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宠的牛

柯建文

个体户贺老九养牛场的那头名叫“阿娜”的小个子菜花母牛和另一头名叫“阿俊”的大个子纯黄公牛前一段时间不知患了什么病，快一周时间了，它俩不吃不喝，成天睡在牛栏的角落处，有时嘴里还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声悲哀的叹息……

“这可怎么办呢？这两头牛可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妻子望着两头金贵的进口种牛一天比一天消瘦，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日，她哭泣着对老九说，“我们在县、镇已经请六七位兽医给它们检查了几十遍，兽医们都说好歹查不出什么病因，我看还是不能舍不得花钱，应该马上到省城去请几位专家来会诊一下。”

“哎，这两头牛价值上万元不说，就说它俩陪伴我们风风雨雨十多个春秋，眼下，这两头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是割舍不开啊！”贺老九一面听着妻子的话、一面两眼发愣地直盯着阿娜和阿俊喃喃自语地说道，“这两头牛不仅给我们带来了财富，带来了人气，更带来了希望；当年我家穷得叮当响时，要不是积极响应镇政府和村委会的号召想起养牛的主意来，我们既不会发财，也不会结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省官、市官、县官、镇官；我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它俩的生命！”

又一日，贺老九不惜重金果真从省城请来了几位著名的兽医专家，专家们采用先进的检测仪器对它俩的五脏六腑做了一次又一次地全面体检，可是最后的结论与县镇两级兽医的结论不谋而合，体检报告一致显示两头牛的心、肝、肺、脾、胃、肠、肾全部正常。

于是专家临走时建议贺老九无论如何要去请心理医生来检查一下。

另一日，贺老九又不惜重金从省里请了3名心理医生，心理医生通过几天的交谈、观察后对他们夫妻说：“其实，这两头牛与其它普通牛在神智和思维上没有什么较大的区别，只不过它俩过去经常披戴大红花，经常陪领导合影，经常在电视上抛头露面，因而它们的本性被人为地宠变了，所以，它俩在心灵上产生了强烈的虚荣意识，而且把功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甚至超越了自己的生命。”

“哎呀，医生，这可咋办呢？不瞒您说，上届镇里的洪书记特别重视养牛业并把我吹捧到天，而今年镇里刚刚调来的金书记却偏偏重视养驴业……如今，我和我家的养牛场都失宠了，以往牛场门前哪天不是车水马龙的火热场面？你看现在哪有领导和记者的身影。”

“哈哈哈，贺老板，请你放心，我有办法挽救这两头牛了。”听了贺老九的叙说，一位心理医生猛地击掌惊叫道，“你赶快把墙上那两朵大红花拿出来，替它们戴在头顶上试试看……”

贺老九按那位心理医生的吩咐一一照办，紧接着另一名心理医生又扛起摄像机认真地对着阿娜和阿俊不停地做手势、调视角、选镜头，果然两头牛触景生情，眼里一下露出了得意的神彩，嘴里几乎同时发出了阵阵甜美的叫声，而且它们还高昂着头，并迈着矫健的步伐在牛场最显眼的地方来回走动着。

从此以后，按照心理医生的嘱咐，贺老九每天风雨无阻给两头牛披红戴花，给两头牛拍照镜头，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娜和阿俊的病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