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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文学奖”轶闻

2009-06-10方英文

文学自由谈 2009年3期
关键词:感言柳青文学奖

生活经验告诉我们,再盛大的演出,舞台之外的花絮轶闻,往往比正式的舞台演出更有趣味。首届柳青文学奖也不例外。这个奖于2006年评出,获奖名单同步昭告天下。但是颁奖典礼一再延迟。延迟的原因据说是“有关部门”未批准,以及后来又发生了汶川大地震。直到几天前,也就是2009年4月2日,颁奖典礼才得以在常宁宫举行,总算是“狠抓落实”了。

4月2日上午九点半,贾平凹的车准时来到我的楼下,接我同去常宁宫。这是前一天(4月1日),我们一块儿自汉阴采风回西安,途中吃农家乐时约好了的。车里我问凹公,颁奖跟原来的公布有无变化?“我啥都不知道,只是通知我去开会。”他答。我说我接到通知时,要求我准备几句获奖感言,却总是想不出来,猪脑子似的。“你是获奖专业户,帮我想几句吧。”凹公一个蔫笑。我说那我也说“天气晴朗”啊!(这是他的《秦腔》获茅奖后的感言)“你少出我的洋相!”我笑说为这个奖我此前接到三次颁奖通知,奖金早都预支、透支了!“文学已成娱乐化了,”凹公笑道,“三次领奖,跟咱小时候河边打水漂儿一样。”

到了会场,翻开桌上的信袋资料,发现获奖名单果然有所变化。2006年公布的名单,不妨网上下载,张贴这里——

首届柳青文学奖评选揭晓

新华社西安6月26日专电 据陕西省作协透露,陕西省首届柳青文学奖评选现已揭晓,颁奖大会将于28日在西安举行。

今年7月2日是我国著名作家柳青诞辰90周年,为了继承和发扬柳青倡导并毕生实践的现实主义文学精神,缅怀他献身基层农村、与广大农民同呼吸共命运的优秀品质,作为柳青常年扎根并完成毕生巨著《创业史》的第二故乡,陕西将组织一系列纪念活动,设立柳青文学奖就是其中一项。

柳青文学奖评选为三年一届。首届柳青文学奖评选作品范围为2000年1月至2005年12月期间陕西作家及在外陕西籍作家正式出版、发表的长篇小说、中篇小说和短篇小说。

日前评委以无记名投票方式评选出了获奖作家及作品:

长篇小说奖

《落红》方英文

《山匪》 孙见喜

《天下无事》红 柯

中篇小说奖

《小芹的郎河》张 虹

《五味什字》吴克敬

短篇小说奖

《硬雪》 温亚军

《拯救男生》 李凤杰

文学新人奖

《水幻终南》(长篇)王渊平

《一个部落的湮灭》(长篇)寇 挥

《海》(中篇)王晓云

突出成就奖

陈忠实

贾平凹

现在,到了2009年,终于正式颁奖的名单,则是如下——

首届柳青文学奖获奖作品名单

2009-4-3 西安晚报

优秀长篇小说奖

红 柯 《天下无事》

方英文 《落红》

孙见喜 《山匪》

李春平 《步步高》

优秀中篇小说奖

张 虹 《小芹的郎河》

吴克敬 《五味什字》

优秀短篇小说奖

温亚军 《硬雪》

李凤杰 《拯救男生》

阎道勇 《银子放光的故事》

文学新人奖

寇 挥 长篇小说《想象一个部落的湮灭》

王晓云 中篇小说《海》

“事情起了变化”,这是伟大领袖在“文革”期间的一句名言,确实具有普遍的验证意义。这是毫不奇怪的,不然,怎么有“夜长梦多”一说呢。又好比提拔干部,分明四处张贴公示过了,结果也还是个“到头来为他人作嫁衣”。麻将场上,也经常发生“炸弹打飞了”的扼腕叹息。

不难想象,名单之增减、之重排,一定受制于“各方势力”的影响。评委内部也一定多次出现过“反复争论”的场面,因为此种变化无异于挑战他们自身的权威、尊严与诚信。“摆平的代价”,显然不低。难为了。

好在名单的变化不是太大;且依然有我,只是名字后挪。我将在“获奖感言”时,表达我对柳青的缅怀,表达对资助设立奖项的企业家们的敬意,表达对诸评委的感谢。为活跃气氛,我还将调侃几句凹公——可是主持人并未提问,我算是白白腹稿了一回。“怎么疏忽了呢,”邢小利先生十分遗憾,“这是精心设计的呀!” 他是评委之一,也是创立奖项的核心策划者之一。“正好比装修房子”,我宽慰邢子道,“总是遗憾的艺术嘛”。

典礼结束去一个房间兑奖,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要我签字。现场乱糟糟的,都在领取袋装纪念品。究竟什么纪念品,我没领,所以不清楚。我签了字,那中年男子一边与人说话,一手扬起俩信封,递我,看也不看我一眼。俩信封塞进挎包,生疑,像是一万元。近来筹措房款,因此对于钱的手感,那是大为精确了。但是当众点钱,未免恶俗。于是溜进厕所,此处点钱比较和谐。掏出一个信封,一数,果然五千。急忙出来,退掉一个信封。那中年男子双拳抱起,连连叩谢。“要不退回,我得赔五千啊!”

另一个花絮是:评委之一的刘郎,也就是刘炜评,因腿疾,拄着拐杖上台宣读授奖词,端的俊逸可爱,造型十分的“国学大师”也。

肯定还有别的花絮,那就由别人想记录去记录吧。不想记录我也没办法。

又及:昨天,邢小利兄来短信,要我书面“获奖感言”,拟发表存史。不妨赘后,聊补“资料之丰富”尔。

30年前,我在读大学时,就曾先后两次拜谒柳青墓地。我叩了头,鞠了躬,虔诚与祈祷犹在昨日。所以若干年后,我的长篇处女作《落红》问世不久,便在台湾以原名《冬离骚》出版;随后,也同样是托福于柳翁之英灵垂爱,作品很自然地获了首届“柳青文学奖”,且荣耀榜首。喜讯大白于2006年的天下传媒,致我得意忘言,连续三天关掉手机,摆在床上发呆,独乐。这是唯我才有的喜庆方式。我一向认为,真正的快乐一定源自心灵深处,因而真正的快乐是无法与人共享的。我自以为聪明,公然压根儿想象不到——我本应迅速赶往柳翁墓地,迅速表达我的谢恩之情啊!果然来了幽默:颁奖典礼迟迟不见举行,一拖就是三年多。柳翁显然业已生气,质疑晚生是否教养,是否具备一个作家所必须具备的,也是最基本的感恩品质。然而柳翁毕竟圣贤襟怀,悲悯慈爱包容万象,所以最终,还是诚信予以兑奖。只是稍作责备:将《落红》由榜首摁到第二,以示惩戒。我生长于持斋世家,领悟心在开蒙之初,便得以破芽生发。所以拿到证书与奖金后,我当即追随大家,去为柳翁扫墓。返回途中,远远看见柳青广场高处的柳翁雕像,纳艳阳而自在,出花树而静美,就请停车。走到雕像前,一如30年前那样,我合掌,我叩首,我鞠躬,我满身心的虔诚与祈祷。

2009年4月6日·采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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