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破解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ESG评级之惑:分歧表征、差异成因及治理逻辑

2024-12-31王垒李宽丁黎黎

关键词:中国式现代化

摘要:兼具环境友好、社会责任共担的ESG评级,构成了以中国式现代化理念推进实体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内容。然而,很多评级机构的ESG评级结果或形式存在差异,呈现出ESG评级分歧现象,尤其在国内评级机构、非专职型评级机构之间分歧更加明显。同时,该分歧具有典型的时空特征,在不同的时间、地区、行业间具有显著差异。这些差异的形成与ESG评级涉及多主体、多维度有关,结合标准制定、披露要求、数据披露、数据采集、评分评级五个ESG评级环节,可将差异形成的原因归结为理念维、数据维、技术维三个方面。基于此,对于ESG评级分歧的治理应从ESG全局出发,结合信息生态系统理论,明确信息人、信息本体、信息技术和信息环境四个治理要素,遵循人本观、互动观、系统观和平衡观引领下的ESG评级分歧治理逻辑,为提升ESG评级的决策价值、实现ESG评级体系与中国情境有机结合、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的拓展与发展提供理论支撑。

关键词:中国式现代化;ESG评级分歧;信息生态系统;治理逻辑

中图分类号:F120;F27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5595(2024)06-0094-15

一、引言

近年来,中国一直倡导以中国式现代化理念统筹推进实体经济可持续发展,ESG理念与其基本导向相一致,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特色ESG生态体系的建设提上日程。[1]2022年10月,习近平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提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心任务。这不仅对环境友好、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等社会责任共担提出新要求,还对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提出新挑战。在这一局势下,企业作为将中国式现代化的宏观愿景转化为具体行动的微观主体,其自身的高质量和可持续发展能力成为现代化发展的内驱动力。其中,环境(E)、社会责任(S)、公司治理(G)作为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的具体反映,其评级是传递ESG信息的重要载体,在将企业ESG行为转化为可持续发展资源时发挥了关键作用,这也关乎微观实体能否较好驱动中国式现代化的更好发展。尤其是在“被指标治理”的时代[2],ESG评级机构发布的评级结果不仅关乎各行为主体的决策,更对资本市场稳健发展产生重要影响,评级结果的准确性和一致性对优化资源配置、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完成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任务具有重要意义。

从现实来看,尽管ESG理念及ESG评级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并得到广泛应用[3],但“反ESG”的现象也时有发生,评级标准缺乏一致性、结果缺乏准确性等问题突出,不同评级机构之间ESG评级分歧显著[4]。值得注意的是,准确透明有效的ESG评级差异能够给其使用者带来更多可用的个性化信息,辅助其更好地决策;但标准缺乏、过程模糊甚至是结果错误的ESG评级分歧则会降低ESG评级的决策价值,这一分歧可能会直接干扰投资者和公众对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以及负责任形象的判断,造成资源配置扭曲、市场失灵等问题,还可能使企业为了提升评级而在对照各项ESG评价标准时产生模糊干扰,阻碍其厘清改善的方向和目标,抑制实体经济的稳定发展。因此,在中国式现代化发展的过程中以及可持续发展的时代背景下,亟需加强对ESG评级准确性和一致性的考量。

本文的主要贡献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基于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实践,从评级主体异质性和外部环境明晰ESG评级分歧呈现的特征。现有对ESG评级分歧特征事实的分析,仅停留在不同ESG评级的相关性及其总的离差程度等笼统性描述上,鲜有考虑ESG评级分歧进一步的细化特征,不利于精准挖掘ESG评级分歧的成因和治理对策。本文从评级机构的国别属性、专职属性、指标丰富度挖掘ESG评级分歧的个体特征,并从时间、地区、行业三个方面挖掘ESG评级分歧的群体特征,为ESG评级分歧成因识别和治理对策提供依据。第二,从全链条识别ESG评级分歧的成因。现有文献对ESG评级分歧成因的分析主要聚焦于ESG评级机构本身,认为其主题范围、测量方式和权重设置是导致分歧产生的主要原因。[5]但ESG评级作为一种指标,是由外部环境、方法、数据等多种因素决定的[6],其分歧的产生也应是多主体、多维度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本文基于理念、数据、技术三个维度,结合ESG评级决策链条的标准制定、披露要求、数据披露、数据采集、评分评级五个环节,进行成因识别,为ESG评级分歧的系统性治理提供现实基础。第三,嵌入信息生态系统理论的治理思维。目前学术界或业界对ESG评级分歧治理的探究多从单主体或单视角切入,但从分歧的成因来看,分歧是评级各流程环环相扣的结果,简单地从某一主体或某一方面提出治理对策难以形成有效合力。本文将信息生态系统理论应用到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中,将信息生态系统的核心要素、核心理念与ESG评级相结合,提出系统性的ESG评级分歧治理原则,为降低ESG评级无效分歧、提升ESG评级的决策价值提供理论基础。本文具体研究框架如图1所示。

中国石油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4年12月

第40卷"第6期""王"垒,等:破解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ESG评级之惑:分歧表征、差异成因及治理逻辑

二、ESG评级分歧的表征

明确ESG评级分歧的特征事实,是实现ESG评级分歧有效治理的首要环节,有助于摸清中国式现代化在实体经济层面面临的发展障碍。为更加直观地梳理ESG评级分歧的现实特征,本文以2015—2020年间的商道融绿、和讯网、社会价值投资联盟(简称,社投盟)、明晟、富时罗素、润灵环球、华证和万得这8家ESG评级机构为例,参照Avramov等[7]的测度理念量化ESG评级分歧,并分别从ESG评级分歧的基本事实和时空视角下ESG评级分歧的特征展开讨论。

(一)ESG评级分歧的基本事实

ESG评级分歧是指在评估某个企业或者项目的ESG绩效时,不同评估机构给出不同评估结果的情形。从广义来看,不同评估结果既包括各评级机构给出的评级或评分高低的不同,又包括评估结果呈现形式的不同,这也是ESG评级分歧两大最基本的特征事实。

1.评级的结果差异

评级的结果差异是指不同的评级机构对同一企业的ESG表现持不同观点。从不同评级机构间评级结果的相关性来看,各评级机构之间的相关关系整体较弱。表1显示,上述8家机构整体的评级结果相关系数为0.274 9,其中,富时罗素-润灵环球、富时罗素-商道融绿以及润灵环球-商道融绿这3组的相关性最高,而和讯网-商道融绿、和讯网-明晟的相关性最低。此外,万得与除社投盟外的6家评级机构的相关性均低于0.1,整体相关关系的均值仅为0.083 9。从更加直观的视角来看(见表2),上述8家机构的ESG评级分歧程度为0.230 6,略高于Avramov等[7]利用同样方法测度的美国ESG评级分歧程度,且从中位数来看,中国ESG评级分歧呈右偏分布,这一差异可能是由ESG评级机构的异质特征造成的。从ESG评级的3个子项来看,环境层面的分歧最高,为0.269 7,其次是社会责任和公司治理,这种差异主要源于各维度的数据特性和企业行为。在公司治理方面,由于其数据更贴近企业日常运营,具有较高的度量精确度以及与财务信息的关联性,因此量化程度较高,分歧较小。相比之下,环境维度的数据覆盖面广,从日常运营到绿色创新和碳排放,不同企业的侧重点各异,缺乏统一的信息披露框架和数据标准,导致数据可视化和量化难度增加,评价主观性增强。社会责任虽然也包含较多非结构化数据,但由于社会各界对其期望较为明确,因此其量化后的分歧相对较小。这些因素共同作用,导致ESG评级中环境层面的分歧最为突出。

为明确ESG评级分歧的特征事实,进一步从评级机构的国别属性、专职属性以及指标丰富度三个方面观察其差异,结果如表3所示①。从国别属性来看,国内评级机构之间的分歧高于国外,表明国外评级机构对中国上市公司ESG表现的看法更加一致,这可能与国内外评级体系特点、评级方式成熟度等因素有关。从专职属性来看,仅提供ESG相关服务的专职型评级者比非专职评级机构具有更低的分歧,这可能与ESG评级机构的评级初衷和理念差异有关。从指标丰富度来看,指标丰富度较低的评级者之间的分歧高于指标丰富度较高的评级者之间的分歧,这表明指标越丰富,容错率越高,分歧越低。

2.评级的形式差异

评级的形式差异是指经ESG评级机构评定后,最终评价结果呈现方式的不同,是ESG评级分歧较为直观的反映。ESG评级实质上是一种对受评主体ESG绩效评估的表现形式,依照该核心理念,目前市场中存在的ESG评级形式主要有三种。第一种是以等级形式呈现的ESG评级,如商道融绿公布的从A+到D共10个等级,而社投盟则分为20个等级。第二种是以得分形式呈现的ESG评级,如富时罗素按5分制原则公布企业ESG绩效。也有部分机构选择结合上述两种方式,同时公布等级与得分,如明晟、润灵环球等。第三种是隐性ESG评级,即表面上被视为企业社会责任(CSR),但实际上评价的维度包含E、S、G三方面内容,如和讯网社会责任评价,其以等级和分数的形式呈现企业在客户和消费者权益责任、环境责任和社会捐赠责任等方面的表现,该评估也被不少学者归入ESG进行相关研究。[8-9]综合来看,上述差异虽表现为形式上的不同,但其会对ESG评级使用者产生实质性的分歧干扰。其中,百分制的评级结果可以反映不同企业间更细致的绩效差异,十分制的评级结果则会弱化不同企业间的差异,而等级制会进一步平滑其差异,这些形式上的差异会强化ESG评级结果的分歧。同时,数据库评级名称(如CSR)与评级内容的差异也容易使不同使用者产生分歧,增加了CSR评价与ESG评价间关系的争议,进而从评级形式层面加剧了ESG评级分歧的特征事实。

(二)时空视角下ESG评级分歧的截面表现

随着ESG评级机构的不断增多,机构间的差异在不断变化,而不同地区、行业的ESG绩效差异明显,其ESG评级分歧的特征也可能具有较大差异。基于此,本文从时间、地区、行业三个方面探究ESG评级分歧的截面特征。

1.时变动态特征

图2显示了不同年份下ESG评级分歧的变化,从中可以看出,ESG评级分歧整体下降明显,在2017年达到分歧的相对低位,近期略有反弹。从均值和中位数的绝对视角来看,2015—2016年ESG评级机构间的评价结果存在较大的分歧,该阶段ESG评级市场刚刚兴起,市场成熟度较低;2017年ESG评级分歧处于相对低位,这可能源于2017年中国对ESG关注度的提升,ESG评级理念和评级市场向好发展;

此后,随着社会各界对ESG关注度的提高,国内外涌现出一批评价企业ESG绩效的机构,加大了评级市场的紊乱,使得2018—2020年间ESG评级分歧的均值和中位数都出现了反弹。从均值和中位数的相对视角来看,ESG评级分歧的均值始终高于中位数,说明中国的ESG评级分歧程度始终呈现右偏特征;但2015—2017年间均值和中位数的差值明显大于2018—2020年间二者的差值,即ESG评级分歧过大的企业数量有所减少,这说明虽然ESG评级分歧的均值和中位数有所反弹,但部分分歧过大的现象得到缓解,ESG评级分歧的情况得到一定程度的结构性改善。

2.地理分布特征

图3显示了不同区域ESG评级分歧的差异情况,从中可以看出,ESG评级分歧的区域差异明显,市场化程度较高和上市公司数量较多的省份的ESG评级分歧较低。从均值和中位数的绝对视角来看,新疆、宁夏、甘肃、青海等省份的ESG评级分歧较高,这些省份的市场化程度相对较低,信息环境的透明度较差,ESG信息的模糊度较高,加剧了ESG评级的分歧程度,同时,这些省份的上市公司数量较少,支持和管理上市公司的地方性政策相对不足,增加了ESG评级的难度;相反,北京、上海、广东、浙江、江苏等省份的上市公司数量较多,对上市公司的管理经验丰富,地方性政策较为完善,市场信息环境的质量较高,为ESG评级带来一定的便利。从均值和中位数的相对视角来看,宁夏、新疆、广西、海南等省份的均值与中位数的差值较大,右偏程度较高,存在部分上市公司的ESG评级分歧过大的情况,与绝对视角下ESG评级分歧的地理分布特征一致。

3.行业结构特征

具备较强ESG理念的行业具有较低水平的ESG评级分歧。图4显示了一级行业分类下ESG评级分歧的行业特征。从均值和中位数的绝对视角来看,金融业(J)、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M)的ESG评级分歧水平在18类行业中最低,这与金融行业倡导的可持续发展投资理念和科研服务机构关注的ESG研究热点有关,反映出不同评级机构对于具有较强ESG理念的行业存在更为一致的看法;而对其他行业而言,如其ESG理念不强或自身经营具有高耗能高污染的特性,不同评级机构之间的分歧程度会较高。从均值和中位数的相对视角来看,金融行业的均值与中位数差值较小,未呈现出右偏分布,即不存在分歧过大的企业,进一步表明ESG理念较强的行业,其ESG评级分歧相对较低。

进一步地,制造业作为A股市场和经济发展的核心产业,其ESG表现受到各评级机构的广泛关注。但由于制造业的下属二级行业分类较多,且不同二级行业的经营范围差异较大,笼统地观察一级行业分类下ESG评级分歧程度可能会平滑部分制造业特征。因此,本文进一步讨论制造业的二级行业分类的ESG评级分歧。图5显示,制造业下属二级行业的ESG评级分歧差异明显,高污染高耗能行业分歧程度更大。具体来看,石油加工、炼焦及核燃料加工业(C25)等重污染源行业的ESG评级分歧最高,超出整个制造业的平均水平,而家具制造业(C21)、食品制造业(C14)等行业的污染性较低,不同评级机构间的评级差异较小,进一步印证了上述一级行业分类下ESG评级分歧在行业间的差异特性。

三、ESG评级分歧的成因

识别ESG评级分歧的成因是减少企业可持续发展阻力的必要前提,有助于降低中国式现代化在实体经济层面的发展障碍。从ESG评级分歧的特征事实可以看出,分歧的产生并非是由评级机构一方造成的,对ESG评级分歧成因的探索应当从ESG评级的全局出发。理论上,指标的最终形成取决于其所处的环境、采用的方法及数据[2],同样,ESG评级是评级机构根据社会ESG发展趋势,结合其自身经营背景确定一套ESG理念,并以此为指引,采用一定的信息处理技术或方法对企业ESG原始数据进行加工整理,由此得到的评价结果。那么,理念、数据、技术三个维度中任何一个出现分歧,都将导致不同ESG评级机构的评价结果产生差异。进一步来看,ESG评级的最终结果与这三个维度密切相关,当理念、数据和技术各环节均高度一致时,其综合差异也将更小。具体地,根据ESG评级决策链条,其流程可划分为标准制定、披露要求、数据披露、数据采集、评分评级五个环节。ESG评级分歧虽然在第五个环节得以呈现,但该分歧是五个环节差异的综合体现,凸显了从标准制定到披露要求再到评分评级造成的理念维差异、从披露要求和数据披露到数据采集造成的数据维差异以及从数据采集到评分评级造成的技术维差异。综上,ESG评级分歧主要源于不同维度(理念维、数据维、技术维)下不同环节(标准制定、披露要求、数据披露、数据采集、评分评级)的差异(见图6)。

(一)理念维差异

理念是一个能反映一类事物中每个个体或一类现象下每种个别现象共性之能力的普遍概念,具体说它是理性认识及其成果的集大成[10],是看法、思想、思维活动的结果或是一种理论、观念。在理念的指引下,各社会主体会做出与理念相对应的各项行为。聚焦到ESG理念,可以概括为主体对ESG的概念、特征、理论基础等内涵以及ESG所处社会环境及其发展现状与前景等外延的综合理解与观点态度;映射到评级机构的直接行为上,则表现在其构建的指标体系层级结构和评价指标的相对重要性等方面。评级机构ESG理念的形成,综合了ESG标准制定、ESG信息披露要求等市场复合环境以及评级机构的自身机构特点。然而各项ESG组成的可选择性以及评级机构背景的多元化,使得不同的评级机构更易形成不同的评级理念,而评级理念的差异又从根本上导致了ESG评级分歧的产生。具体而言,理念维的差异可以细化至ESG信息披露标准的差异、ESG信息披露要求的差异以及评级机构自身经营理念的差异三个方面。

1.ESG信息披露标准的差异

就信息披露标准而言,标准差异成为评级机构ESG理念存在分歧的首要因素。在国内自上而下的ESG评级体系下,评级机构的评级理念是依托部分权威机构发布的标准形成的,但由于标准众多,且尚未达成共识,各权威机构秉持的侧重点存在差异,这增加了评级机构的选择“裁量空间”,不利于统一且科学的ESG理念形成,造成评级机构出现“应该评什么”“应该怎么评”等理念维的差异,加剧了ESG评级分歧。如具有较大国际影响力的全球报告倡议机构(Global Reporting Initiative,GRI)、国际综合报告委员会(International Integrated Reporting Council,IIRC),前者主要以对经济、环境和社会产生重大影响或对投资者的评估与决策产生实质性影响为标准,后者则聚焦于股东短中长期获得价值的标准。这些差异使得ESG的内涵外延以及信息披露标准的丰富度有所提升,进而使得机构形成不同的ESG理念,造成理念维差异。

2.ESG信息披露要求的差异

ESG信息披露的监管要求差异是导致评级机构ESG理念差异化的另一重要因素。ESG信息披露要求的发布主体是政府、监管机构等权威组织或部门,其发布的内容具有较强的指引性。但ESG监管模式和披露模式的多元化使不同的评级机构难以形成一致的评级理念,导致最终评级结果的分歧。具体而言,这种差异分为两种情况。第一,ESG监管模式的整合型与单因素型的差异。目前的ESG信息披露监管存在两种模式,分别为将环境、社会责任、公司治理三因素整体监管的整合型和仅注重某一项或两项的单因素型。前者是明确以ESG信息披露为核心制定的监管规则,更易厘清三因素与ESG整体发展的关系,也更易促进评级机构对ESG理念形成系统性的统一认知;而后者仅能突出其中一项或两项的内在发展要求,难以准确传递ESG发展的整体理念,更易造成评级结果的分歧。目前中国处于从单因素监管模式向整合型监管模式转变的时期。第二,ESG信息披露强制性与否的差异。已有研究发现,是否强制要求披露ESG信息会显著影响企业发生风险事件的可能性[11],这表明ESG信息披露的强制性要求会影响市场不同主体对ESG理念的解读。目前,我国践行强制性披露、自愿性披露以及“不披露则解释”三种方式相结合的模式。是否强制性要求披露的差异会使评级机构对ESG发展理念的定位不清晰,对于ESG发展战略是否要融入以及在哪些方面、多大程度上融入企业发展存在模糊导向,这会传递给评级机构不同的理念信号,从而形成理念维差异;同时,在强制性要求披露的细则方面,不同证券交易所的要求也存在差异,这会导致评级机构在确定某一行业内或不同行业间应该重点关注哪些领域和指标时,产生理念上的认知模糊,导致最后评级结果的差异。

3.评级机构经营理念的差异

作为ESG评级的最终实现端,ESG评级机构自身的特质会较为直接地影响机构ESG理念的形成与选择。ESG评级机构的自身特质包括认知模式、价值判断及战略定位等,与其所处的社会文化背景、所应遵循的法律法规等密切相关。有学者指出,不同评级者所处的社会文化背景越相似、法源越相近、机构文化及其发展定位和历史渊源等越一致,他们构建的ESG理念框架的一致性越高,其塑造的ESG评级结果的分歧越低。[12]首先,就评级机构的国别属性而言,国内形成以市场为导向、重视国家宏观调控、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13],强调集体意识和担当[14],企业更多肩负着“双碳”目标、共同富裕等新发展理念的时代使命;而国外(以美国为例)则更加注重个人的利益和成就,企业更多地为股东的长远期利益考虑。其次,就法源而言,大陆法系倾向于多方利益相关者,而英美法系更加注重独尊股东。最后,就国内不同评级机构的性质而言,商道融绿、华证作为投资和信息服务机构,其ESG评级主要本着对各类投资者负责的理念;而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作为非营利性组织,其评级理念更加侧重企业ESG的负面信息,揭示企业潜在风险。

综上,ESG评级机构发展背景、ESG信息披露标准、披露要求等层面的不同,共同造成了ESG评级机构的理念维差异,进而影响评级者对ESG评级对象、评级范围、评级维度等的选择,并使其对不同评价维度以及各维度内指标的重要性持不同观点,最终导致ESG评级分歧。

(二)数据维差异

从经济学视角看,数据是指人类参与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等活动所产生的原始记录[15],反映了对客观世界的主观描述和认知。随着第三次工业革命和数字经济时代的到来,数据成为继土地之后的第七个独立生产要素,发挥着推动国民经济发展的关键驱动作用。[16]从数据要素参与生产的具体流程来看,不同类型的企业运用的数据要素类型及方式有所区别。专业的数据处理企业(数据机构)强调数据作为生产要素的独立性,对原始数据(未经数字技术开发的数据资源/静态的原始数据)进行加工处理后,最终得到仍然以数据形式呈现的、可供打包交易的产品或服务;而ESG评级是一种以数据为核心生产要素、以ESG评级结果为载体的数据产品。当不同评级机构使用的数据要素存在差异越大时,其最终得到的评级结果存在差异的可能性越大、分歧越大。申言之,评级机构使用的数据要素存在差异的源头主要是数据披露端和数据接收端,具体可体现在ESG评级全流程中的披露要求、数据披露和数据采集三个环节。

1.数据披露端差异

就数据披露端(包括披露要求和数据披露环节)而言,ESG底层数据的可得性与完整性是影响ESG评级结果的重要因素。根据数据来源渠道,市场中的信息可分为企业披露的传统数据与非企业披露的另类数据。[17]从传统数据披露来看,在披露要求环节,当前的ESG信息披露监管尚未发布统一标准,该问题不仅存在于GRI、SASB等国际公认的组织标准之间,还存在于由证券交易所、行业机构等提出的十余种标准规范的国内市场,不同证券交易所或组织要求披露信息的强制性水平以及披露范围的要求差异明显。[18]在数据披露环节,由于前序阶段在明确披露规范方面的不足,直接导致了当前环节数据质量的下降。一方面,存在数据披露缺失的情况。企业既可能因选择某一种披露标准而放弃其他标准导致部分信息披露缺失;也可能出于逐利动机,选择性地披露自身的正面信息而隐藏负面信息[19],构成ESG漂绿行为,误导数据使用者。另一方面,在已披露的数据中存在定量数据披露少、数据标准不统一等情况。以定性披露为主、定量披露为辅是当前企业披露ESG信息的主要模式,但定性信息可读性差且容易存在虚假语调和信息,加大了数据使用者的分析难度。同时,由于缺乏统一标准,不同企业对于同一信息的统计口径可能存在差异,造成相关信息不可比的情况[18],为最终评级者在数据使用层面的差异埋下伏笔。从另类数据披露来看,在披露要求环节,媒体报道是需要监管的重点。在全媒体时代,以往对媒体监管控制的手段和方法大多失效[20],而新的媒体报道监管体系尚未完善,使得媒体报道受约束程度较低,报道内容的主观性较高,造假成本低。监管体系缺位将传导至数据披露环节。媒体为博眼球、迎合企业或市场情绪而报道夸张甚至错误的信息,干扰评级者对舆情数据的使用。此外,包括媒体报道、监管部门公告和社会组织调查在内的另类数据,也存在过度关注部分行业或企业的表现而弱化对另一部分群体的关注,致使市场中不同企业的ESG信息量差距明显。无论是传统数据还是另类数据,上述情况都会导致市场中部分企业ESG信息缺失严重、信息噪音较大以及不同数据间的可比性和可利用性较低,加大评级者使用ESG相关数据的难度以及自主衡量企业相关发展绩效的自由度,增大最终评级结果分歧的概率。

2.数据接收端差异

就数据接收端(数据采集环节)而言,ESG数据采集及采集频率是影响数据接收者掌握企业信息量的重要因素。在ESG数据采集方面,评级机构能否准确定位并收集数据源是决定其掌握企业信息量的第一步。如前所述,市场中关于企业ESG表现的数据有两类,而评级机构会差异化使用这两类数据。例如,富时罗素ESG评级主要基于企业提供的公开信息;明晟ESG评级则在利用企业主观数据的基础上,用学术机构、政府组织等提供的另类数据佐证其真实性表现,这导致不同数据处理者掌握的数据生产要素的质量和数量有所差别,进而加大最终ESG评级分歧的概率。在采集频率方面,评级机构采集数据是否及时是保证数据时效性和准确性的重要因素,对最终的评级结果同样具有重要影响。采集频率的高低主要取决于两个方面:一是评级机构发布评级数据的频率,这在主观上决定了数据采集频率,如万得ESG评级选择日更的属性使其采集数据的频率至少以日为单位进行;二是受限于评级机构的信息源,如年报等信息源更新频率较低,在客观上阻碍了评级者的采集频率。采集频率较低可能会导致企业重要的ESG信息变动无法及时捕捉,从而使得高频数据收集商和低频数据收集商掌握的关于企业ESG信息的数据生产要素存在差异,造成ESG评级分歧。

综上,ESG信息披露监管要求的不统一和监管的缺位极大降低了企业披露传统数据的质量,加之媒体报道等另类数据包含较多的噪音以及不同企业的另类数据质量参差,导致提供给数据处理者的初始生产要素良莠不一。同时,数据处理者从质量参差的数据市场差异化选择数据源和采集频率,使得每家机构的数据生产要素差异进一步拉大,最终增大ESG评级结果分歧的概率。

(三)技术维差异

技术通常是指人类在改造自然、社会以及自身的全部活动中应用的一切手段、方法、知识等活动方式的总和。[21]在数字经济时代,技术在各生产要素中仍旧占据重要地位,是实现数据价值增值的主要推动因素,这是因为数据生产要素只是静态的数据资源,需要结合算力、算法等技术对数据进行集成、处理、分析等,才能使其从数据生产要素转化为以数据为载体的商品,从而实现价值增值。简言之,数据是一种生产原材料,需要通过技术方法和生产流程加工处理才能够形成最终的商品[22],但处理过程的不一致可能会导致最终的商品出现差异。具体到ESG评级,作为ESG评级机构生产的商品,其亦是机构通过对原始静态的企业ESG绩效数据进行加工处理后的结果,即使评级机构采用相同的ESG理念和相同的原始数据,只要使用不同的处理技术、采用不同的评级流程、运用不同的计算方式,都会形成由技术维差异引致的ESG评级分歧。从涉及到的加工处理技术的环节来看,主要包括数据采集环节和评分评级环节

1.数据采集环节的差异

数据采集环节主要涉及数据的抓取、缺失值的填补以及数据标准化的处理。首先,就数据的抓取而言,由于诸多关于企业ESG表现的信息储存于非结构化的数据之中,导致数据处理者抓取到的数据可能存在偏差,进而影响最终评级的一致性。一方面,目前市场中的数据处理者普遍采用AI、语义分析等技术从文本、图片等信息载体中提取非结构化数据,机构采用的技术可能存在差异,致使最终提取出的数据也存在一定的差异;另一方面,即使评级者采用相同的评级技术,但限于AI、自然语言处理等技术均是由行为人发出指令,而不同行为人所发出的指令可能存在较大区别,这也可能导致提取到的数据存在差异。其次,就数据缺失值的填补而言,在中国半强制性披露的ESG评级体系下,评级机构选取的指标会存在缺失值,而缺失值的估算过程同样存在差异。一方面,缺失值的填补方法主要有基于规则的替换法、输入输出模型的替换法、统计替换法等,不同的方法依托的原理及得出的估测结果并不一致,导致空缺值的填补存在差异;另一方面,即便选择同样的替换方法也可能会出现估测值差异,上述各种替换方法的共同特点是基于人工的设定,不同评级机构设定的模型可能存在较大区别,导致估测值存在偏差。最后,就数据标准化的处理而言,为了解决不同量纲数据的可比性和不同性质数据的可加性,需要对收集到的ESG数据进行无量纲化处理。当前主流的标准化处理方式是归一法,具体的计算方式有最小-最大规范化、零均值规范化、log函数转换等,不同的计算方式会得出不同的归一结果,进而影响下一步数据的处理与使用。此外,从部分机构在后续评级过程中涉及到的标准化处理可以看出,即使选择同样的计算方式,也可能会产生归一结果的差别,如明晟选择数据集中的上下5%作为最大值和最小值,不同于绝对意义上的最大值和最小值。

2.评分评级环节的差异

评分评级环节主要涉及各ESG评级机构构建的评级模型(方法论)差异。在经过基础的数据收集和数据清理后,评级机构将基于一定的方法对企业ESG的表现进行评价。不同评级机构构建的评级模型并不相同,具体体现在评级计算流程的不同以及加权、赋值方法的不同,这导致即使采用相同的数据仍然产生不同的评级结果。首先,从评级计算流程来看,如明晟ESG的流程是先确定选取的各项指标得分及权重,通过加权得到E、S、G各分项得分以及ESG综合得分,在此基础上,根据行业特性进行调整,从而得出企业最终的ESG评级结果;与明晟不同的是,万得在计算ESG综合得分之前就先考虑行业特性,而标普则在指标选取时予以考虑。不同评级机构考虑行业特性时机的不同均会使最终的ESG评级结果出现分歧。其次,从评级流程中方法的差异来看,主要体现在加权方法和赋值计算方法的不同。加权及赋值尚未形成相对严格成熟的方法体系,各评级机构的自主性更强,导致其输出的ESG综合评分差距更大。从具体实例来看,在加权方法方面,商道融绿按照18个一级行业进行分类,并运用熵权法设置子行业的指标权重;万得则根据62个三级行业进行赋权,其赋值过程主要考虑国内政策、ESG相关信息披露及争议事件等。评级机构依据的加权准则均不一致,加大了最终ESG评级分歧的概率。在赋值计算方法方面,不同评级机构的选择差异更加明显。如明晟ESG综合评分中E和S的得分是通过对企业的风险和机遇进行赋值测得,G是根据企业与该领域前沿企业之间的差距来赋值,采用在10分的基础上倒扣分的方式进行计算;社投盟则通过“筛选子模型”直接剔除掉满足模型条件的风险企业,即风险得分并未进入最终的评分。不难发现,即使采用相同的原始数据、相同的数据清洗方法以及相同的权重赋值,由于其赋值计算方法的不同,也会使得最终的评级结果出现较大差异。

整体来看,从数据收集环节的数据集成技术、缺失值填补技术以及标准化处理技术到评分评级环节的评级计算流程、权重判断方法、赋值计算方法,每一步数据处理及技术方法选择的不同都会导致下一步的数据结构和形式产生差别,使得企业某一ESG信息因不同的处理技术被差异化甚至错误化地反映在ESG评级结果之中,最终加剧不同评级机构间的分歧。

四、基于信息生态系统的ESG评级分歧治理逻辑

明晰企业ESG评级分歧的治理逻辑,是助力企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保障,有助于中国式现代化的宏观愿景在实体经济微观层面的有效推进与拓展。面对ESG评级的时间、地区和行业特性所揭示的多方面差异,如多主体理念分歧、多环境复杂变化和多环节技术差别等,亟需一个全面而综合的治理策略。这不仅要求聚焦各参与主体,还要考虑信息技术、信息环境等综合因素,构建一个兼具逻辑和连贯性的ESG评级综合治理体系,实现其动态调整和持续演进。实际上,ESG评级分歧是信息传递损耗和信息不对称的结果,如何实现信息的有效传递是治理ESG评级分歧的关键。就治理和改革的相关问题,习近平指出“注重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是全面深化改革的内在要求,也是推进改革的重要方法”[23],信息生态系统理论的系统观、平衡观、人本观和互动观恰好为ESG评级分歧的治理提供了分析工具,有利于从多元治理主体和复杂系统情境出发构建ESG评级分歧治理逻辑框架。

(一)基于信息生态系统构建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

信息生态系统理论是以生态学为核心,结合信息科学建立起来的科学理论,继承了传统生态学研究生物个体、种群和群落之间的互动关系以及与环境相互影响的观点和方法,旨在探究信息生态系统的构成因子及因子间相互作用[24],从而找到维持系统平衡的条件和方法,最终实现信息生态系统的可持续发展[25]。信息生态系统的构成因子主要有信息人、信息本体、信息技术、信息环境四类。其中,信息人是信息生态系统中的行为主体,包括信息供给端和需求端等,构成一个生态链[26];信息本体是该系统中其他要素存在的前提,指交流传递的内容;信息技术则是指挖掘、处理、传递信息等的技术,为系统的运行提供了保障;信息环境是指信息活动所处的环境,包括信息政策法规、风俗习惯、经济发展等。信息生态系统的理想状态是降低信息不对称、实现信息共享与信息高效传递,当信息传递过程中出现信息流通不畅、传递效率损耗等问题时,便会出现信息生态失衡。

在ESG评级分歧的背景下,信息噪音、信息过载等情况时有发生,而信息生态系统理论强调的系统性、平衡性等治理思维在一定程度上与ESG评级治理相契合。因此,本文认为信息生态系统理论对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的构建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具体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从信息生态因子层面看,ESG评级与信息生态具备相同的四大构成因子。结合上述表征事实,行业性差异凸显了ESG理念在不同信息人中的重要性,区域性差异显示了市场和政策等信息环境的影响,而时变性差异则揭示了信息本体及信息技术等要素对ESG评级分歧的关键作用。也就是说,ESG评级分歧虽然是由ESG评级机构呈现出的问题,但其本质是在一定的信息环境下,多方主体利用信息技术完成信息生成、转换、传递及应用的结果,与信息生态系统中信息人、信息本体、信息技术、信息环境四要素相吻合。其二,从信息生态链层面来看,ESG评级分歧的形成逻辑与信息生态链相一致。结合上述分歧成因的分析可以发现,ESG评级分歧贯穿了信息生产、转换、传递和使用的整个链条,具体表现为各环节的理念差异、数据差异和技术差异。这反映出从信息源头到终端应用的全面治理需求,即ESG评级分歧是沿着信息生态链产生的,其治理也应按照信息生态的系统性逻辑,从源头治理,注重全局性,不仅要关注ESG信息本身的问题,更要剖析制度、技术以及各参与主体的系统性问题。由此,本文基于信息生态系统,综合考虑信息人、信息本体、信息技术和信息环境四个方面,构建以ESG评级市场参与者为核心、以ESG信息流为本体、以信息技术为保障,兼具改善信息环境又适应信息环境双向变动的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见图7),形成具有一定自我调节能力的ESG评级信息系统,提升ESG评级的准确性与一致性。

(二)基于信息生态系统分析ESG评级分歧治理要素

在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下,明确信息人、信息本体、信息技术、信息环境等系统要素的指向性和目标性,不仅能揭示各要素内部以及各要素之间的逻辑关联,还是保证治理框架的可操作性、实现系统性治理的重要前提,是提升ESG评级分歧治理效能的关键一步。

1.信息人

信息人是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的核心,发挥着引领作用,决定了治理行动与结果的发展方向,具体包含了多种不同功能和需求的参与者,如信息生产者、信息加工者和信息使用者。其中,信息生产者是产生新信息的生态链起点,包括企业、媒体、政府和团体组织等,企业是产生ESG信息最直接的主体,其余三者则主要为市场提供动态监测、隐性担保、权威认证等信息,以补充信息供给端的信息量。信息加工者是信息生态链的中间环节,在该治理框架中主要指ESG评级机构和专业化数据处理机构,即本文拟治理的ESG评级分歧的暴露环节。信息使用者是信息生态链的终点,主要是指投资者、公众等需要根据企业ESG表现作决策的个体。投资者通常会借助ESG信息判断企业未来经营风险,以此优化自身投资决策[27],而公众则普遍具有社会责任偏好,更倾向于支持有正外部性的企业[28]。可见,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中不同的参与者具有不同的行为动机,有效识别并定位信息生态链中不同信息主体的动机与职能,推动多方信息参与者发挥禀赋优势主动作为、提升多主体协同参与,是实现“以人为本”的信息生态系统有效治理的重要前提。

2.信息本体

信息本体是搭建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的重要基础,指的是不同信息主体之间交流的内容,通常会以表格数据、矢量数据等结构化形式和文本、图像、视频等非结构化形式进行传递。需要注意的是,在信息生态系统中,对于ESG评级分歧的治理并非仅针对ESG评级这一信息本身,而是针对企业ESG表现的全部信息,既包括信息生产者传递出的一手信息,也包括信息加工者传递出的二手信息。就一手信息而言,主要包含企业自身以年报、社会责任报告等形式披露的传统数据和媒体、政府等非企业主体以新闻报道、政府公告等形式披露的另类数据。理论上,这两类数据兼具直接性和重要性的特点,能够更直接地反映ESG三方面的关键信息,但实际上,不同主体尤其是企业自身具有自利倾向,可能导致数据本体的客观性不足。就二手信息而言,由于是对一手信息加工处理后的内容,其释放的信息不应仅是ESG评级这一信息本身,还应包括处理过程的信息,即这两类信息的加总才能构成二手信息的全部内容。二手信息作为经加工者处理和解读过的信息,更具可读性和便捷性,可以帮助使用者更快获取和分析ESG信息,但加工者在处理原始信息过程中存在一定的信息损耗,难以确保信息的全面性和准确性。综合来看,在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中,需要推动实现一手信息的客观公正,采用的信息标准权威规范;保证二手信息释放全面,保障加工处理全过程信息互通共享,促进多信息主体间传输透明化、信息高质量化。

3.信息技术

信息技术是ESG评级系统得以运转的重要支撑,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ESG评级分歧的治理效果,包括信息检索、信息加工、信息传播等技术或工具。在ESG评级生态系统中,信息技术是一种外生性因素,该系统通常不会自行研发新的技术,仅是应用与优化已有技术,但由于不同阶段、不同信息主体需要完成的任务不同,其使用的技术也存在差异。对于企业而言,需要定期公布其ESG的相关情况,5G通信技术、API接口或云端数据同步技术等为企业记录经营数据提供了便利。对信息加工者而言,需要收集、清洗、分析企业ESG信息,可利用网络爬虫技术提取、存放URL获取网络信息,借助Get Feature方法和GIS系统等获取地理环境、生态信息;进一步地,可利用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基于NLTK、SpaCy、Gensim等工具对初始数据实现词性标注、命名实体识别等预处理和清洗,并可运用聚类分析、支持向量机、神经网络等数据挖掘技术分析有用信息及其关联逻辑。上述各项工具或技术在实际应用中具有较高的灵活性,时常出现一项技术应用于多个环节或多项技术在某一环节集中体现的情况,可以保证信息传递的时效性和相对客观性;同时,部分技术虽然算法、规则不变,但信息主体输入的初始命令可能存在差异,进而会改变其输出结果。可见,ESG评级分歧治理要充分发挥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的工具价值,提升技术应用的广泛性和适配性,保证输入命令的科学性,实现ESG评级全链条的动态交互检验,突破ESG评级分歧治理的时空边界。

4.信息环境

信息环境是渗透在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中的立体化要素,指的是信息主体利用信息技术在传递企业ESG信息时所处的场域。根据信息环境与信息主体间空间距离的不同,信息环境可分为内部环境和外部环境。[29]其中,内部环境是指空间距离较小、能够直接影响信息主体的各项因素,如信息相关的制度、法律法规等。具体而言,ESG信息主体的行为受制于各项规章制度,且必须遵守法律这一最低标准;而信息加工者则需要明确自身法律定位,压实信息中介职责,保持客观、科学、准确的态度处理传播ESG信息。外部环境则是指空间距离较大、可间接影响信息主体的因素,如政治、经济、文化等。就政治环境而言,ESG信息生产者、加工者、使用者具有不同层次的政治意识和使命感,其行为亦受乡村振兴、共同富裕、“双碳”目标等时代使命的影响。就经济环境而言,经济发展的速度和质量会直接关系到企业的运营与效益,促使企业做出不同的ESG行为,进而对不同信息主体传递、加工、使用信息产生源头性影响。就文化环境而言,不同的文化环境会塑造ESG信息主体不同的价值观,进而导致其作决策时关注的重点不一样,影响整个ESG评级系统的重心与运转。ESG评级分歧治理需要同时结合内外部环境因素,明确信息主体、信息本体、信息技术与信息环境的联结关系,推动信息主体、信息本体、信息技术三要素与信息环境的双向调适融合,力图实现ESG评级分歧治理的靶向目标。

(三)基于信息生态系统归纳ESG评级分歧治理原则

基于信息生态系统分析ESG评级分歧的治理要素回答了“治什么”的现实问题,而“怎么治”才能系统性改善ESG评级分歧的现状,这还需从ESG评级分歧的治理原则中寻找答案。从信息生态系统视角治理ESG评级分歧的本质在于该理论所强调的人本观、互动观、系统观和平衡观,它打破了现有治理体系中目标单一、治理分散、过程脱节等瓶颈,突出以信息人为核心驱动、不同参与主体间相互合作,以信息本体为互动载体、不同类型信息高效传递,以信息技术为系统演进动力、不同信息技术有机融合,以信息环境为平衡调适器、不同类型环境动态耦合,形成协同发展、动态演进、高效沟通的ESG评级生态系统。

1.充分发挥信息生态系统人本观思维

人本观即把人作为管理活动的出发点和归宿,人处于管理系统的中心地位。[30]从ESG评级分歧的行业特性发现,不同信息人具有不同的ESG理念,其中具有强烈ESG理念的信息人在评级分歧中表现更佳,这凸显了在ESG评级分歧治理中关注信息人本身及人本观的重要性。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要求突出“以人为本”的治理特征,推动不同信息人明责、担责、履责,捋清不同信息人的多元复合关系,强化同种信息人内部(横向)以及不同种信息人之间(纵向)的链式依存关系和利益联结机制,实现相关参与者的协同治理。从参与者的横向联动来看,存在竞争与合作两种关系。在竞争关系中,可利用“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法则,推动各信息人所在市场的有序竞争,强化信息主体ESG管理、评价、应用能力,实现资源有效分配。在合作关系中,强调协同发力,可利用同种信息人相同或相似的职能和需求,推动信息共享、技术合作、多部门联合治理,共筑市场自律组织,助力ESG评级生态系统的科学化、规范化运转。从参与者的纵向联动来看,存在正向传递关系和负向反馈关系。就前者而言,信息生产者释放企业ESG信息,该信息既可以直接传输给投资者和公众,也可以通过ESG评级机构处理转化后供信息使用者参考。在正向传递机制中,企业除自身ESG行为外,难以左右市场中信息加工者和信息使用者的行为,也由此可能导致企业ESG漂绿行为和信息加工者的不负责行为。而充分利用负向反馈机制是矫正各信息主体无序行为的有效途径,在负向反馈中,要积极发挥生态链终端信息使用者的核心地位,通过企业和事业法人等机构投资者的资源配置能力和公众的认可度,灵活选择可持续发展能力良好的企业和可信赖的评级机构,挤出劣质企业和机构;同时,发挥企业对评级机构的逆向监督作用,对于评级结果与企业实际情况差距较大的评级机构,企业保有申诉的权利,以实现生产者与加工者的双向监督。

2.深化信息生态系统的互动观思维

互动观强调实现信息主体间的有效沟通,其中信息传递的效率是沟通效果的决定性因素。ESG评级分歧本质上源于信息传递过程中的层层损耗,是信息在各环节间传递与反馈互动的结果,揭示了提升信息互动效率以确保信息的可验证性和可追溯性的重要性。在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中,要突出信息本体的交流与共享,优化信息生态链中信息传递的质量和衔接度,提升信息内容的覆盖面和精准度,增强信息形式的一致性和可比性,以实现信息本体的高效传递,提高信息透明度。其中,亟需治理的核心信息本体有两类:企业自身出具的ESG报告(一手信息)和评级机构发布的ESG评级报告(二手信息)。从前者来看,要充分考虑ESG报告的精准性、可比性,积极推广“强制性+自愿性”的ESG报告标准和指标细则,基于“上层制定、下层应用”的思维模式,制定并强制性要求企业采用符合各行业特征的ESG报告标准和模板,细化模板填写要求,定期按照固定格式予以公布。对于模板无法体现企业ESG行为特殊之处的,企业可在强制性披露报告的基础上,自愿予以补充。同时,强调ESG报告的真实性与客观性,提供ESG报告中关键信息的支撑材料,公布有关信息的财务数据或其他结构化数据以及视频、图片等非结构化数据作为佐证,实现企业自身公布信息的互动可验性,降低ESG报告的舞弊风险和漂绿嫌疑。就后者而言,要充分考虑ESG评级报告的信息透明度和质量,明确ESG评级的全流程,打破仅公布主要议题和主要指标的笼统披露模式,提高从底层指标确定到数据缺失及可比处理再到打分方法选择等关键过程的透明度;同时,提升评级机构公布的ESG评级报告与企业ESG披露文件的可验性,以判断企业所获ESG评级与披露信息的一致性程度,并在此基础上引入第三方ESG鉴证报告,同步证明企业ESG报告与评级机构的ESG评级报告的真实性与客观性,实现信息的互动式检验。

3.合理推动信息生态系统的系统观思维

系统观中的系统性演进指的是以生态系统背后的规律为牵引,以实现信息资源效益最大化为目标,向特定方向演进的过程。[31]信息技术的涌现性特征为信息生态系统向更高层次演进提供了契机。[32]根据ESG评级分歧的时变性表现,分歧会随多方条件的变化而动态演变,这体现了从系统性视角推动ESG评级治理持续演进的重要性,并凸显了信息技术在推动系统演进中的关键作用。在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中,要注重提升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信息技术的赋能效应,推动信息技术在ESG评级各环节的应用与融合,强调其应用的合理性和可解释性,激发信息技术的涌现性,助力信息生态系统的演进。其中,信息技术的应用与融合主要体现在企业的技术应用和ESG评级机构的技术应用上。就前者而言,推进企业数字化管理是改善ESG信息披露质量的重要渠道,以ESG信息的日常监测和ESG数据的测算为导向,推动5G、AI、AR等技术在ESG信息监测和记录中的应用,搭建企业层面ESG数字化系统,实现企业内部ESG信息的自动化监测、收集和测算,提升ESG信息披露的时效性、准确性和客观性,助推ESG数据资源效益最大化。就后者而言,推进评级机构的技术优化是提升ESG评级质量的必由之路,充分考虑信息技术在ESG特定应用场景的适用性,跟进ChatGPT等前沿技术在ESG收集处理信息中的应用,并注重信息技术应用过程的科学性和可解释性;同时,结合多种信息技术交叠使用,相互验证不同技术处理后的效果,降低各种技术处理及分析结果的差异性,缩小测算与评级误差,提升ESG评级质量,推动ESG评级生态系统的高质量发展,推进系统性演进升级。

4.灵活运用信息生态系统的平衡观思维

平衡观是指生态系统在一定时间内结构和功能的相对稳定,强调在外界因素干扰下通过自我调节达到动态均衡的状态[33],即生态系统针对信息环境的变化作出自我调整和自我适应的耦合均衡动态发展。区域性ESG评级分歧的差异表明外部环境与评级分歧程度之间存在一定的适配关系,揭示了信息环境与其他关键信息要素(如信息人、信息本体和信息技术)之间的平衡对于ESG评级分歧的影响。平衡是实现ESG评级分歧有效治理的重要原则。在ESG评级分歧治理框架中,应突出信息环境的外生冲击效应,既要加强信息环境的自我调整,优化信息环境,统一ESG发展理念,又要注重信息主体的适应性调整,顺应宏观环境的发展趋势,形成周而复始、动态耦合发展的ESG评级生态系统。质言之,就信息环境的自我调整而言,应重点关注现有制度环境中制约ESG评级生态系统发展的因素。一方面,要坚持自上而下的ESG评级发展模式,从上层建筑推进ESG发展的整体战略布局,统一ESG发展理念,强调多部门联合行动,推动环境、社会责任、公司治理三方面的协同,并培育ESG相关配套服务组织,推动其系统性发展。另一方面,完善信息生产者的信息披露指引和标准,考虑数据可得性和披露实操性,细化披露的范围、格式、方法和标准等内容,明确强制性披露准则;同时,建立信息加工者的市场准入制度,优化ESG评级机构的市场竞争环境,推动ESG评级机构应公开、敢公开、应透明、敢透明的评级过程披露。就信息主体的适应性调整而言,强调应融入目前宏观环境的时代趋势之中。其一,ESG评级生态系统的构建要结合时代责任和政治使命,以新发展理念为核心,推动“双碳”、乡村振兴、共同富裕等科学理念的融入;其二,要顺应经济发展形势,考虑中国现阶段高质量发展的特征,突出双循环格局的经济增长模式,反映供应链、地方政府债务、创新经济、产业转型等现实经济背景;其三,与社会文化环境相适应,强调大局观,围绕企业正外部性、利益相关者等集体利益,构建符合中国国情的ESG评级体系。

五、结语

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适合中国国情的社会主义现代化,体现了党中央对时代发展的深刻洞察和中国特色可持续发展的追求。环境-社会责任-公司治理作为微观企业层面可持续发展能力的体现,与中国式现代化相契合,融合了国际视野与中国特点,成为可持续发展时代的关键要素。其中,ESG评级作为第三方机构对企业ESG绩效的评价,为信息使用者提供决策依据,但不同评级机构之间的分歧降低了ESG评级的决策价值,扰乱了资源的合理配置,阻碍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健康发展。基于此,如何降低ESG评级分歧,发挥ESG评级效能成为一个亟待探讨的学术话题。本文研究发现,ESG评级分歧的机构内部异质特征和外部时空差异显著,可将其归结为ESG评级的五个环节和三个维度环环相扣、层层传递的结果;对于ESG评级分歧的治理可结合信息生态系统理论,从信息人、信息本体、信息技术、信息环境四大治理要素出发,充分发挥人本观思维、深化互动观思维、灵活运用平衡观思维,合理推动ESG评级体系的系统性演进升级,形成稳中求进、动态耦合发展的ESG评级生态系统。

ESG评级分歧是可持续投资理念快速发展、评级市场需求急剧上升而供给端尚未完善的必然产物。对于ESG评级分歧的态度应当是允许“存异”,使不同信息使用者各取所需,但目标和底层信息必须“求同”,要保证可持续发展的目标是一致的,不同评级者依据的底层信息是一致的,以此为基础发展起来的具有个性化和差异化的ESG评级才能够产生更加有效的市场信息效应,以助力中国式现代化。因此,对ESG评级分歧的治理是当下中国式现代化发展面临的现实紧迫任务,其治理必须立足于某一个时代、某一个地域、某一个发展阶段的具体问题,将抽象的ESG理念具象化、本土化,而对于这一问题的有效治理也必然对ESG理念投资、实体经济长远发展、资本市场稳定健康、中国式现代化深入践行具有重要意义。

注释:

① 国别属性是指评级机构的国别属性,国内组为商道融绿、和讯网、社投盟、润灵环球、华证、万得6家,

国外组为明晟与富时罗素。专职属性是指评级机构是否将ESG评级作为自身主要的经营业务,专职型有社投盟、商道融绿、润灵环球,非专职有万得、和讯网、华证、富时罗素、明晟。指标丰富度按照在样本期内评级机构的指标构建是否超过200项底层指标,高于200项的有富时罗素、明晟、万得、商道融绿,其余4个机构最多的底层指标仅为130余项。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各评级机构的底层指标存在更迭,最新指标数量可能与本文提及的数量存在一定差异。

② 依据2012版证监会行业分类代码,图4中A代表农、林、牧、渔业,B代表采矿业,C代表制造业,D代表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生产和供应业,E代表建筑业,F代表批发和零售业,G代表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H代表住宿和餐饮业,I代表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J代表金融业,K代表房地产业,L代表租赁和商务服务业,M代表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N代表水利、环境和公共设施管理业,P代表教育,Q代表卫生和社会工作,R代表文化、体育和娱乐业,S代表综合。需要说明的是,本文未报告O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主要是因为在本文样本中,该行业内被评级的企业仅3家,数量较少会导致ESG评级分歧的平均值存在异常的可能,干扰行业间差异性分析。

③ 图5中C13代表农副食品加工业,C14代表食品制造业,C15代表酒、饮料和精制茶制造业,C17代表纺织业,C18代表纺织服装、服饰业,C19代表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业,C20代表木材加工及木、竹、藤、棕、草制品业,C21代表家具制造业,C22代表造纸及纸制品业,C23代表印刷和记录媒介复制业,C24代表文教、工美、体育和娱乐用品制造业,C25代表石油加工、炼焦及核燃料加工业,C26代表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业,C27代表医药制造业,C28代表化学纤维制造业,C29代表橡胶和塑料制品业,C30代表非金属矿物制品业,C31代表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C32代表有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C33代表金属制品业,C34代表通用设备制造业,C35代表专用设备制造业,C36代表汽车制造业,C37代表铁路、船舶、航空航天和其他运输设备制造业,C38代表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C39代表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C40代表仪器仪表制造业,C41代表其他制造业,C42代表废弃资源综合利用业。

④ 从实际来看,收集企业ESG数据的机构既包括专门的数据处理商,也包括ESG评级机构。为描述简便,本文不严格区分其主体,而注重ESG评级形成的全流程。因此,本部分的ESG评级机构、数据接收端、数据处理者均是指数据处理的主体。

⑤ 市场各主体释放的信息由于存在单位不统一、数据非结构化等情况,无法直接进入评级机构的评级打分环节,在达到可进入评级程序的数据标准之前涉及到的数据处理技术,均归于数据采集环节的技术。

⑥ 在数据披露环节,企业亦存在数据抓取技术应用的差异,与评级机构层面的数据抓取技术差异相似,此处未单独分析。

⑦ 方法论分为元方法论和具体方法论,前者在总体上规定了研究目标和指导思想,是具体方法论的基础,后者是指操作层面的方法论总和。此处指的是具体方法论。

⑧ 涌现性是指系统通过迭代过程产生新事物,并以此驱动系统向高层次演化。

参考文献:

[1] 曾学文.中国式现代化呼唤中国特色ESG生态体系[N].金融时报, 2023-02-27(1).

[2] 张乾友.“被指标治理”模式的生成及其治理逻辑[J].探索与争鸣,2021(2):107-116.

[3] Christensen D M,Serafeim G, Sikochi A. Why is Corporate Virtue in the Eye of the Beholder? The Case of ESG Ratings[J]. The Accounting Review, 2022,97(1):147-175.

[4] Chatterji A K, Durand R, Levine D I, Touboul S. Do Ratings of Firms Converge? Implications for Managers, Investors and Strategy Researchers[J].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16,37(8):1597-1614.

[5] Berg F,Koelbel J F, Rigobon R. Aggregate Confusion: The Divergence of ESG Ratings[J]. Review of Finance, 2022,26(6):1315-1344.

[6] 王垒,荣翠莲.上市公司ESG评级分歧的审计溢价效应——基于信息生产的视角[J].中国海洋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4(2):32-48.

[7] Avramov D, Cheng S, Lioui A, Tarelli A. Sustainable Investing with ESG Rating Uncertainty[J]. 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 2022,145(2):642-664.

[8] 张慧,黄群慧.制度压力、主导型CEO与上市公司ESG责任履行[J].山西财经大学学报,2022,44(9):74-86.

[9] 王垒,刘青德,李宽.ESG评级分歧与公司债券定价:信息挖掘还是信息恶化[J].国际金融研究,2024(3):87-96.

[10] 常立飞.法学教育与新工科人才培养相融合之路径探索[J].当代法学,2021,35(1):153-160.

[11] Krueger P, Sautner Z, Tang D Y, et al. The Effects of Mandatory ESG Disclosure Around the World[J/OL].Journal of Accounting Research, 2024,62(5):1759-1847.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epdf/10.1111/1475-679X.12548.

[12] 操群,许骞.金融“环境、社会和治理”(ESG)体系构建研究[J].金融监管研究,2019(4):95-111.

[13] 张瑞环,项继权.“嵌入”与“脱嵌”:新时代农村集体产权改革与市场经济建设的中国道路[J].社会主义研究,2023(1):97-104.

[14] 柳学信,李胡扬,孔晓旭.党组织治理对企业ESG表现的影响研究[J].财经论丛,2022(1):100-112.

[15] 王传智.数据要素及其生产的政治经济学分析[J].当代经济研究,2022(11):26-33.

[16] 谢康,肖静华.面向国家需求的数字经济新问题、新特征与新规律[J].改革,2022(1):85-100.

[17] 廖理,崔向博,孙琼.另类数据的信息含量研究——来自电商销售的证据[J].管理世界,2021,37(9):90-104.

[18] 李晓蹊,胡杨璘,史伟.我国ESG报告顶层制度设计初探[J].证券市场导报,2022(4):35-44.

[19] 王垒,丁黎黎.企业环境信息披露:影响机制、时机策略与经济后果[J].齐鲁学刊,2022(2):132-142.

[20] 布超.全媒体时代维护意识形态安全应把握的几个关系[J].上海交通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27(6):26-32.

[21] 李芒.论教育技术是“主体技术”[J].电化教育研究,2007(11):5-9.

[22] 李政涛.现代信息技术的“教育责任”[J].开放教育研究,2020,26(2):13-26.

[23] 习近平.注重全面深化改革的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M]//习近平.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2卷.北京:外文出版社,2017:109.

[24] 靖继鹏.信息生态理论研究发展前瞻[J].图书情报工作,2009(4):5-7.

[25] 张迪,张力伟.数智信息生态系统:内涵、构成与机制[J].现代情报,2024,44(4):11-21.

[26] 娄策群,周承聪.信息生态链:概念、本质和类型[J].图书情报工作,2007(9):29-32.

[27] 谢红军,吕雪.负责任的国际投资:ESG与中国OFDI[J].经济研究,2022,57(3):83-99.

[28] 肖红军,张哲.企业社会责任寻租行为研究[J].经济管理,2016,38(2):178-188.

[29] 何明升.网络内容治理的概念建构和形态细分[J].浙江社会科学,2020(9):64-72.

[30] 邢小明.中国传统文化及其当代管理价值——白鹿洞论坛学术峰会观点综述[J].中国工业经济,2013(1):32-37.

[31] 丁波涛.基于信息生态理论的数据要素市场研究[J].情报理论与实践,2022,45(12):36-41.

[32] 张蓓,马如秋.食品安全风险数字化治理逻辑与优化路径——基于信息生态系统视角[J].东岳论丛,2023,44(2):128-1362.

[33] 马捷,靖继鹏.论信息生态观对企业创新机理的阐释[J].情报理论与实践,2009,32(8):33-35.

责任编辑:曲"红

Crack the Confusion of ESG Ratings in the Chinese Path to Modernisation: Divergent Representations, Causes of Variation and Governance Logic

WANG Lei, LI Kuan, DING Lili

(School of Economics, Ocean University of China, Qingdao 266100, Shandong, China)

Abstract: The ESG rating, which is environmentally friendly and socially responsible, constitutes an important part of promoting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the real economy with the concept of Chinese path to modernization. However, many rating agencies pursue differences in ESG rating results or forms, presenting the phenomenon of ESG rating divergence. In particular, the divergence is more obvious among domestic rating agencies and non-specialist rating agencies. At the same time, the divergence has typical spatial and temporal characteristics, with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between different times, regions, and industries. And these differences are related to the fact that ESG rating formation involves multiple subjects and dimensions. Combined with the five ESG rating links of standard setting, disclosure requirements, data disclosure, data collection, and scoring and rating, the reasons can be attributed to the conceptual dimension, data dimension, and technical dimension. Based on this, the governance of ESG rating divergence should be based on the overall situation, which can utilize the information ecosystem theory to clarify the four governance elements of information person, information ontology, information technology and information environment, and follow the logic of ESG rating divergence governance under the guidance of humanism, interaction, system and balance. It provides theoretical support for enhancing the decision-making value of ESG ratings, realizing the organic combination of ESG rating system and Chinese context, and promoting the expansio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Chinese path to modernisation.

Key words: Chinese path to modernization; ESG rating divergence; information ecosystem; governance logic

英文编校:马志强

猜你喜欢

中国式现代化
党引领中国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
以开创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勇气推进“中国式现代化”
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的科学内涵与动力源泉
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的科学内涵与动力源泉
论全面现代化
全面认识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之“新”
中国式现代化文明新形态的世界意义
“中国式现代化”的如椽巨笔
中国式现代化:目标、道路与理论
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的县域实践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