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粉破案

吴俊良

目前，鉴证科学的发展为刑侦工作提供了极大的帮助。有时，当一切线索中断，执法人员百愁莫展之即，显微镜下几颗小小的花粉却会准确地告诉你：谁是真正的凶手。这，就是刑事花粉学的威力。

指出埋尸的地点

1959年，澳大利亚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命案：某夜，一位富商的遗孀沿着河岸散步时“人间蒸发”了。根据其友人的报案，执法人员认为，她可能已遭杀害，而邻居某男子嫌疑最大。检察官依据多项证据，将该名男子逮捕并控以谋杀罪名，但他拒不承认。由于没发现尸体，破案不知从何下手。

此案依调查的程序，将所有的证物依次检验，却一无所获。但检察官没有灰心，他将被告鞋上的泥土采集下来，送给花粉学家分析，希望能获得线索。

土壤中的花粉被分析了出来，其中含有针枞、柳木、赤杨，及2亿年前的胡桃树花粉化石。这个结果非常令人兴奋，因为符合这种特殊花粉组合的地点，只有受害人失踪的河岸边的一小片地方，该处人迹罕至，正是弃置尸体的好地点。

第二天，检察官带着被告前往该地，被告非常震惊，当场俯首认罪，并指出了埋尸的地方。他供称：自己曾多次向被害人求爱而未获青睐；案发当日，他见被害人独自一人便又一次上前求爱，被再度拒绝，因此愤而行凶。事后因为担心罪行暴露，他将尸体运到该处掩埋，并清理掉了所有的证物——却不知鞋子已悄悄带上了能够“破案”的花粉。

发现犯罪第一现场

不仅是土壤中的花粉可以“破案”，空气中和植物上的花粉，也能对侦破工作大有帮助。1963年瑞典曾发生一桩命案，某商业巨子中毒身亡，陈尸在自己的豪宅中，尸体旁放着毒药的包装和水杯，现场没有打斗和外力侵入的痕迹，也没有财物损失。检查死者，除衣物上沾有一抹淡色细粉外，没有其他特殊线索。警察初步判断为自杀身亡，但闻讯赶回的死者家属提出，死者没有任何理由自杀，倒是他的合伙人因财务纠纷有杀人的动机。调查发现，死者当天曾驾车搭载该合伙人，可又有证词指出死者在死亡前是自行回家的。面对多项尚需查证的情况，检察官只好先以合伙人有杀人动机，且案发前曾与死者牵连，对他提起了谋杀罪控诉。

在法庭上，被告律師提出辩驳：本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是被告杀害死者的。检方则在反复推敲案情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嫌犯是先将被害人毒害，换穿上被害人衣物，然后再驾驶被害人的车辆将尸体运回宅内的。这样，虽然符合案件查证的情节，但仍缺乏直接证据。

经检验，检查官发现死者身上的淡色细粉是植物花粉，而且并非来自被害人家中栽种的植物，这显示出命案另有第一现场。虽然被告律师辩称：有些花粉可能随空气散布，但从此案中花粉沾染的样子可以断定，它们不是来自空中。最特别的是，这些花粉属于红三叶草，全瑞典只有国家博物馆的标本馆才有。检察官带领专家前往该馆，果然找到了这种植物，并在它旁边的土壤中化验出了死者中毒的药物成分。

原来，被害人是在博物馆里饮用了掺有毒药的水，在药性发作痛苦挣扎时，他碰到了旁边的植物。被告为湮灭证据，将杯内的残水倒在土中，再将全案设计成自杀的样子。幸亏办案人员的严密推理和合理假设，使花粉这一重要证物发挥了功能，才侦破了这个精心策划的案件。

安息吧，年轻的亡魂

1994年2月，在德国某市市中心赫然发现了一座大屠杀的坑洞，共埋有32具骨骸，估计已埋藏了50年左右。由于人数众多，该市请来专家小组进行调查。史料证明，1945年前此处曾由俄军统治，之后则是德国秘密警察的势力范围；但查访结果表明，与二战期间不同，此时德国秘密警察已不太可能在市中心挖掘这样的大型坟场；少数目击者又称，俄国人曾在此处严刑审讯德国及俄国间谍；另外还有传闻，1953年驻扎该市的一些俄国士兵因为拒绝协助德国革命而遭杀害。究竟是谁杀死了这些人？这些人的身分是什么？研究小组最后做出两个假设：

1、被害人是在二次世界大战末期1945春天，被德国秘密警察集体屠杀的。

2．被害人是俄国士兵，在1953年6月17日德国民主革命之后几天，被俄国秘密警察杀死的。

当时花粉学家发展出一种花粉分析方法，可以重新确定死亡的时间。由于空气中的花粉是由当季的开花植物散出的，人的呼吸会使这些花粉进入并累积在鼻咽腔内，因此，检查尸体鼻咽腔内的花粉，再比对季节的花粉光谱，就可以确定死亡的季节。

研究小组对21具骨骸的头盖骨进行花粉分析，发现其中7具含有大量夏季的花粉，尤其是车前草的花粉，其他植物的花粉则较少发现，显示这些被害人是死于夏季，符合假设二的情况：他们是1953年六七月间遭俄国秘密警察杀害的俄国士兵。

为了进一步明确死者身分，研究小组又对这32具死骸进行了DNA和人类学鉴定，确认他们全是年轻男性，在短期间内被连续杀害埋进坑洞，这显然也与假设二相符。这样，由于他们的努力和花粉的帮助，40多年后，这些年轻的俄国士兵们得以重返故土安葬。

[摘自台湾《警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