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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夏日割麦忙

2024-12-31郭宝丽

青年文学家 2024年22期
关键词:麦场草帽麦浪

记得儿时,过了小满,也就是五月底,就能听到鸟叫了。爷爷隔三岔五地去麦田探望麦子的成熟情况。他戴上草帽,背着双手,站在麦田地头,看着逐渐变黄的麦子在风里摇曳着身姿,感受着浓郁的麦香。爷爷会掐一朵沉甸甸的小麦穗,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搓揉几下麦穗,用嘴轻轻吹一吹麦壳,那一粒粒饱满的麦粒让爷爷的脸上漾起了笑容。对于生活在村里的人来说,那一刻是最幸福的。我那时像个跟屁虫似的经常跟着爷爷去麦田,被又长又尖的麦芒扎得胳膊和腿泛红,即使这样也吵着闹着要去。

一阵风吹过,麦田里翻起一层金黄色的麦浪,我不禁沉醉于这片金黄的世界。麦田的每一粒麦子都凝聚着农民的辛勤与汗水,也诉说着大地的丰饶与生命。麦浪滚滚,仿佛是自然的交响乐,让人的心灵得到无比的慰藉。风摩挲着麦穗,沙沙作响,示意着麦子熟了,到了颗粒归仓的时节。这时,父亲早就把镰刀磨得锃亮,将旧的木锨、搂耙子已检修完,碾麦子的麦场整平,母亲也已把装麦子的蛇皮袋子、有洞的鋬笼缝补好,还添置了一些簸箕、笤帚、铁叉、草帽。我们兄妹三个迫不及待地拿着新草帽翻来翻去地看,然后笑着戴在头上。母亲看着我们,温柔地笑着说:“新草帽留给你们。”

麦田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崖边、树荫下的麦子呈褐绿色,未全熟,而有的麦子已呈灰褐色,正待农人收割。“宝芸,你今年十二岁了,要割四垄麦子。涛涛,你割三垄麦子。”“妈,那我能割完吗?”弟弟憨笑着问母亲,他那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认真。母亲笑着说:“跟着你姐学,一定可以。你姐像你这么大时也不会,现在都赶超上了我和你爸呢!”

“妈,那我呢?”我问母亲。母亲顿了会儿说:“你还是送水吧,碾麦子时,在麦场腿脚跑快点儿。”在一旁竖起两只耳朵听的弟弟红着脸嘴里嘟囔着说:“妈偏心,不让我二姐在地里割麦子。”我说:“我帮你割。”这时,弟弟才嘿嘿地笑了,跟在姐姐身后弯着腰,低着头,左手拢过来一把麦子,右手拿着镰刀有模有样地割着,脸晒得通红,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而我对母亲说了句“头晕,恶心”,便坐在麦子中间拿衣服盖住头,玩儿着小花、小草。弟弟见状,便找姐姐告状,姐姐说割半垄给我好吃的,我才使劲儿割。不一会儿,手就磨出泡拿不稳镰刀了,镰刀碰到左脚,蹭破了皮,吓得我哇哇地哭,父亲心疼得一把将我抱起,走向地头那棵老槐树下歇着,母亲拔了刺介,弄碎,然后给我敷上,说是消炎。姐姐和弟弟闻声便扔下手里的镰刀赶过来,把她们的好吃的都给我,还问我疼不疼。弟弟憨憨地说:“二姐,下午你别去麦场碾麦子了,我替你干。”

母亲笑盈盈地说:“不论干什么活儿,都要耐住性子,不急不躁,过于急躁容易适得其反。就像一粒种子,不经过严冬的风霜雪雨,就不可能成熟;一棵苗木,不经过烈日的暴晒,就不可能枝繁叶茂;而一个人,也只有经过困难挫折和失败磨砺,才能成长。”我低着头,轻咬着嘴唇,手搓着衣角,用余光扫了一眼他们,我的心里暖暖的,不禁湿了眼眶。

割完麦子,我们开始拾麦穗。姐姐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拾了好几小捆儿,而我和弟弟总是抢着挤一处拾麦穗,时不时一个把另一个撞倒。姐姐见状便说:“走,带你们去换又大又甜的沙瓤西瓜,余下的攒起来。”弟弟顿时露出洁白的牙齿,冲我扮了个鬼脸,躲在姐姐身后,拽着姐姐的衣角去换西瓜。

这时,母亲走过来招呼我们坐在地头的树荫下休息。从鋬笼里拿出冰棍儿、橘子汁给我们解暑。看着一望无际的金黄麦浪在风中翻滚,听着鸟叫声,看着父母眼角堆满的笑容,感受着劳动带来的成就感,一切都那么惬意。我们像小鸟一样围在母亲身旁。姐姐惊讶地问:“怎么只有我们三个的?”母亲依旧笑笑说:“你们吃吧,我和你爸不喜欢吃这些。”“是的。”父亲在边上听了,也笑着附和。

时光清浅,岁月如流,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成年后,生活忙碌,我很少再回家。父母依然会种麦子,我却很少帮到。今年,孩子忽然说,想念姥姥了。这时,我忽然想起,儿童节将至,我可以带孩子回去收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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