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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灵成为伦理的战场
——论王金堂话剧《陈玉宵》中的人物塑造

2011-08-15姜淑萍

戏剧之家 2011年2期
关键词:金堂场次上场

□姜淑萍

当心灵成为伦理的战场
——论王金堂话剧《陈玉宵》中的人物塑造

□姜淑萍

在《剧作家》杂志(2010年第5期)发表时,《陈玉宵》被冠以纪实话剧的名目:确实,由于取材于并且很大程度上必须忠实于模范人物的先进事迹,剧作家虚构的自由不得不有所限制,对冲突的设计、对结构的编织也因此大打折扣。但事情的另一面是,因为原型人物所能提供的素材极其丰富,这使得王金堂此部话剧在人物塑造上取得了高度的成功。从亚里士多德开始,西方的戏剧理论往往更重视情节和动作,对人物性格多有忽视,但在贝克等少数理论家眼里,人物的塑造却堪称剧作的头等大事。这样看来,如果我们在理论上侧重于贝克一边,那么对于《陈玉宵》这部话剧来说,它在人物塑造上的成功无疑是值得研究的。

从原型人物本身入手,我们不妨先分析一下支撑着陈玉宵完成其一生事业的动机和意志。出身于农民家庭,一直生活、工作在偏远的东北农村,生前几十年都在担任兴盛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这些社会性的身份看似简单明了,但若细加寻绎,其中却不乏耐人寻味之处:乡土中国凝聚着上千年的古老传统,强调差序伦理的儒家观念深入人心,人们习惯于从齐家扩大到治国,从孝延伸到忠;而马克思主义本来是西方的一种现代性批判理念,它关注阶级之间政治、经济关系的平等,并由此形成了集体主义的政党伦理——二者既有共同点,也有相互抵牾的地方。陈玉宵不仅是普通党员,而且还是村支书,这决定了政党伦理在他价值观中的主导地位;可另一方面,作为农家子弟的出身又使儒家观念盘踞了他的潜意识。与这种复杂动机相比,陈玉宵的意志显得要单纯一些:上任时的特殊背景,让“公而忘私”成了他主要的戏剧动作——当这一戏剧动作不断展开时,他不但与最亲近的家庭成员爆发了冲突,也令自己的内心变成了伦理的战场。

为了充分展现主人公的戏剧动作,深入挖掘他的内心挣扎,王金堂在作品中浓墨重彩地刻画了陈玉宵的行动和语言。事实胜于雄辩,人物的行动能够最清楚地反映他本人的性格。对于塑造人物来说,描写其动作是最为生动、也最为经济的方法。剧中第一场,陈玉宵严格执行造林公约罚了自家姑爷的款;剧中第三场,陈玉宵把进修名额让给了二女儿的竞争对手;剧中第八场,陈玉宵在树下深情地凝视外孙的照片……在这些场次里,主人公并没有大段的内心独白可供抒发,他只是在规定情境下顽强地选择了自己的价值偏好——而正是透过这种选择,我们察觉到了他性格中的倾向性。当然,这并非是说王金堂刻意回避用主人公自己的嘴来揭示其性格本质。人物的语言可以表达其意向、愿望和决心,如果利用得好,对于人物塑造能起到更直接的作用。在另外一些情境下,比如在“酒后吐真言”或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时候,王金堂一般会做好必要的铺垫,一点点地逼出主人公那种“掏心窝子”的话:在与柯子喝酒谈心之后,陈玉宵说的是:“孩子们没安排个好工作,我心里是难受,可真要是反过来……我心里会更难受啊!”在请镇干部喝酒时,陈玉宵说的是:“我表面上不在乎,可心里也不是滋味呀!”临去世前,陈玉宵对老伴说的是:“我对不住旺儿,没尽全力啊!”……

就表现形式而言,本剧基本上属于现实主义,但在每一场的收束处,追光灯下的布莱希特式旁白却别具一种尖新的现代趣味。“爸,我知道刘芳比我强,可你怎么忍心让我失去一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呢?”。这是剧中二女儿二丫对陈玉宵痛苦的抱怨。“二哥,不是我们培养了你,是你教育了我们啊!”这是剧中镇党委方书记对陈玉宵的高度评价。“有姥爷在,我啥病都不怕,我还要和姥爷种树呢。”这是剧中的外孙旺儿对陈玉宵深情的期盼。“出家人是不许心动的,可面对陈书记这样的好人,怎能不让人心动呢?”这是剧中的僧人修缘对陈玉宵的直观感受。从有利于人物塑造的角度着眼,这些次要人物的评价、感受无疑起到了双重作用:一是相对于主人公的内心独白,它们可谓一种重要的补充;二是相对于那些近乎无声的行动,它们乃是一种有声的印证。值得注意的是,王金堂不光利用了次要人物的嘴,这些人物与主人公之间的搭配关系也构成了饶有意味的陪衬与对比:比如二嫂与陈玉宵同是家长,但一个对子女充满母性的怜爱,一个却必须在亲情和公正之间作出艰难的抉择;再比如柯子与陈玉宵同是村干部,但一个“边边拉拉划拉点”小钱,一个却难以“昧着良心干对不起大伙的事”……他们对待家庭、事业的不同态度进一步突出了陈玉宵的鲜明性格。

与同为叙事艺术的小说、影视剧有所不同,戏剧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具有高度的剧场性。由于剧场造成的时空限制,使得人物的上场获得了难以替代的重要意义——换言之,人物在每一场中的亮相乃是剧作家塑造人物的一个绝佳手段。在《陈玉宵》一剧中,陈玉宵的上场即有这样三个特点:其一,在许多场次,陈玉宵的上场都伴以他特殊的手机铃声,这贯穿始终的铃声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仿佛成了陈玉宵的代表性符号;其二,在许多场次,陈玉宵的上场都比较迟,之前剧作家特意安排了一些村民、干部或家人的议论。比如在序幕中,陈玉宵上场之前,先通过村干部老姜、纪怀的谈话交代了陈玉宵上任时的背景,又通过村民大吵吵的介入进一步展现了形势的严峻性。再比如第一场,在二嫂与小五边褪鹅毛边议论之后,陈玉宵才身穿旧中山装推着自行车上场。这些议论为主人公的出场铺垫了必要的氛围,使观众对其上场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充满了热切的期待;其三,陈玉宵上场时的交通工具非常别致:除了在第六场不坐飞机坐火车之外,在第一、第四等场次中经常是“推自行车上”……此处的火车、自行车一方面是剧中的道具,一方面则具有浓厚的象征意味——这些因科技高速发展而显得有些落伍的东西,似乎与陈玉宵的伦理选择带有一种隐秘的关联性。

责任编辑 王庆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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