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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 正传》中“符号化”意象的意蕴探析

2022-12-31安志龙

中学语文 2022年32期
关键词:太爷符号化辫子

安志龙

《阿Q 正传》延续了鲁迅小说的批判性和尖锐性风格,并且应用大量符号化事物,增加了小说的文化意涵和哲学意蕴。小说中的人物、地名和事物都是虚构而来,无法在现实生活中找到对应,带有鲜明的符号化和类型化的特点,是一种符号化意象。

一、《阿Q 正传》中“人物”的符号化意蕴

人物可以作为“符号”进行塑造是毋庸置疑的。人起名字都讲究寓意或象征,甚至名字可以凸显宗族和血缘关系。在小说《阿Q 正传》中鲁迅打破了传统人物命名的惯例,以符号化的名字来给人物命名,抓住某一个人物突出的性格或特点进行强化和突出,使之成为某一类人物的重要特征。另外,在符号化人物塑造方面,鲁迅没有用现实中的某一个人物为原型,而是以“拼凑”的手法赋予人物“拼贴”的后现代特征。因此他小说中的人不是具体的某一个人,而是某一类人,具有普遍性和共同性,即具有“符号化”象征意蕴。

《阿Q 正传》中的人物可以分成两种类型,一类是以阿Q、吴妈、小D 等为代表的被奴役阶级;一类是以赵太爷、钱太爷和假洋鬼子为代表的封建统治阶级。从这些人的名字不难看出,他们具有象征性,每一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突出的性格,并映射为一类人,成为一个符号。主角阿Q 是小说中底层被奴役人民的代表,是低贱的代名词,身上藏有精神胜利法,成为国民劣根性的代表。阿Q 没有姓名,也没有个人资产,是真正的无产阶级。“阿”是南方民间常见的一种称呼,类似阿猫、阿狗,所以他在小说中是低贱的化身。小说还塑造了吴妈和小尼姑等弱势女性角色,她们生活在当时社会的底层,饱受歧视和压迫,在当时的社会背景和文化语境之下,女人的地位更加低下,所以她们还要遭受阿Q 的骚扰和欺负。阿Q 对女人的偏见是男权社会对女性歧视的鲜明见证,是一种糟粕。她们悲惨的命运体现了当时女性群体的卑微地位和悲惨命运,是当时千千万万女性遭遇的真实写照,因此也具有了符号化象征意蕴。

除了这些底层人,小说中还塑造了另外一个阶级——统治阶级。赵太爷、钱太爷和假洋鬼子等代表封建思想和残余势力,也是符号化人物形象。小说中该阶层的姓氏选取非常的有含义,一个姓赵,一个姓钱,“赵”在百家姓中排第一,在历史上是国姓,具有显赫的地位,享有特殊的权力,所以在“未庄”姓赵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而“钱”是财富的象征,所以钱姓在封建社会也具有独特的含义,赵姓与钱姓的结合就是权力与财富的联姻,是封建时代主要的社会现象。另外,赵太爷和钱太爷的儿子一个是秀才,一个是假洋鬼子,最后都成为革命的投机者,体现出旧社会与新社会知识分子的共性,成为当时类型化知识分子的象征。总之,小说中的人名和形象都具有符号化象征意蕴,是类型化的人物形象,通过人物的形成映射当时的社会状况。

二、《阿Q 正传》中“地名”的符号化意蕴

人作为社会关系的总和需要生活在具体的地理空间中,为了划分不同的生存空间,于是人给各个空间进行命名,就像给自己起名字一样,以便更好地区分和管控,展现人与空间的特殊关系。就像人的名字一样,人给空间命名就形成了“地名”。地名和人名一样有很多命名方式,同时也有相同的规律,即突出地方的主要特性,或以地理特点命名,或以姓氏命名,或以事物命名,以便更好地记忆和凸显地域文化。也就是说,地名都有其独特的文化内涵,具有特指性和具体性。但在《阿Q 正传》中,“未庄”和“城”两个地方缺少这种具体性和特指性,因为它们只是一个抽象的符号,具有隐喻的功能。

小说中的“未庄”是作者虚构出来的一个空间和场域,在现实的生活中无法找到对应的存在,是一个乌托邦式的构想。对于该村庄的研究,学者们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日本丸尾常喜认为:“‘鬼’和‘畏’与‘未’字音相通,所以‘未庄’也就是‘鬼庄’。”松冈俊裕则认为,“未”就是没有的意思,因此小说中的“未庄”就是还没有形成完整体系有缺陷的村庄。日本学者的研究都指向一个共识,即小说中的“未庄”并不是一个实指,而是一个虚构的场域。根据相关历史可知,未庄是我国南方乃至中国乡村的真实缩影,是一个抽象化的意象符号,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我国广大农村的真实映射。该村庄是典型的农业文明,封建守旧,闭塞落后。

小说中的“城”同样是一个符号化意象。现实生活中的城都有名字,由农村和镇发展而来,比如上海、北京都有自己的名字,并且形成的历史悠久。但在小说中“城”没有具体的名称和位置,仅仅是一个符号的指代,与“未庄”这样的农村形成一种对立,具有城市的特点和隐喻。城市是人类社会进步与发展的产物,与经济的发展和科技的进步密切相关,是现代文明的产物。与农村相比,城市的文明更加发达,有各种新兴的思想和运动。因此城市的生活比农村更加优越,是农村人向往的地方。小说中阿Q 进了城以后见识和身价都得到了质的飞升,并且看不起未庄的乡下人。未庄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村庄,更没有机会进入到城市之中。所以,阿Q 进城回来以后,得到很多人的羡慕和追捧,甚至连打他的赵太爷一家也对他另眼相待,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大家之所以对他发生态度的改变,就是因为他与城市之间的关联,身份和地位发生了微妙变化。这也映射出农村和城市之间的矛盾和冲突。

三、《阿Q 正传》中“道具”的符号化意蕴

《阿Q 正传》中的“道具”也是很重要的符号化事物。“道具”一般具有双重属性,既具有物理属性,同时包含象征意蕴。比如《霸王别姬》中的“宝剑”、《孔乙己》中的“长衫”、《药》中的“血馒头”等。在《阿Q 正传》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辫子”,具有独特的符号化象征意味。

头发是人身体的一部分,是人的生理构造之一,具有保护和美观的作用。但是受传统文化的影响,头发被赋予了更多的文化意蕴。比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样头发与传统习俗观念建立起关联,并且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历史的推进,头发与政治、意识形态和国家命运等勾连在一起,赋予了更多内涵。鲁迅生活的年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辫子”还比较流行,“剪辫”与“留辫”进行了胶着的斗争。他将现实情景融入到小说创作之中,于是“辫子”成为小说中最重要的道具之一。小说中的阿Q 依然留着一条黄辫子,成为他屈辱的象征。除了受到未庄人们的嘲笑以外,辫子还成为他被动挨打的主要部件。但是即使如此,受传统思想的侵害,“辫子”依然是做人的资格与象征,以至于遇到“假洋鬼子”,连阿Q 都瞧不起他。后来,社会发生巨变,“辫子”成为革命的象征。革命发生以后,未庄人头上的“辫子”都发生了巨大变化。赵秀才消息灵通,将“辫子”盘在头上,与“假洋鬼子”情投意合,在尼姑庵“革命”了一场。阿Q 也学着他们闹起“革命”来,最终草草收场。再后来,他偷盗东西被抓,被冤枉判了死刑,把总老爷的头上精光,将他枪毙,由此他也彻底明白了一个的道理:头发剃光,才是真正的革命。

由此可知,头发和辫子不仅具有物理学意义和美观价值,同时还是文化与政治的隐喻。在鲁迅和阿Q 生活的时代,“辫子”是愚昧、落后和麻木的象征,是其他民族欺辱和嘲笑的对象。小说中透过人们对“辫子”的态度窥探出人们对革命的态度,展现出中国人特有的精神世界与民族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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