践不少于20 个月，其中担任总住院医师或行政管理工作时间为6～12个月。在评价方式上，专业学位与学术学位研究生也体现出专业实践能力与学术科研能力的区别，例如临床医学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学位论文应紧密结合临床实际，以病例分析报告、临床实践经验总结为主要形式，学术型医学硕士研究生则要提交研究性的学术论文。 学制的差别导致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公共英语课程课时较少、内容更加浓缩，许多高校压缩了专业学位研究生公共英语课程的学分和学时，在一个学年甚至一个学期内完成公共英语课程教学；评价方式的差异使得两种类型研究生的公共英语分别侧重不同的知识技能，以分别满足他们在专业知识应用和学术能力提升方面的需求。

以上分析表明，专业学位研究生对公共英语课程的需求更加多样化、也更注重实用性，而学术学位研究生侧重学术研究能力的培养；专业学位研究生的英语学习时限更短、评价标准与实践的结合也更加紧密。 以国际贸易专业学术型硕士研究生和国际商务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为例，国际贸易专业硕士生需要重点提高阅读国际贸易理论、政策和制度等英文文献的能力，提高撰写英文学术论文、进行学术会议陈述和演示的能力，从而使其在学术研究上具有国际视野和走向国际的能力。 国际商务硕士主要服务于涉外企事业单位、政府部门和社会团体，从事具体国际商务经营运作与管理工作，公共英语课程应重点培养研究生涉外商务会谈能力和跨文化交流等职业能力，使学生能够胜任实际涉外商务会谈工作以及阅读英文商务合同、国际法律资料等工作。

这些差异决定了专业学位研究生与学术学位研究生的公共英语课程应该实施分类教学，按照各自的特点设置课程、制定实施方案，以更好地实现各自的培养目标。 鉴于当前专业学位研究生公共英语教学主要沿用传统的学术学位研究生课程体系，我们尝试根据专业学位的特点在ESP 的框架下建构专业学位研究生公共英语系列课程并就其实施方式提出尝试性建议。

三、专业学位研究生公共英语课程设置

部分高校在研究生公共英语课程改革方面已经迈出探索的步伐，如清华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和北京交通大学等高校为专业学位研究生中规模最大的工程硕士研究生开设了工程硕士公共英语课程，基础阶段为精读，高级阶段为听说，大多使用罗立胜主编的《工程硕士研究生英语》系列教材。 但这一课程更像是为解决学科专业差异问题而开设的工科英语，适用于所有工程类的专业学位和学术学位研究生，而没有解决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的特殊性问题。而且，从教材内容看，除增加了少量科普文章外，与传统的研究生公共英语教材并没有实质性的区别。

基于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特殊的培养目标和职业需求，本文认为，研究生英语教学应该以ESP 为基本框架[4]，将适用于学术型研究生的学术英语（EAP）和适用于专业型研究生的职业英语（EOP）明确区分开来，而在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公共英语教学体系内进一步区分两类课程：基础类和专业类（详见见图1）。

图1 研究生公共英语课程体系框架

基础类课程是为一个大学科门类下各专业学位研究生开设的通用性、实用性英语课程，如听说和演讲、辩论、应用文写作、实用翻译等，重点夯实职业实践中所需要的听说读写译等英语应用能力，尤其侧重听说交际能力和信函文书等应用文阅读写作能力。与通用英语（EGP）不同的是，基础类职业英语课程结合了专业学位研究生所面向的职业实践，具有一定的学科专业特色和职业行业特色，这一特色可以体现在教材内容的选择和课程组织方式上，例如，旅游管理硕士研究生的英语演讲课以英语表达和演讲能力为培养目标，但可以围绕旅游和跨文化相关主题展开。 这一类课程的总体目标是培养高层次应用型人才在职业实践中最基本的英语听说、 阅读和写作等应用能力。在中南大学、湖南大学进行的调研表明，在校的专业学位研究生普遍表示英语交际能力是高层次职业人才必备的重要素质之一，交际能力首先表现为口语交际，其次是英文信函、公文合同等书面交际。 综上，以听说能力为核心、兼顾应用文阅读写作能力的培养是基础类英语课程的主要任务。

专业类英语课程是针对各类别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的特性所设置的，如商务英语口语、涉外司法谈判和会展英语等，旨在提高研究生解决本专业领域、职业或行业内英语实践应用问题的能力。 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培养面向特定的职业行业，例如法律硕士研究生面向司法、检察及经济管理、金融监督等行业部门，在职业实践中需要从事涉外司法交流，因此专业类英语课程应该围绕司法谈判、法庭英语口语和英汉法律文书互译等教学内容展开；工程硕士主要是为工程建设企业、国有大中型企业培养复合型高层次技术和管理人才，其职业行为主要是从事工程实践，因此工程硕士研究生专业类英语课程应该围绕合同翻译、对外工程谈判等展开。这些职业和行业领域所需要的英语实践应用能力与通用英语所涵盖的范围有明显的差别，专业学位研究生在后期的英语教学应从基础性的日常交际能力训练走向深入的职业行为领域，采用“专业+应用”的教学模式，要求学生在模拟或真实的工作场景中实践交际、沟通等职业英语应用能力。同时，考虑到师资力量限制以及各学校的招生专业和招生数量不同等，各高校在开设专业类公共英语课程时可以开展分工合作、互选课程、互认学分，提高专业类英语课程的精细度和专业针对性。

简言之,专业学位研究生公共英语基础类课程是从通用英语向职业英语的过渡性课程，专业类课程则更接近于职业英语向专业英语过渡的环节。 但不论是哪一类职业英语课程， 仍然应以语言能力而不是专业知识为首要目标。

四、专业学位研究生公共英语教改实施设想

结合专业学位研究生公共英语的课程设置和安排，针对研究生的英语水平，本文提出分级教学与模块选修相结合的实施原则；针对英语教师的实际情况，本文认为应做过渡期和长期两种调整方案。

首先，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公共英语课程应采用分级教学和模块选修的组织方式。研究显示，当前大多数英语教学改革者的共识是，针对研究生的群体差异和个体差异进行因材施教、避免“一刀切”的弊端[5，6]。 专业学位研究生的攻读方式分有全日制和非全日制两类，生源类型比较复杂，具有职业背景和没有工作经历的研究生并存，如某些管理类硕士专业学位要求学生必须来自特定的职业领域，不招收应届本科毕业生。因此，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入学时的英语水平差距较为显著，分级教学能够更好地针对不同英语水平层次的研究生进行因材施教。 高校可以通过入学成绩或分级考试将学生分为不同的层级，起点较低的学生首先选修基础类课程模块，如演讲与辩论、应用文写作等听说读写译能力训练课程，通过基础语言水平考试后再选修专业类课程，如导游英语、工程合同翻译等；而程度较高的学生可免修基础类课程模块，直接选修本专业学位或其他专业学位的专业类课程。

其次，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突出应用、面向职业的特点，要求培养单位结合特定行业和特定领域的特点，提供面向职业实践的英语课程教学，而当前研究生英语教师都出自英语专业，缺少不同类别专业学位的教育背景。 这也是所有以学科内容为导向的专业英语教学改革所面临的共同问题[7，8]。 本文认为解决这一问题应采用过渡期和长期两种调整方案。其一，过渡期内在课程教学过程中将专业学位研究生的专业教师引入相应的英语课程教学。 在涉及不同类别专业学位教育背景和知识内容的英语课程中采用专业教师和英语教师集体备课、合作授课的方式，由专业教师负责课程的专业知识架构和职业实践设计，由英语教师在该框架内负责融入语言能力训练。这种分工协作、共同完成课程教学的方式实施成本较高，但一方面可以快速解决专业教师英语水平欠缺、英语教师专业知识不足的问题，另一方面有利于两方面教师的个人发展。其二，从长期看要推动公共英语教师的学科化。英语教师可结合个人意愿、兴趣和课程需要，选择特定的专业学位领域，在过渡阶段通过与学科教师合作的方式，逐步提高对某个特定专业学位领域内相关知识的认知，从而推动英语教师的学科化转型，使专业类英语课程逐渐由双教师课堂转变为单教师课堂。 中南大学和北京交通大学在这一方面已经迈出步伐，将部分公共英语教师“划归”某些学院，由这部分教师长期、固定地负责某些专业学位研究生英语课程。 从教师发展的角度来看，这有利于这些教师在英语之外钻研一个特定的专业领域，为专业类英语课程储备师资，是一种大胆的、有挑战性的专业学位研究生公共英语课程改革举措。

[1] 中国教育统计年鉴2011[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3.

[2] 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下达2014 年全国研究生招生计划的通知[EB/OL]. [2014-11-09].http：//www.moe.edu.cn/publicfiles/business/htmlfiles/moe/s3011/201405/169460.html.

[3] 湖南师范大学关于制订全日制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方案的指导性意见（试行）[EB/OL]. [2014-11-09]. http：//yjsc.hunnu.edu.cn/Article/pywj/201203/20120312161217.html.

[4] 周梅.ESP： 研究生公共英语课程的发展方向[J].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10（11）：67-71.

[5] 刘延秀，姚孝军.学习主体的个性化需求与研究生的英语教学改革[J].外语界，2004（4）：53-59.

[6] 郑玉琪.研究生公共英语课程改革与实践[J].东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4（2）：130-133.

[7] 顾晔.以学科文化为核心英语课程改革的探索与实践——浙江大学专业学位研究生的案例[J].中国高教研究，2008（4）：91-93.

[8] 陶友兰. 研究生专业英语教学中存在的问题及其对策[J].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01（12）：2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