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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PM2.5,简单且快乐着

2013-12-29颖子

伴侣 2013年11期

2012年冬天,北京一场雾霾直接火了PM2.5。对于生活在大都市里的人来说,和PM2.5一样让人揪心的事儿还有很多,激素食品、楼市泡沫、物价过高等等。北京一对80后小夫妻iko和虫虫厌倦了城市里污浊的空气、拥堵的车流和人流,他们决定从北京移居大理,当一回农夫。每天种菜养花遛遛狗,让生活的步调慢一些再慢一些,让掉队的心可以重新追上身体的脚步,让PM2.5见鬼去。虽然没了都市的繁华和便捷,可这样的“墨迹生活”也别有一番滋味。

走吧,去大理

2012年11月,一场雾霾席卷了北京城。iko不幸中招,上呼吸道感染导致严重咳嗽。

丈夫虫虫不放心,押着妻子来到医院检查。挂号窗口前排了十几条长龙,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让所有人见识到了PM2.5的厉害。好不容易挂了号赶到门诊部,又是长龙,每个人都等着护士叫号,怕是没三个小时轮不到自己。iko拉着虫虫就往外走:“算了算了,我不看了,别咳嗽没治好,再把我搞抑郁了。”

出了医院大门,看着拥堵的车流和人流,iko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虫虫问:“你想去哪?”“我哪也不想去,就想去大理。”虫虫摸了摸妻子的额头:“没发烧吧?又犯什么傻了。”看妻子一脸认真,虫虫一下子警惕起来:“你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就等着我往里钻。”iko露出一脸贼笑。

和许多80后一样,iko和虫虫喜欢旅游。虫虫是自由职业者,iko曾在优酷网从事媒体合作工作,2012年6月辞职了。两人空余时间很多,加上双方父母都在北京,没有房贷车贷的压力,一有假期两人就出去旅游,全国各地好玩的地方他们都玩遍了。之前,iko和虫虫去过四次大理,那里暖暖的太阳、干净的洱海、美丽的雪山让他们每次去都有新感受。

回到家,iko一边咳嗽一边煽动虫虫那颗渴望自由的心:“好不容易我没工作你也没工作,穷得只剩下时间,北京人太多了,大理多好啊!我们去了可以过我们想过的生活。”虫虫有点动心了:“你不想想咱们的口袋,去了大理能待几天。”说到钱袋子,iko焉了,她和丈夫都是乐天派,基本上没存钱的意识,存折上只有几万元钱备用,如果去大理住宾馆吃饭馆怕是待不了几天。“你不是有朋友在大理吗,可以找他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蹭房子住。”

妻子描绘的美丽场景打动了虫虫,他开始积极地找朋友想办法。恰好,有位朋友要外出一段时间,房子刚好空下来,可以借给iko他们住一年。iko乐翻了,虫虫劝她别兴奋:“以前我们出去玩几天可以,要是过去待一年,爸妈能愿意吗?”iko一下子从天堂跌进了深坑。

iko把自己要去大理的计划委婉地透露给了父母。没想到,四位老人很大度,让他们安心地去,年轻人有梦想就要去实现,他们身体都算好,在家不会有什么问题。

朋友们知道后都朝iko和虫虫竖大拇指:“你们真有魄力,什么都能舍弃。”iko知道朋友们指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事业、地位和金钱,这些都是浮云,只要能远离PM2.5,吃上自己种植的蔬菜,在阳光明媚的下午,晒晒太阳喝喝茶,这种惬意的生活,比什么都值。现代人就是跑得太快了,明明刚吃了饭却忘了饭菜的味道,上午做的事下午就忘了。整天就是往前奔,回过头却发现,自己真正想要过的生活早已被抛在脑后,与其年老时后悔,不如年轻时去实现。

去大理前,iko和虫虫开始了忙碌的准备。iko是个讲究生活品位的人,她让丈夫把家里的组装家具都拆卸下来,编号,一一打包运往大理,家里小东小西也都带去了,光喝茶喝咖啡的杯子就是二十几套。等东西都运走之后,他们把自家的黄色POLO送去好好保养了一番。随后,夫妻俩趴在地图上谋划了好几天,最终确定了自驾路线:北京-郑州-利川-重庆-昆明-大理。

大年初五,是iko和虫虫出发的日子,告别父母,告别北京的一切,小夫妻俩开着“大黄蜂”意气风发地离开了北京城。

洱海、山和狗

七天之后,他们终于站在洱海边上,看着天空中棉花糖似的白云,iko“啊!”大叫一声,所有疲惫一扫而光。

打开朋友家的门,满眼狼藉。iko在家很少做家务,是个只管吃只管点评的大小姐,可现在她能指使谁,除了虫虫就是自己。两人用报纸扎了个帽子,开始彻底清除家里的卫生。很快,两人就累得气喘吁吁,一点也不想动。iko把纸盒子铺到落地窗前,硬要拉着虫虫过来躺下:“你来看,大理的天多蓝啊!这样的阳光在北京怕是一辈子也看不到。”虫虫正在忙,哪有闲情逸致欣赏白云,他让iko赶紧起来干活,不然晚上睡觉的地方都没有。iko调皮地从背后来了个偷袭,一把将虫虫扑倒在地:“你快看,那朵云像不像冰淇淋。”“我看你是饿了,待会儿忙好了,咱们就去吃饭。”

躺在冰冷的地上,iko一点也不觉得冷,她侧过头看着虫虫:“当家的,你可后悔跟我来这?”“娶妻随妻,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iko悄悄握住虫虫的手。夫妻俩静静地躺在地上看天看云,享受这难得的静谧。

经过一天的打扫,房子终于整理干净。因为床单被子还没寄到大理,虫虫和iko只能暂时对付一晚。

夜里,iko总感觉有东西在身上爬,一下子吓醒了,开灯一看,一只壁虎正准备和他们共眠。iko吓得大叫一声,直接把虫虫从睡梦中吓醒。“快,有壁虎。”虫虫正准备拿东西把它赶走,却发现屋顶上还有蜘蛛。iko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虫子,她吓得赶紧从屋子里跑了出去。最后,虫虫虽然清理了这些不速之客,但是iko坚持不敢再进去。虫虫只能陪着她坐在客厅,小两口肩靠着肩,坐在椅子上睡了一夜。

清脆的鸟叫声唤醒了iko和虫虫,昨晚被虫子骚扰的不快一扫而空,iko只觉得很饿。她见朋友院子里有小油菜,很嫩,赶紧摘了一把,加了两个鸡蛋,一人下了一碗面条。“没有农药的菜真是好吃,你尝尝这汤,鲜到家了。”

iko和虫虫打算先玩几天,等玩好了再考虑之后的事。

每天,小夫妻俩就牵着朋友留下的狗“小曹”,在大理的小街小巷转悠。洱海、山、狗,成了点缀他们生活最美的色彩。古城的街道总是让人感叹,好像每块青石板都会呼吸一样,处处透露出生机。

在大理逛了几天,iko和虫虫发现大理人做事都慢悠悠的,他们走一步的时间,北京人或许可以走三步甚至四步。在这里,两个熟识的人可以从早上聊到中午,一位老太太能就着一口酥糖一杯茶,从早上坐到晚上。iko曾问一个做泥人的老工匠:“你做泥人这么慢,不怕生意跑了吗?”“慢工出细活,小姑娘,性子放坦然一些,忙忙碌碌也是一辈子,慢慢悠悠也是一辈子,就你们年轻人性子急,凡事都爱抢个先。”iko觉得老工匠的话很像禅语。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喜欢往北京跑,越来越多上了年纪的人却喜欢来大理。每个人,似乎只有在快跑过后才能体会出慢走的难得,也只有经历多了,才会懂得人活一世,事业、钱财都是虚的,只有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墨迹”着,慢慢来

iko和虫虫学会“墨迹”着生活,他们放慢心态,细细品味慢节奏的生活步调。为了适应这种生活步调,两人每天早上都去散步,一个小时规定只能走那么多,或者躺下来看白云,看两个小时。以此来锻炼彼此浮躁的性子。

休息了几天,两人精力都充沛了,总不能老在饭馆吃,得学会做饭,自力更生,那样才能丰衣足食。

“从今天起,做个快乐的煮夫,种菜遛狗,自己种自己吃,寻找小时候的味道。”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iko和虫虫去附近的市场买来很多菜种,可拿着菜种,他们无从下手了。两人又不好意思打电话找父母求助,只能参照网上给的步骤一点一点来,松土、施肥、下种、浇水。

邻居特意给他们送来了松土的工具。iko没刨几下土,手就磨红了,她指使虫虫:“你来刨,我回去喝个水。”虫虫等了半个小时,iko还没出来,透过窗户一看,大小姐正在优哉游哉地休息。虫虫扔下锄头也进去了:“不能我一个人刨,菜种出来是我们两个人吃,你不能不帮忙。”“虫虫同志,现在种的是小青菜,我不爱吃,你爱吃,当然你种。”虫虫咬咬牙出去了,等种完了青菜,虫虫又回来了:“接下来该种豌豆了,你别说你不爱吃。”“我是爱吃,可没你吃得多,所以你做多一些,我做少一些。”虫虫再度气得咬牙切齿。

休息好了,iko乐呵呵地出去帮忙了。这时,虫虫把地都刨好了,种子也洒下去了。iko像个领导来视察:“不错,不错,等以后咱们没工作了,可以包块地种菜,也能养活自己。”可一连几天,种子洒下去都没出芽。iko急了,跑去问隔壁邻居。邻居问她有没有给种子盖草皮,iko摇摇头。原来早晚天气冷,种子冻死了,她还以为种子洒下去就等着收获了。小两口只能重新再来。

半个月过去,嫩嫩的小青菜冒头了,iko摘了一小把,用鸡蛋烧了个汤,虫虫直说好吃。iko回味道:“小时候,我爸妈带去我郊区玩,那时吃的饭菜就是这个味,北京城的小青菜都是药水泡大的,除了农药味没别的味道了。”

为了犒劳自己的胃,iko和虫虫决定每人每天做一道菜,谁做的难吃谁洗碗。办法颁布的第一天,iko用邻居给的豌豆苗,做了一道豌豆苗馄炖,味道好极了,虫虫说他甘拜下风,自愿洗碗。第二天,iko做了一道醋溜豆芽菜,豆芽是自己学着种的。味道很糟糕,虫虫笑着说:“你都做这么难吃了,我肯定不会比你做得更难吃,碗你洗了。”第三天,iko做了一道五花肉烧魔芋,魔芋吸收了肉的油香,又糯又甜,虫虫又甘拜下风,自愿洗碗:“你做的菜简直出神入化,我只能给你打下手。”几天下来,虫虫一道菜也没做,只顾吃,iko才知道自己被虫虫的高帽子给骗了,她不乐意,坚持要虫虫明天做一顿饭。

第二天,虫虫早早地去市场买好了菜,很多叫不上来名字的菜都买了,回来后还献宝似的跟iko说:“你看我今天买的菜又好又新鲜,都是郊区的农户挑来卖的。”iko看后直接翻了白眼,菜很大,但有半截老得不能吃。“大菜吃起来才够味,我做给你看,肯定好吃。”虫虫为自己辩护。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洱海,海边有很多人在遛狗、散步。虫虫一边做菜一边欣赏风景,忘了锅里正烧着菜,菜最终烧糊了。晚上,iko牵着狗从外面回来,饿极了嚷着要吃饭。虫虫端着两碗方便面对她说:“先吃这个吧,明天我再做好吃的给你吃。”“这就是你的诚意。”iko直接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虫虫知道自己错了,他把方便面做成意大利面的样子摆在盘子里,旁边还放着切好的小番茄和菜园里的生菜。“这位美丽的女士,请允许我为你服务,这是你要的意大利牌方便面。”看着虫虫搞笑的样子,iko终于笑了。

2013年3月19日,是iko和虫虫来到大理一个月的日子。上午两人给菜地拔了草,下午带着小曹去洱海游泳,晚上,iko决定犒劳犒劳虫虫。她把菜园里的韭菜洗干净,和炒熟的鸡蛋拌好,然后用醒好的面剂子擀好面皮,做了一顿韭菜盒子。

馅很鲜皮很脆,虫虫吃得不亦乐乎。iko不忘发到微博上慰劳一下朋友们:“哈哈,今天晚上做了道韭菜盒子,虫虫说可以媲美大师的手艺。正在忙碌的兄弟姐妹,赶紧休息休息,给自己或家人做顿好吃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大热天喝冰啤酒,大冬天吃烤红薯,爽呆了。”

到5月19日,三个多月过去了,iko和虫虫显然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没有PM2.5,没有拥堵的车流,没有开不完的会和吃不完的饭局,一切都是最简单的,iko和虫虫却乐在其中。从“快生活”到“墨迹”,改变了生活步调也就改变了生活方式,改变了心情。其实,当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涌向大都市的时候,他们忘记的,也许是一辈子也回不来的那种闲适和舒心。(未经作者同意,本文禁止转载、上网。)

(编者注:文中“墨迹”即“磨叽”,原意磨磨蹭蹭、拖拖拉拉,这里特指“慢生活”。)

责编/彭艺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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