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域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价值诉求、社会逻辑与实践路径
2025-01-23郑立群王忠英和震
[摘要]以社会学理论视角为切入点,运用社会构成的经济、政治、社会交往、精神文化“四要素”分析框架进行系统分析可知,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要立足县域经济统筹发展,助力县域政治生态稳定,满足县域社会美好生活需要,创设县域良好文化环境。由此,从中等职业教育的发展理念、区域特色、功能定位、条件保障等方面寻求路径突破,提出推动县域中等职业教育“技能化”发展、“区域化”发展、“多元化”发展、“长效化”发展,从而为实现我国县域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提供理论支撑与政策依据。
[关键词]县域社会;高质量发展;中等职业教育;社会逻辑;实践路径
[作者简介]郑立群(1982- ),女,山东沂水人,山东省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博士,山东师范大学职业技术教育研究院硕士生导师。(山东 "济南 "250002)王忠英(1996- ),女,山东费县人,济南职业学院,硕士。(山东 "济南 "250014)和震(1969- ),男,河南焦作人,北京师范大学国家职业教育研究院院长、职成所所长,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北京 "100875)
[基金项目]本文系山东省教育科学“十四五”规划2023年度重点课题“党的十八大以来山东省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政策变迁与制度创新研究”的阶段性研究成果。(项目编号:2023ZD058,项目主持人:郑立群)
[中图分类号]G710 " "[文献标识码]A " "[文章编号]1004-3985(2025)01-0023-08
2017年,党的十九大报告中首次提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高质量发展跃入大众视野。2018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进一步明确“推动高质量发展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确定发展思路、制定经济政策、实施宏观调控的根本要求”,高质量发展有了更清晰的战略定位。2023年,党的二十大报告反复多次强调“高质量发展”,表明高质量发展已由我国经济领域扩展到社会系统各领域,成为我国现阶段重要的战略发展目标。在此背景下,探讨与经济领域联系最紧密的职业教育的高质量发展,以及作为职业教育基础部分的县域中等职业教育的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一、县域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价值诉求
(一) 新时期高质量发展的现实诉求
近年来,“高质量发展”成为学界研究的热频词汇,不仅作为一种研究背景,也成为一种研究内容、研究方法和研究方向。从概念上看,“高质量发展”包括“质量”与“发展”两个关键点,“质量”涉及内涵建设,“发展”与效率效益相关。“高质量发展”是“一个看似简单却不易把握的概念”,其发展价值具有“多维性和丰富性”[1]。同时,这里的“高质量”不是与“低质量”相对应的概念,也不是一种被无限放大的“高质量”,而是“以质量和效益为价值取向的发展”[2]。从研究领域看,“高质量发展”最早源于经济领域,涉及宏观经济发展的速度、效率、均衡等。它基于经济学基础的“质量”,即“产品能够满足实际需要的使用价值特性”。同时,它还存在于竞争领域的“质量”,即“具有更高性价比因而能更有效满足需要的质量合意性和竞争力特性”[3]。后来,随着经济高质量发展,延伸到它对社会、政治、文化等方面发展产生的影响,即高质量经济发展带来高质量社会、政治、文化发展。逐渐地,“高质量发展”从经济领域拓展到了社会领域,开始与社会系统中的其他领域相互联系理解,并由此形成一个多要素构成体系[4]。从研究内容看,“高质量发展”在传统发展经济学中主要是“生产力落后、供给短缺条件下如何加快经济增长的问题”,现在转向了“社会生产力不再落后、资本和产品供给不再短缺条件下如何发展的问题”[5],以及由此形成支撑高质量发展的发展战略转型、现代产业体系建设、市场体系深化、分配结构调整、空间布局结构优化等要素。总之,“高质量发展”不仅是一种指导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实践的发展理念,也是一种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发展方式。
(二)县域社会高质量发展的内生诉求
县域在中国社会“是一个特定的有着悠久历史的社会单位和行动主体”[6],它最早兴起于春秋战国,在《通典》中记载为“春秋时,列国相灭,多以其地为县,则县大而郡小”。自秦朝统一六国实行郡县制被世人熟知,至今已有2600多年的历史,且在中国素有“郡县治,天下无不治”的传统认知。有日本学者在研究明清县域社会时发现,县域社会能反映出一个地方有力阶层掌握主导权,并由此提出这个生活世界中包括三个鲜明的亚世界:“小农的‘社’世界、下层士人与商人的‘乡脚’世界和乡绅的‘县社会’”[7]。可以说,县域社会的稳定发展是国家长治久安的基础。因此,县域社会的高质量发展决定着我国社会整体的高质量发展。改革开放40多年来,县域作为城乡联结的重要纽带,为推动我国乡村振兴和国民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一方面,县域在经济上引领我国发展,县域经济在国民经济中所占比重较大。2001年,“全国县域GDP为5.4万亿元,占全国的56%”[8]。根据《中国县域高质量发展报告2022》和《中国县域工业经济发展报告(2022)》,我国GDP超过千亿元的县域共计45个,县(市)生产总值从2017年的34.7万亿元,增长到2021年的43.3万亿元,首次突破40万亿元大关。可以说,县域经济是构筑中国式现代化底座的基石,没有县域现代化就没有中国式现代化。另一方面,县域经济发展不均衡问题日益明显,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国整体的发展水平。县域社会作为我国比较稳定的社会治理单位,在长期治理过程中形成了较为稳定的经济、社会和文化共同体。但是,由于我国幅员辽阔,不同县域社会之间的发展差距较大。2001年,“中国最发达100县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为18782元,是全部县(市)平均水平的3.2倍”,“非农产业比重为89.4%,比全部县(市)平均高出15个百分点”;对比最发达100县和最不发达100县,综合发展指数扩大到“3.75∶1”[9]。2021年,中国GDP超过千亿元的县域共计45个,人均GDP为13.7万元,是全国平均水平的1.7倍。总体上来看,县域经济发展水平由东向西逐步下降,存在不同程度的差异。总之,伴随着社会城镇化、工业化进程的加速,要实现县域经济和县域社会的高质量发展,必须立足本区域社会现实,在推动县域经济转型升级上下功夫,并且以经济发展为基础,带动整个县域社会的现代化。
(三)县域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目标诉求
中等职业教育是我国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历经70多年的变革与发展,为国家各行各业的应用型人才培养做出了巨大贡献。现阶段,中等职业教育仍然是我国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的基础环节。“解决不好中职的基础性问题,高质量的职业教育体系就无从谈起。”[10]县域中等职业教育的高质量发展对我国职业教育现代化和教育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一方面,国家政策反复强调中等职业教育在职业教育中的基础地位。“公共政策就其本质而言是一种对人们行为产生引导与约束作用的价值准则与规范。”[11]教育政策能反映出国家对中等职业教育基础性作用的重视程度。2010年,《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提出“统筹中等职业教育与高等职业教育发展”。2014年,《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决定》提出“发挥中等职业教育在发展现代职业教育中的基础性作用”。2019年,《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提出“要提高中等职业教育发展水平”。2021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动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意见》,进一步强调“大力提升中等职业教育办学质量”“注重为高等职业教育输送具有扎实技术技能基础和合格文化基础的生源”。
另一方面,我国经济转型升级对技术技能人才的需求不断增加。我国由制造业大国向制造业强国迈进,需要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的支撑。但是,目前的技能供给质量较低,导致制造业产业结构与技能供给不匹配。“全国技能劳动者1.65亿人,仅占就业人员总量的21.3%,高技能人才4791万人,仅占技能劳动者总数的29%。”[12]这一组数据显示,我国劳动力结构短缺矛盾已经比较突出。所以,中等职业教育既要培养直接服务于制造业的技术技能工人,还要为高等职业教育输送能够继续深造的技术技能人才。中等职业教育大多分布在县域,其在为县域社会发展输送技术技能人才的同时,还要考虑服务县域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可谓任重道远。
二、县域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社会逻辑
社会逻辑的价值追求是公共性,而高质量发展又是社会公共性的重要时代课题之一。县域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社会逻辑,可从帕森斯“社会(系统)”的经济、政治、社会交往、精神文化领域“四个构成要素”方面进行系统分析。
(一)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要立足县域经济统筹发展
县域经济处于城市与农村、工业与农业的结合点,是国民经济的基本单元。我国中等职业教育以服务区域经济生产为主,其高质量发展自然与县域经济发展关系最为密切。
1.中等职业教育发展要优化县域劳动力结构。现代职业教育是工业经济的产物,自诞生始,即伴随着工业革命带来的生产方式和社会结构的变化,其核心是服务人类生产,与劳动力结构紧密相关。从经济学角度来说,人力资本也是经济资本,职业教育主要通过提高劳动者素质和劳动生产效率促进经济发展。有学者的实证研究表明,我国职业教育尤其是中等职业教育对农村劳动力的增收效应优于普通高中[13]。实际上,我国中等职业教育一直围绕技术技能人才结构优化展开。新中国成立初期,中等职业教育为当时的计划经济培养了大批具有专业技能的技术工人和管理干部,充分发挥了职业教育的就业功能;后来,中等职业教育兼具了满足个人和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的就业功能和作为应用型人才培养体系基础教育阶段的升学功能。虽然我国中等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目标经历了数次演变,但由于学校多建立在县域社会,其培养的人才为县域经济社会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新修订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将职业教育定位为“培养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必然要提高技术技能人才素质。
2.中等职业教育发展要推动城乡经济融合。城乡融合是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基本路径。在我国,县域内大多数土地和人口属于农村。改革开放以来,农村劳动力开始大量流入非农业部门,比例由1990年的20%上升到2011年的43%[14],而中等职业教育在城乡劳动力转型过程中提供了重要的就业服务功能。2019年,国务院印发《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明确提出中等职业教育要服务乡村振兴战略,为广大农村培养以新型职业农民为主体的农村实用人才。同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印发《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技能提升计划(2019—2020年)》,提出加强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技能培训工作是促进就业创业、乡村振兴和扶贫脱贫的有效途径,对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和新动能培育有重要作用。新时期,县域高质量发展将核心内容聚焦到乡村振兴、城乡融合方面,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也需要服务于城乡的统筹发展和深度融合。
(二)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要助力县域政治生态稳定
英国教育与技能部在探讨“高质量学习”时认为,“高质量的学习与高收入、低失业率、更高的健康水平和低犯罪紧密相连”[15]。中等职业教育的高质量发展是县域政治生态稳定的重要保障。
1.中等职业教育发展要助力维护县域民生稳定。职业教育诞生之初,即为社会底层服务,力图打破阶层、等级限制,使教育真正面向人人。聚焦关注和改善普通民众子女的教育问题,这是中等职业教育的重点目标,也是中等职业教育的特色所在。有学者通过数据分析发现,“中等职业教育的生源90%为农民子女”[16]。可以说,中等职业教育的生源多是普通教育中的弱势群体或者说是社会的弱势群体,中等职业教育肩负着促进农村劳动力转移、培养新型职业农民的重任。所以,国家出台中等职业学校免学费政策一方面是为了保证中等职业教育发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民生的需要,使其发挥促进社会稳定的独特作用。
2.中等职业教育发展要助力减少社会不稳定因素。按照现行“普职大体相当”的中考分流政策,中等职业教育面向的群体多为初中阶段分流后的学生,一般学业成绩排名在后50%范围,分流前在义务教育阶段不太被学校和教师重视。这部分学生前期的学业成绩与工作技能不挂钩,学历文凭又达不到社会普遍标准,再加上心智发育未成熟,如果不接受职业教育流入社会处于无业或者失业状态,就容易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同时,这部分学生多数在义务教育阶段获得感较少,如果被迫分流到职业教育领域,也存在不同程度的心理落差,需要通过中等职业教育培养良好的技能和素质,帮助他们实现个人价值和社会价值。
(三)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要满足县域社会美好生活需要
公平与质量一直是教育追求的目标。“中等职业学校生均财政拨款水平可适当高于当地普通高中”“实施中等职业学校办学条件达标工程”等政策要求,无不体现着对教育公平和质量的追求。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是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的体现,而中等职业教育也是实现每个人都有人生出彩机会的重要途径。
1.中等职业教育发展要促进县域社会资源有效配置。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是实现资源有效配置,县域社会资源的有效配置是实现县域人民美好生活的基础。过去,投入来源结构不均衡、投入分配结构不合理等问题制约着中等职业教育发展。在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大背景下,县域中等职业教育发展问题也得到了更多关注,其资源投入主体日益多元,投入分配也趋向合理化。从人力资源来看,随着校企合作的不断深入,促成教师赴企业实践与大国工匠进校园的“双向奔赴”,形成校企协同育人的良好态势;从财力资源来看,办学体制的多元化为中等职业教育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更多可能;从物力资源来看,投入主体的多样化促成了办学“硬件”资源的达标,校校、校企间的资源共享提高了资源使用效率。同时,县域中等职业教育的学生多来自农村家庭,中等职业教育作为一种人力资本投资形式,有效促进了中职学生的技能形成和社会流动,有助于实现县域人民美好生活愿景。
2.中等职业教育发展要开创县域社会技能美好生活。技能型县域是技能型社会建设的重要基石,也是促进县域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保障。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23年末我国劳动年龄人口总量约8.6亿人,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比2022年提高0.12年。中等职业教育作为职业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其高质量发展对构建县域技能生态体系具有关键作用,有利于优化劳动人口结构,加快释放技术技能人才红利,缓解劳动者职业能力与县域产业需求之间的结构性矛盾,通过技能增强社会大众参与创造财富的信心。同时,中等职业教育满足了不同禀赋和潜能学生的差异化发展需要,确保每个人都有习得技能的机会。“社会崇尚技能、人人学习技能、人人拥有技能”的技能型县域社会美好场景的建设,也将激励更多青年一代走上技能成才、技能报国之路。
(四)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要创设县域良好文化环境
技能文化是技能型社会建设的精神内核,是社会大众对“技能”与“文化”融合观的一致认同。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也正逐渐体现着社会大众对技能文化的理解,满足人民对美好精神文化生活的新期待。
1.中等职业教育发展要保持可持续发展的创造力。文化是精神价值的彰显,技能文化的精神内核是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在中等职业教育中大力弘扬和培育工匠精神是时代诉求,也是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灵魂所在,为县域可持续发展提供了无限的创造力。对于服务县域产业而言,有效提升县域产业的精细化生产能力,推动县域产业链迈向价值链的中高端,推动我国从“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跃升;对于优化县域人才供给而言,促进德技并修的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培育,确保培养出来的人才不仅能胜任岗位,还具备较强的岗位迁移和可持续发展能力;对于县域中等职业教育本身而言,彰显基础地位和育人质量,巩固职业教育的类型定位,实现从“大有可为”到“大有作为”的转变。
2.中等职业教育发展要营造崇尚劳动的文化氛围。劳动是人类社会中最基本的活动,职业教育源于社会分工,与劳动有着天然的联系。同时,劳动也是人实现自我价值的手段,职业教育具有显著的劳动属性,而技能是连接职业教育与劳动力市场的重要纽带。中等职业教育以崇尚劳动作为办学风向标,培养高素质的技能劳动者。通过课程、校园文化等大力宣传劳模故事,注重树立劳模先进典范,特别是做好县域劳模宣传工作,增强劳模的影响力和亲近性,引导学生崇尚劳动,向劳模看齐、向劳模学习,营造劳动最光荣、劳动最崇高、劳动最伟大、劳动最美丽的浓厚社会氛围。
三、县域中等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实践路径
(一)教育本位:推动县域中等职业教育“技能化”发展
当前,我国技能人才就业的结构性矛盾、零工经济下社会“去技能化”现象等是建设技能型社会面临的现实难题。县域中等职业教育应立足职业教育类型特色,以“技能化”立身,成为技术技能人才培养和技能型社会建设的重要力量。
1.教育理念:立足类型定位,提供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支撑。中等职业教育作为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职业教育内部的层次教育,其人才培养定位的差异性是判断不同教育类型、不同层次教育的基本依据。基于类型教育的视角,中等职业教育类型定位的实质即明确技术属性是其核心要义,技能属性是其根本,职业属性是其区别于其他教育类型的界限。新时期,以质量为本是中等职业教育内涵发展的必由之路,而技术技能导向是中等职业教育的质量之源,也是职业教育类型教育的关键所在。县域中等职业教育的人才培养目标是为县域经济发展提供德技双修的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并不断增强技术技能人才培养的针对性、实效性和不可替代性,使培养的人才更好地适应工作岗位对职业素质的要求。同时,中等职业教育还需要培养学生可持续发展能力,以更好地适应未来经济发展和工作岗位的变化。
2.教育模式:产教深度融合,精准对接工作岗位的技术技能。技能需求的实质是职业岗位对从业者的技能要求,它是技能供给的依据,也是技能供需匹配的前提[17]。产教融合是职业教育的类型特征与基本办学模式,是推动人才培养供给侧与企业需求侧相匹配的基本路径。学生的技能形成应是学习场域与工作场域的结合,县域中等职业教育应以企业工作场域的工作岗位技能要求重塑学校教育场域的教育教学。一方面,深化课程教学改革,重塑学校教育场域。基于工作过程、职业标准和岗位能力分析构建课程体系,将职业能力考核作为中职生技能评价的标准,持续增强课程适应能力,实现课程内容与职业标准对接、教学过程与生产过程对接。另一方面,打造多维教学生态情景,对接企业工作场域。职业教育的实践性凸显了工作情境学习的重要价值。虚拟仿真实训基地突破教育空间和时间束缚,跨越企业与学校、工作与学习,联通工作场域和学习场域,实现学习内容与工作内容的衔接,促进中职生技术技能习得。同时,工学交替是职业教育的基本教学组织形式,通过开展顶岗实习、中国特色学徒制等,有效促进中职生将理论知识与技术技能相融合,提升职业适应能力。
(二)价值回归:推动县域中等职业教育“区域化”发展
作为与经济社会关系最为紧密的职业教育,服务区域产业振兴是其使命。县域中等职业教育应立足县域空间范围,依托县域产业结构,持续优化专业布局,构建以特色为立身之本的差异化发展模式。
1.立足县域产业特色,构建差异化发展模式。差异化发展的前提是特色定位。县域中等职业教育应抓住职业教育办学本质,立足县域产业特色,深挖县域发展潜能,提升产业支撑能力,真正实现错位发展。一方面,人才培养实现差异化,包含人才培养目标、培养过程和培养结果的差异化。高质量的人力资本为实现县域产业振兴提供坚实支撑。中等职业教育应立足自身在县域发展中的价值定位和需要,以技术技能人才培养为导向,构建具有县域特色和产业特点的人才培养模式,彰显人才培养的数字化、绿色化和高质量成色,增强人才供给的差异化和适配性。另一方面,技术与社会服务实现差异化,包含服务内容、服务对象、服务方式的差异化。服务社会发展是中等职业教育的重要职责。中等职业教育应立足区域产业发展需要,充分发挥科研团队、平台等资源优势,创新服务模式,以人才和技术为载体释放供给活力,促进关键技术落地,提升技术与社会服务水平;应充分挖掘县域优秀历史文化资源,积极将这些优秀资源融入教育教学实践,做好县域文化传播、延续与创新工作,凸显特色办学的品牌效应。
2.依托县域产业结构,持续强化专业布局。县域中等职业教育要更好地服务县域整体发展,人才培养特别是专业建设是关键。目前,县域中等职业教育普遍存在专业设置同质化且与产业链匹配度不高、适切性不强、超前性不足等问题,制约了其对县域产业经济的支撑。为此,一方面,要顺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趋势,紧贴县域产业发展需要,充分调研与分析县域产业结构,建立与县域产业集群相对接的专业集群。同时,借助产业人才需求数据平台,生成县域人才培养需求报告,分析劳动力市场人才需求,合理控制专业规模。另一方面,应以主动适应经济结构调整和产业转型升级为导向,逐步建立起与县域社会发展相适应的专业自我调节机制,坚持调整与改造、淘汰与增设相结合,建立健全专业准入、预警和退出机制;同时,重点面向5G、人工智能、云计算等现代化技术,开发建设新兴特色专业,促进专业健康、可持续发展。
(三)功能强化:推动县域中等职业教育“多元化”发展
新时期,随着国家对职业教育重视程度的不断加深,不乏关于中等职业教育生存和发展的争论。事实上,当前对于中等职业教育显然已不是“要不要”的问题,而是“如何要”的探索与实践。功能根植于需求,需求的多样化决定了中等职业教育的功能也必然多样化。换句话说,多样化是县域中等职业教育形成良好教育生态的应然特征。
1.功能样态:构建中职升学与就业并举的目标定位。随着教育现代化进程的加快,人民群众对教育的需求也逐渐由“有学上”转向“上好学”。中等职业教育由20世纪80年代至20世纪末的“香饽饽”到如今常被社会诟病,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其发展与社会需求存在不一致,主要是不能为生源提供多样化的选择空间。中等职业教育既连接中高等教育,也对接劳动力市场,兼具升学和就业两种功能,两个功能并非对立而是具有共同基础,其实质都是满足个体多样化发展需求。县域中等职业教育应实现单纯的“以就业为导向”到“就业与升学并重”的办学定位转变。既为县域经济发展提供适配人才,又为高层次技术技能人才培养提供基础支撑;既满足学习者多元化发展需求,又提升职业教育的吸引力。特别是对于经济发展水平相对较高、高等教育资源相对充足的地区,突出升学功能尤为重要。
2.功能形式:打造学历教育与培训兼顾的多元形态。职业培训是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重要特征,是落实技能型县域建设的重要支撑,是“人人皆可成才、人人尽展其才”的生动体现。当前,县域中等职业教育要落实好育训并举的法定职责,必须破除封闭办学的局面,面向社会、面向人人办学,坚持学历教育与中短期培训并重,根据市场需求走多元化之路,最大程度地发挥办学功能。一方面,按照育训结合要求,做好1+X证书的规划与实施。将证书培训内容有机融入课程内容,鼓励中职生在获得学历证书的同时考取职业技能等级证书,拓展创业就业本领,夯实中职生可持续发展基础。另一方面,面向中职生开展培训的同时,主动为县域人民提供培训服务。根据县域市场需求,针对农民工、失业人员、残疾人等群体开展技能提升、转岗和创业培训等,增强培训的地域特色和针对性,有效提高县域劳动者的技术技能水平,使县域中等职业教育逐渐成为真正的全民教育、终身教育。
(四)条件保障:推动县域中等职业教育“长效化”发展
纵观职业教育改革发展的历史图景,完善的保障体系是其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支撑。县域中等职业教育要走“长效化”发展之路,积极构建条件保障体系是基础性的一环。
1.强化师资保障,打造高水平教师队伍。“双师型”教师是职业教育类型化的重要要求,县域中等职业教育应注重“扩增量、提质量、盘存量”,打造一支专兼结合的高素质“双师型”教师队伍。其一,扩大教师队伍增量。创新人才引进机制,拓宽人才引进渠道,根据实际需要柔性引进企业技术骨干和带头人任教、开展项目研究,畅通能工巧匠、大国工匠等技能大师的入职通道。其二,提升教师队伍质量。依托“双师型”教师培育基地,积极扩充“双师型”教师来源;落实教师赴企业实践政策,深入企业一线提升操作技能并开展横向课题研究等,以此推动教师来源结构、素质结构的持续优化。其三,盘活教师队伍存量。注重完善中职教师晋升机制,深化教师绩效工资制度改革,注重优化资源配置与创新编制管理方式,以此激发现有教师队伍活力。
2.政行企校协同,激发中职内生动力。中等职业教育办学应整合资源与要素,实施“政府主导、行业指导、企业参与”的协同育人机制。其一,发挥政府主导引领作用。以顶层设计为出发点,严格落实高质量发展要求,着眼区域发展战略、政策、制度等的制定实施和优化调整,明晰各主体的权利义务关系,为县域中等职业教育提供政策和制度支撑。其二,注重行业指导服务功能。职业教育越发达的国家,越重视行业组织在职业教育中的作用,如德国的行业组织负责制定职业培训目标、拟定考核标准和办法;澳大利亚各级职业教育管理机构中的行业代表超过半数[18]。中等职业教育应充分重视行业组织连接企业和学校的纽带作用,有效利用其在人才需求、行业标准和岗位标准等方面的信息服务,为专业设置、教师培养、课程建设等提供专业指导。其三,强化校企协同动力。要充分探寻校企双方的利益共同点,激励企业落实社会责任,搭建深度合作的坚实桥梁以推动企业深度参与职业教育,形成相互关联、互补互促、资源共享的校企共同体,构建知技互融、供需匹配、学岗对接的长效育人机制,激发中等职业教育的内生动力,为县域发展培养适需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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