傣语“水牛”音变的地理分布及其历史来源
2024-06-04何冬梅
摘要:运用地理语言学的理论和方法,对傣语四个方言区调查点有关“水牛”一词的语料进行分析和对比,通过声母、韵母变异、韵尾脱落以及词语上的变化得出了多种语音变化类型。从复杂的地理地貌中发生的语音变化,可以看出傣语“水牛”一词的方言差异。通过分析说明,这些变化现象除了受到语言内部机制及语言接触多方面的影响之外,地理的因素应该是一个重要方面。基于“水牛”在台语各个语言语音的对应关系,追根溯源,结合李方桂先生的原始台语声母构拟进行比较和分析,对“水牛”的原始声母进行探讨,力图证明其来源于共同的原始台语。
关键词:傣语;水牛;方言差异;地理语言学
中图分类号:H1;K9 " " "文献标识码: "A " " "文章编号:2095-7734(2024)02-0059-07
一、引言
"自19世纪末以来,作为语言学重要分支学科的地理语言学方兴未艾,许多国家都相继开展了地理语言学及语言地图集编著研究工作,出版了本国的语言地图集。我国具有代表性的著作如,曹志耘(2008)主编的《汉语方言地图集》3卷,[1]金有景(1992)编著的《中国拉祜语方言地图集》[2]等正式出版。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和澳大利亚人文社科合作编纂有《中国语言地图集》于1987年和1990年正式出版,调查点涉及600多个市县,较为全面地总结了汉语方言的研究成果,客观地反映了实际语言面貌。尤其是《中国语言地图集(第2版)少数民族语言卷》,C类图由 38 幅中国少数民族语言分类图和分省区少数民族语言分布图所组成。其中少数民族语言图C1-10壮傣语支语言,阐述了傣语的四个方言的地理分布,将壮傣语支分为三个语组,即北部语组、中部语组、西南语组。傣语属于西南语组。文中提及西南语组有送气清塞音,浊送气的浊塞音和带前置x-的复辅音声母的变异是现代壮傣语支语言清塞音是否送气的主要语音条件(梁敏、张均如1996),根据同源词的语音对应,原始侗台语构拟了带-w -l -r的复辅音声母,[3]通常合并到其他声类,音类音值对应都显得比较紊乱。[4]单篇论文如周国炎、王跃杭的《布依语“鼠”义词的方言地理学研究》,对布依语方言的不同“鼠”语音进行了地理语言分析,找出语言差异的成因及地理分布特征。[5]鄢卓、曾晓渝在论文中绘制了“太阳”的词形分布图,并解释了其内部规律及历史形成过程。[6]王文敏论文绘制了临高语“村”的立体化语言地图,展示“村”的语言形式等。[7]无疑,方言地理学是揭示语言内部差异的最有效的方法,也是研究语言史的重要手段之一。[8]
"上述学者们的成果极大地推动了语言的地理学研究,同时,也给了笔者不少启示。传统的傣语方言的研究成果,在语音、词汇、语法方面都有涉及,尤其是在语音层面的研究较为丰富;其次为词汇、语法等,这些成果主要集中在语言描写、历史语言学等方面。尽管研究专著中有“傣语方言土语分布示意图”,但这些语言地图数量都很少,对土语研究基本上不考虑语言地理环境因素,较少涉及语言特征图,所以未能形成系统。
"郑张尚芳收入《华澳语言比较三百核心词表》中第50位的“牛”,指的就是“水牛”。[9]说明在早期的汉语中就出现了“牛”。齐旺《台语北部方言核心词变异研究》中指出,水牛在北部方言即北部壮语、布依语、石家语语言中高度一致,语音形式是“vai2”。[10]有学者也曾提到,早先就有的野生水牛是人类对其进行驯化而变成了家养的耕牛,主要用作劳动力。从这个意义讲,傣语“水牛”一词不仅存在于傣语各个方言中,也普遍分布在侗台语族诸语言中,是有资格成为具有研究价值的核心语素的。
" 本文从地理语言学的角度,以傣语四个方言调查点中选取有代表性的39个调查点实地调查语料中选取“水牛”这个词,根据其丰富的语音变化类型,分析语言的地理分布特征,考证其历史演变规律,透过这些因地域或空间而产生的语音特征变化或词汇的差异在地理上的分布,分析其在时空中的扩散模式,力图达到以点带面的效果。调查点见图1。
以上调查点示意图1,是根据云南行政区域来设置,其目的是为了准确绘制出傣语“水牛”的语言地图,更好地解释语言的分布及变化的事实。所选的调查点可以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地图的底图基于“智图 GEOQ”提供的中国水文图和行政区边界图绘制,为方便呈现语言学信息,对地图上的某些要素,如河流名称等予以删除。按国家公布的地图标准查出城市经纬度。二是地图所包含的区域为云南省行政区域,所涉及调查点为实际方位调查点,调查点图与方言地图形状一致。
注释:
①龙井村在丽江市华坪县石龙镇,龙井村傣语属于红金方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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