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
2024-12-31武子瑜
天亮了。
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使我猛然惊醒,睁开眼本能地寻找起枕边的手机,呼,还好,闹钟还没响,可我却也没了睡意,漫无目的搜寻的目光掠过窗角。咦,昨晚的风这样大吗?
昨夜沉默的晚风似乎并不像我所听到的那般温柔,我睁眼时,窗外已洒落了满地粉嫩的娇羞。树上的花朵还半开半躲,而地上的花瓣却已与泥土调作了香羹。有谁会怜爱她们呢,那憔悴的颜色,如何能比得上树上等待成熟的花苞呢?才刚刚开始展现美的身姿,却在萌芽时便失了自我。为何如此急切呢?又为何要随了那晚风去呢?可她们终是遂了晚风的意。那温柔的,夜间拂过的耳语,让她们动摇了,接着便是沉沦。直到晨曦从山的那边穿过,照在了她们的身上。在这正大光明的世界里,那晚风已不知何处。零落的花瓣将憔悴的颜色深埋入了泥土,可那又该如何呢?这生长的树木只会越来越高,她们如何回得去呢?只得越埋越深,把浑身的清香都揉进了深沉的黑土里,越发憔悴,越发伤悲,衬得那枝上的花儿越发高贵。
幸而,黑黝黝的土地是包容的。
想来这也算得上是一出悲剧吧,可悲在何处呢?是那在夜里拂过的晚风?还是那飘零而落的花瓣?又或许是承载了一切破碎的黑土?这似是一个相当深奥的问题。可是,催促的闹钟响了,我已无心深究,任风吹,任花落。花的生命怎由我这碌碌无为者担忧,自当有风流雅士为其吟诗作赋。
当脚步漫出屋子,看着那零落在地上的花瓣,我终究还是难以释怀,又心生怜爱,却也不至于有那“葬花”之举。伟大的世界自会有伟大的人,而我显然不在其列。上班的时间将近,而早餐又是不可不吃的,所以,这花朵零落之感伤,还是由那些才子佳人去怅怀吧。
娇艳的花朵对于我这样的俗人来讲还是值得一赏的,却也不能说是赏,不过是走马观花,看个大概—脚步是不能停的。匆匆从食堂买来早餐,就着头顶似开未开的花朵中散出的似有似无的香气,心情似乎也愉悦了一些。
我蓦地加快了脚步—这是十几年间无意养成的习惯,每次胡思乱想时总会不自觉放慢脚步,而这样的变化是本人很难感受到的,那便索性加速,走快些总不会有错的。
毕竟,大家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