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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稻的十八岁

2023-01-03沈希宏

中外文摘 2022年23期
关键词:螟虫卷叶螟茎秆

口 沈希宏

“谷雨时节种谷天。”你知道一粒种子长成硕果累累,会经历多少相遇吗?

一块稻田,平均要与六十种稻田杂草相遇。矮茨菇来几天就走了。三棱草独苗长大,不怎么占地,也只是来陪水稻走一程。而牛蒡草的生命就很顽强,横向生长,与水稻抢占空间,还不肯轻易开花,不肯轻易老去,稻子都黄了,它还不断冒出新叶。又比如稗草,从小就与水稻一起长大,两种生命长相相似,初识者很难分辨。

水稻的一生,平均又要与六种虫子一起生活。小时候有稻纵卷叶螟,专吃嫩叶子。抽穗开花时,螟虫就来了。螟虫爱咬茎秆,直接咬个洞钻进去,吸食茎秆的汁液。稻飞虱,成千上万嗡嗡嗡的,体型虽小,可是一旦爆发,不出两天,一块即将成熟的稻田就会化为乌有。还有各种病原菌,各种外来伤害。在水稻生长的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发生的熙熙攘攘与战火纷飞,一刻也不曾停歇。

生命脆弱而渺小。老牛的一顿饱餐,也会让一小片水稻颗粒无收。生命坚强而后足,水稻也懂得与周围怎么相处,与你一起晒太阳,一起呼吸,懂得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结果,遇见病、虫、草和各种意外而长大成稻。收获之后,生命完成一个轮回。

还记得你的十八岁吗?水稻的十八岁,是阳光下蜻蜓飞过来,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是周杰伦歌里唱的“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是在烈日与暴雨下奔跑,从营养生长进入生殖生长。

谁没有十八岁,谁没有一生呢?岁月或散淡,生命诚可贵。我等当懂颗粒归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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