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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公河惨案幕后真相

2012-04-29张月恒

世界博览 2012年2期

寻找到湄公河惨案真相之前,记者经常彻夜思索,希望了解真相,但当距离真相越来越近时,更大的担忧却不断袭来。因为经过在“金三角”的采访,通过与泰国警方和帕莽军营多次接触,几乎可以断定湄公河惨案是一些国际势力经过长期预谋、蓄意操纵、花费重金雇用泰国军队帕莽军营士兵,甚至包括其他武装组织共同实施的一系列行动。制造惨案的目的只有三个:破坏中国与周边国家关系、遏制中国势力深入东南亚,或者搅乱局势便利贩毒。

军方负责人失约采访

记者抵达清莱的深夜,泰国帕莽军营直属第三装甲团一位指挥官一直在酒店等候,说要亲眼看到中国记者后才好确定第二天采访军队执勤的行程。谈到9名士兵涉嫌杀害中国船员,这位指挥官表示坚信9名士兵没有杀害中国船员,并向记者讲述了自己的分析:9名士兵登船仅10分钟,无法实施对两条船上13人的捆绑、挖眼、杀害等行动;一般尸体在沉入水下后两天才能浮上水面,发现尸体处距离“金三角”仅9公里,所以尸体应该是从上游漂到泰国水域的。记者向他讲了泰国副总理差林认定9名士兵杀害中国船员的表述,这位军官表示:不会有人愚蠢到相信那些所谓的证据,说不定是警察杀害了中国船员。他还希望记者向中国民众说明:泰国士兵不会残忍地杀害无辜群众。

据记者了解,帕莽军营的执行任务区域为从泰北夜丰颂府至彭世洛府与莱府交界处,约950公里的泰缅、泰老边境线。

这位第三装甲团的指挥官答应第二天带领记者采访帕莽军营士兵执勤的情况,以证明军队的清白。但是第二天早上,记者来到位于清菜市的帕莽军营直属第三装甲团营地后,这位指挥官告诉记者:陆军司令部公文未到、采访取消。

装甲团指挥官告诉记者,涉嫌杀害中国船员的湄公河水上部队营地在泰北的碧差汶府,负责泰北地区湄公河156公里的执勤,该水上部队编制属于海军,但在战区内接受第三装甲团的指挥,9名士兵目前拘禁于碧差汶营地内,在清盛的营地只驻扎日常执勤士兵。

记者了解到,这支海军湄公河水上部队组建于1970年,当时以征剿泰国共产党为目的,隶属国内安全指挥部。后来因为清菜地区通过湄公河的走私、赈毒犯罪现象日益严重,遂于1995年设立湄公河清菜段水上部队,隶属第三军区指挥。

知情者描述案件真实过程

经过几天的相处后,泰国清盛县一位水警最终向记者描述了他所了解的10月5日案发经过:帕莽军营湄公河水上部队的士兵可能得到所谓的“贩毒船只”进入泰国的情报,或者就是专门在等待中国船员,从早上就在事发地等待船只到来。当搭载中国船员的商船“华乎号”和“玉兴8号”抵达时,士兵命令船只停下,然后有2名士兵采取卧姿向商船开火,并且瞄准每个房间进行扫射。当时至少有“玉兴8号”船长在船上,据他讲,并没有船员向士兵首先开火,驾驶船只的船长双手已被铐住,显示商船是被胁迫从上游进入预先设定好的泰国伏击水域。

事发时,商船上有1人跳上尾随的4艘快艇之一逃离现场,此人就是胁迫船长驾船进入泰国水域的人,胁迫者可能是军队的其他士兵,也可能是其同策划惨案的另一伙武装分子。事发后,救护车和陆地警车很快到达,比水警还快,似乎已做好赶赴案发现场的准备。这位水警还表示,惨案发生后、自己接到报告前,就有警界高官电话询问他:“是否有水警受伤?”似乎警方部分人士事先知道这起已经策划好的事件。

从士兵的事先等候、商船停船后士兵蓄意开枪以及毫不留情的密集扫射等情况分析,泰国士兵的行动是蓄意的,是为了完成某些人授予的任务,甚至还有其他武装势力负责上游的劫持船只行动。

当地一位警方负责人还告诉记者,在泰国国家警察总署专案组分析案情时,由于有警方录像为证据,泰国警察总署助理总监乌德等直接命令当地警方:不用再讨论什么弹道、枪支证据,可以拘禁9名士兵、分开关押,让他们选择是想成为犯罪嫌疑人还是作为证人,因此才出现10月28日9名士兵前往警局自首的情况,泰国警察总监飘潘随即公布此消息,但是由于军方势力强大,9名士兵自首后又返回军营,由军方看管。

泰国警方对9名军人毫不留情的作法,使得军队十分不满。由于部分警方人士可能事先知情,所以帕莽军营直属第三装甲团一位指挥官愤怒地对记者表示:“是警察杀害了中国船员!”

有外部势力幕后策划

清盛警方一位官员告诉记者,惨案发生前,曾有3笔巨款从美国转入“金三角”地区,应该是筹划此次行动的经费,分成几部分转给参与此次事件的几股势力。他还听说当地有人表示:“拿到钱后一辈子都舒服了。”泰国当地一些舆论说,惨案幕后策划者可能是美国势力、也可能是美国贩毒犯罪集团。

据悉,中美两国2003年曾在“金三角”联手摧毁过一个贩毒集团。该贩毒集团组织严密,成员众多,将毒品从“金三角”地区过境中国贩往美国等地。

在“金三角”老挝一侧、紧挨泰国缅甸水域分界线,有一个中国商人租赁老挝土地99年开办的“金三角经济特区”,占地约1万平方公里,目前正在修建机场。当地人都认为可以供军用飞机起降,而日特区内还有一些建筑可以作为军事用途。清盛警方一位官员告诉记者,中国在该地区势力的扩张,使得美国很不高兴,因此做出了遏制中国的一系列行动。

事实上,在10月5日湄公河惨案发生前,当地就出现了栽赃“金三角经济特区”贩毒的事件,在特区内查获了大量毒品,泰国媒体和西方媒体大肆报道,批评中国的对外投资。当地知情者认为,这也是与“湄公河惨案”相关的一系列行动,目的都是抹黑、遏制中国。记者12月12日进入“金三角经济特区”进行了采访,其中方投资人表示,那次缴获的都是质量较差、价值不高的毒品,属于栽赃道具。记者也从泰国缉毒警察那里得到相同的分析。据了解,“金三角经济特区”投资人在澳门开设了4家赌场、在缅甸还有1家,其收入非常高,没有必要进行贩毒活动。

事实上,有一股势力一直在制造当地局势不稳的舆论,以否定中国恢复湄公河航运流域安全的努力。在12月11目中泰缅老四国联合护航圆满成功后,第二天《曼谷邮报》网站竟然没有任何消息来源就发表消息:11日护航过程中湄公河流域发生交火。指挥此次护航的第十一区水警指挥官阿塔武上校,当时一直与搭乘中国护航船只从关系赴清盛的4名泰国水保持联系,其间没有任何交火报告。可以看出,这次“制造谣言”与“湄公河惨案”、“毒品栽赃”都是有策划的系列行动,无一不以制造混乱、攻击中国为目的。

他们告诉记者,涉案泰国士兵面临的指控有2项:1故意杀人:2破坏证据(挪动尸体)。根据参与案件侦查的泰国警官表述,在“玉兴8号”上发现的唯一一具尸体有被拖动的痕迹。这让人不得不产生一个疑惑:泰国士兵为何拖动尸体?不少读者肯定记得:案发初期只找到12名船员尸体,不少人庆幸可能有生还者。但是最后通过DNA比对,证实船上发现的唯一尸体是被传为可能逃脱的“玉兴8号”船长,由于尸体头部受枪击、严重变形,导致家属无法辨认,这也说明凶手的残暴和毁尸灭迹的目的,意欲误导人们认为尸体是船上一支步枪的所有者一所谓的缅甸毒贩。

但是,泰国警方的初步侦查结论与当地目击者表述仍有明显差别,因此泰国警方的“士兵反应过当杀害1名中国船员”结论可能是为了帮助泰国军队减轻罪行,减小军方对警方的压力。

据当地部分警方人士介绍,“金三角经济特区”的监控录像和当地渔民都目睹了案发经过,是泰国士兵在船只停下后杀害了中国船员。被害船员家属、参加12月11日湄公河复航的船长黄先生也对记者表示,“玉兴8号”船长的呼救信号是在泰国水域发出,而且出事商船的停泊和拴绑缆绳方式,都是中国船员的常用方式,这说明是在中国船员将船靠岸后,才被杀害。“金三角经济特区”的人员也表示,由于泰国士兵杀害船员后,在岸边水域抛尸,所以尸体没有沿主河道漂向下游,而是聚集在清盛附近。

作为“金三角”水域泰国水警的负责人,他宁瓦中校表示,以前,“金三角”水域收取保护费主要由以金三角毒枭诺坎为首的集团负责,并对商船提供安全保证。后来由于小股武装势力众多,诺坎无法控制,出现了各股势力纷纷收费的情况。但各派别都不会杀害船员,最多进行殴打、胁迫,这次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全部船员,一定是别有目的。

军警分歧影响案件进展

对于中国船员被害事件,泰国副总理差林12月9日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泰国警方全力破案,仅用18天,即从10月5日案发到10月23日,就很快锁定涉案嫌疑人。根据警方调查,大量证据显示9名泰国士兵杀害了中国船员,中国船只没有涉及毒品,对于涉案士兵,泰国将按照严格的司法程序处理案件,让中国政府和人民满意,避免这个事件影响中泰之间的密切友好关系。

根据差林的说法,10月23日警方锁定涉案嫌疑人,但是直到10月28日警察总监飘潘才宣布9名嫌疑人已经到案,同时他一再强调,杀害中国船员是士兵的个人行为,与军队无关。飘潘还表示,正是在第三军区的积极配合下,嫌疑人迅速归案,除了9名士兵,还有其他人员参与了杀害中国船员事件,警方正在加紧调查。所有人不得不产生一个疑问:从10月23日至10月28日的5天,为什么警方不拘捕9名士兵,是否由于军方不愿交出涉案士兵?

泰国陆军司令巴育11月30日表示,中国船员遇害事件的真相仍在调查之中。9名军人目前还仅仅是此案的嫌疑人而已。至于是否真的参与杀害13名中国船员,各界不要急于定论,应该由司法单位根据法律进行调查。他还强调,必须将个人违法行为与泰国军方区分开,避免让国家和军方受到更大影响。

在整个采访中,记者明显感受到泰国政府和军方对案件侦办态度存在明显差异:泰国副总理的坚信、泰国军方高层的“不急于定论”以及帕莽军营军官的否认、泰国警方的“先硬后软”,让案情进展变得更为复杂。但目前,泰国军警双方都不断指责缅甸诺坎贩毒集团是幕后凶手,也被一些媒体认为是转移矛盾的做法。

弱势的泰国政府

泰国国内局势异常复杂,长期遗留的政治斗争充斥泰国政坛。警察总监飘潘是流亡总理他信前妻的胞兄,与泰国军方一直誓不两立;而军方势力的态度也针锋相对,一些强硬派对他信的妹妹英拉出任新总理也不支持。

泰国在君主立宪政体下,形成了王室、军队、政府“三权分立”的格局。王室最强,政府最弱。为了稳同自己的地位,军方领袖始终对泰王保持着极大的尊重与顺从,同时通过维护王室为军队谋求自身利益,而不是听命于政府。军方的势力远大于听命于政府的警方,而且军警之间关系十分微妙。警察只能控制曼谷等大城市,存边境地区,治安和防务全部由军队负责。

有分析人士认为,军界部分高层跟边境地区的犯罪团伙之间有着种种瓜葛,英拉政府和前他信政府大力推进的肃毒政策影响了他们的利益,湄公河惨案可能是泰国军方故意给英拉出的难题。当地媒体普遍认为,泰国军队掌权将领与现政府矛盾颇深,陆军司令巴育在2010年10月阿披实政府时期获得提升,是泰国军队中坚定的“反他信派”。虽然12月6日,泰国国防部长育他萨从中协调,请泰国陆军司令巴育和负责安全事务的副总理差林其进午餐以弥补军队和政府之间的裂痕,但是双方矛盾难以取得实质性缓和。

欢乐吉祥的新年日益临近,但是曼谷近日并不安宁,数次出现被安置炸弹的事件。12月16日在曼谷三个地点放置炸弹的嫌疑人被抓获,但是这位45岁的来自东北沙功那空府的牧羊人否认指控。泰国媒体略带讽刺地质疑:警方抓到的是“替罪羊”还是“身穿制服的政治势力”?而中国民众最关心的是:湄公河惨案最终惩罚的是否也是一只“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