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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有岁月可回首

2024-12-31王仲彬

青年文学家 2024年22期
关键词:富顺咖啡屋荷西

这次去重庆,我终于了却了一桩心愿—探访三毛故居。

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山街道的黄桷垭老街,巴渝风格的民居参差错落,尤其是人文故居众多。走进正街中间的一条小巷,连续两次左拐,一座古朴的立材木质结构平房依山而建—这便是三毛故居。山谷林木葱郁,水流潺潺。透过苍茫的水雾,依稀可见山谷尽头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那便是繁华喧嚣的都市。故居门上挂了一把小锁,锁住了山谷宁静的时光。门前屋檐下,一些盆栽植物寂寞地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右边是一座咖啡屋,有些冷清。外面散坐着几个游客。有的轻声闲聊,打发着散漫的时光;有的静静地俯视着幽深的山谷,若有所思。倒是三毛故居门前小院里的一只小猫吸引了我,它只要看到有游客拍照,便立即闯入镜头,摆出各种造型,或是悠闲漫步,或是慵懒静卧。

三毛,她传奇的一生都写入了她的文学作品中。可以说,三毛是我们这一两代人心里挥之不去的一种情愫。凝视三毛故居,我的心里蓦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旁边没有茶馆和酒肆,我只好默默地走进咖啡屋,以一杯苦涩的咖啡与往事干杯。

我在乡下读小学时,家里经济不宽裕,除了课本,很少能接触到课外读物,尤其是文学书籍。记得是小学四年级时,有个同学带了一本书到学校,引来同学们艳羡的目光,争相借阅。由于我们关系很好,我便获得了先睹为快的机会。这便是我除了课本外读到的第一本文学书籍—三毛的《雨季不再来》。

一天上课时,我被书中的故事深深吸引,老师走到我的身后我都没有察觉。书被老师收了,我有些不知所措。下午放学后,我硬着头皮去老师办公室,心里做足了遭遇“不测”的准备。果然,老师严厉批评了我。但随后老师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目光也变得温柔起来。她慢腾腾地从抽屉里拿出那本书来,轻抚封面,说道:“这本书好。这种书要多读,对你以后有好处。”接着又说,“如果读了还能多写写,那就更好了。但要答应老师,不能再在上课时读了。”我当时既有劫后重生的喜悦,更被老师的话语所感动。《雨季不再来》,从某种角度说,可以算作我在文学方面的启蒙读物。

后来,我又读了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哭泣的骆驼》《稻草人手记》。从此,我的心里深深埋下了一颗流浪的种子。师范学校毕业后,我又回到了偏远的乡野山村。十八九岁,正是做梦的年龄。我那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外出闯荡,希望干出一番事业。正好毕业后第二年部队招兵,我跃跃欲试。过了几天,我直接到富顺预备役学校(富顺征兵点)找接兵的部队领导。由于我的身体素质很好,兴趣爱好也广泛,部队领导很喜欢。可是,征兵体检已结束了,军医已外出,部队领导爱莫能助。后来,我又想外出打工,总之是不想留在老家。父亲语重心长地训骂:“有工作不好好干,整天想法多。”没多少文化的母亲也只能为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偷偷抹泪。自此,我便与父亲隔阂了很多年。

读到三毛的《温柔的夜》《梦里花落知多少》时,也正是我刚结束一段历时六年半千里奔波的苦涩恋情的时候。那时,交通很不发达,见一次面至少要辗转两三天路程。每年只有寒暑假或者她回老家探亲时,我们才能相聚,聚散两依依。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我们终于不得不遗憾地分手。为了给六年半甜蜜而苦涩的光阴一个交代,我又一次千里迢迢只身前往。我们握着彼此温暖的手,说了很多话,喝了很多难以下咽的酒,我也体验了人生第一次醉得不省人事。时隔多年,我依然忘不了在火车站,我们于薄雾中轻轻地挥手。所以,每次读着三毛和荷西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以及三毛对荷西深深的思念,总是让我感动而唏嘘,热泪潸然。

“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游兮?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三毛离我们渐渐遥远,逝去的过往也只能偶尔怅然追忆,无可挽留。只有她故居门前小院里那只悠然物外的小猫,还默默地守候着静静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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