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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爷的孔明灯

2013-11-14王巍

小小说月刊·下半月 2013年11期
关键词:康健那盏祖宗

王巍

今年回家过年,腊月二十八到二大爷家里串门,一进堂屋,看见二大爷正拿着毛笔写字,不过不是写在纸上,而是一盏孔明灯上,原来,早晨起床后,二大爷看见房顶上落了一盏孔明灯,燃料燃尽,但灯没坏,不知道是谁家孩子放的。二大爷拿了下来,他平日里就好写几笔,一时手痒,刷刷点点,写上了自己的愿望:希望大儿子赶紧生个孙子,二儿子赶紧娶上媳妇,希望自己和老伴身体康健,希望买彩票中大奖……趁着兴头,二大爷找了个蜡烛头,点着了,孔明灯升空而去。

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今年没三十),下午,二大爷带着俩儿子一起去“请老祖宗”(请祖宗神灵回家过年),到了祖坟上,就看见一盏孔明灯端端正正地罩在二大爷他爹的坟头上。定睛观瞧,可不就是自己放飞的那盏吗!那些字真真的就是自己写的,蜡烛头都没点完。二大爷心里就有些犯嘀咕,就想把灯烧了。有文化的二儿子不信邪,重新点着蜡烛头,爷儿仨看着孔明灯又到了天上。

请祖宗回来,二大爷一进院子,就看见那盏孔明灯又在院子里等着他了。二大爷心里开始不安宁了:事情怎么这么凑巧,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是死去二十多年的爹要告诉自己什么呢?真让人心里不踏实。他拿着孔明灯仔细端详半天,也没看出点门道。还是年轻人脑子活络,二小子说了:“您没祝福我奶奶身体健康,我爷爷生气了。”哎呦,二大爷这才发现,自己唯独忘记了老母亲。他想起来了,七十多岁的老母亲还在老宅子里呢,二大爷心里有愧,赶紧让俩儿子把老母亲接了过来。

这是二十年来老母亲第一次吃上儿子儿媳妇捏的年三十饺子。

第二天,二儿子怂恿着二大爷把孔明灯又放到天上,这次上边又填上了几个字“祝愿老母身体康健,寿比南山。”

等到正月初三,送祖宗(再次上坟,将过年的祖宗神灵送回)的时候,坟头上干干净净,啥都没有。二大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晚上,二大妈跟二大爷商量:“哪天再把老太太送回去?”“你还敢说这个,找死呀,你没看见咱爹都显灵了!”

二大妈再也不敢提这事儿。

其实,老两口不知道,二儿子上大学的时候选修了书法课,现在他写字的本领可比他爹二大爷强多了,尤其擅长模仿别人的笔迹,那写出来一样一样的,估计都能赶上水泊梁山的“地文星圣手书生”──萧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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