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态视角下的环保企业海外并购创新绩效研究

魏悦悦

（西安科技大学管理学院，西安 710600）

1 引言

近年来，我国经济实现指数级增长，综合国力大幅增强，同时，环境也出现了诸多问题。为缓解环境压力，“十四五”规划提出，要坚持新发展理念，以生态环境高水平保护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国家颁布多项环境法规对企业环保问题进行约束，监管力度不断加大。在此背景下，环保企业作为绿色环境的守卫者，肩负着伟大的使命。通过提升环保企业创新绩效，解决环境污染问题，是环保企业必须承担的责任。然而，与发达国家相比，我国环保企业缺乏先进高效的环境保护理念与污染处理技术，急需通过海外并购，快速学习并获取国外先进的环境保护技术，以提高企业的创新绩效。“一带一路”倡议为环保企业的海外并购提供了新契机。自2014 年开始，我国环保企业的海外并购行为逐渐增加，在2016 年达到顶峰，总并购金额超过136 亿元，但2017年之后海外并购势头开始减弱，以至于近年来已鲜少出现大型海外并购案例，其中缘由不言而喻，多是并购后创新绩效未达预期所致。

2 理论分析与框架

制度距离与技术能力是环保企业海外并购过程中的核心支撑。因此，本研究从这两个维度出发，采用fsQCA 研究方法，构建高创新绩效的前因组态。

2.1 制度距离

制度距离是参与海外并购的双方所在国家之间文化以及法律环境的差异，可将其分为正式制度距离与非正式制度距离两大类[1]。

正式制度距离是并购双方所在国家之间有关于法律法规、政治行为之间的差异。我国环保企业海外并购多以欧美发达国家作为东道国，与其相较而言，我国知识产权保护存在一定的漏洞、法律监管相对薄弱、市场制度还需完善，与发达国家之间的正式制度距离较大。因此，对知识产权保护较为严格的发达国家企业进行海外并购时，不易产生先进技术外溢现象，从而削弱了创新绩效。

非正式制度距离是并购双方所在国家之间在价值观、信仰、认知模式和社会规范方面的制度差异。在我国环保企业的海外并购案中，并购双方非正式制度距离越大，主并方越难适应东道国复杂的文化环境，文化摩擦使得并购双方的沟通难度升级，增加双方获取信任的成本，阻碍双方技术资源的整合，使得创新绩效无法达到预期效果。

2.2 技术能力

Zahra 和George 将技术获取型海外并购分为获取、吸收、转化和利用4 个过程[2]。我国环保企业海外并购的主要目的在于对先进技术的吸收、转化及利用，而企业并购前后的研发投入、并购企业的知识基础是这3 个过程的直接体现，通过对这3 种影响因素进行探究来提升企业创新绩效。

吸收能力是企业将外部的新技术、新资源加以识别然后进行学习吸收的能力。企业通过海外并购提升创新绩效是学习的过程，学习能力通过研发投入体现，投入越多，学习能力越强。若并购企业在初始阶段便致力于研发工作，这对后续从被并购企业获取先进技术资源非常有益。因此，本研究将并购前研发投入纳入海外并购创新绩效影响因素进行分析。

企业自身的知识储备是提升创新绩效的必要条件，企业的知识存量是提高其财务绩效与创新绩效的重要保障。对于我国环保企业这种技术获取型并购而言，知识储备的充足与否和海外并购的创新绩效密切相关，其衡量的是主并方对于被并方的技术资源、行业地位的了解程度。企业的知识储备越充分，在并购后，被并方的先进技术资源越能被充分融合，并购双方就越容易产生协同作用，技术转化的效果就越凸显。

海外并购要求环保企业不仅具备吸收能力，更需要具备二次创新的能力。在并购行为完成阶段，需要加大并购后的研发投入，从而确保主并方有能力对被并购方的先进技术进行转移，并产生持续创新的能力。这个过程可以通过搭建信息反馈机制来完成，及时反馈融合后的创新成果。这些技术信息传递给我国企业，对于环保企业直接获取国外先进技术具有促进作用，进而提升海外并购的创新绩效。

3 研究设计

3.1 研究样本与数据来源

本研究的样本来源于BvD-Zephyr 数据库，选取2012-2020 年具有代表性的17 家环保企业的20 起海外并购事件作为研究案例。此外，正式制度距离参考世界银行的全球治理指数进行衡量；非正式制度距离参考Hofstede 的六维度文化比较模型进行衡量；其余有关专利数据以及研发投入，均来源于案例公司年度报表。

3.2 变量选择

3.2.1 被解释变量

本文选取的被解释变量为创新绩效。参考国内外文献，本文将并购企业的发明专利授权数量作为指标，以此衡量海外并购创新绩效[3]。由于研发创新存在滞后性，故在选取指标时遵循以下原则：并购日期若发生于当年中的上半年，选取并购当年的发明专利数作为衡量指标；购日期若发生于当年中的下半年，选取并购后一年的发明专利数作为衡量指标。

3.2.2 前因变量

①正式制度距离。参考全球治理指数，取并购双方在腐败控制、法制环境、政府效能、监管治理、政治稳定、民主议政这6 个维度的指标均值差的绝对值，作为正式制度距离的衡量指标[4]。

②非正式制度距离。参考Hofstede 的六维度文化比较模型，从个人主义、长远规划、男性主义、权力距离、不确定性规避、放纵这6 个维度来构建非正式制度距离测算公式[5]：

式中，CDj表示并购双方的非正式制度距离；Dij表示Hofstede 关于j 国家i 维度的文化维度评分，CH 代表中国；Vi表示i 维度所有东道国非正式制度距离的方差；T0j表示东道国j 与我国建交的年份；Ttj表示在东道国j 的并购年份。

③并购企业的知识基础。参考现有研究，本文将主并企业在并购行为开始前，所拥有的发明专利数作为衡量指标，以此测算并购企业的知识基础[6]。

④并购企业的研发投入。参考Ahuja 和Katila 的研究[7]，本文利用研发投入与营业收入的比值作为衡量指标，以此测算并购企业的研发投入。其中，并购前的研发投入选取并购前一年的比值来衡量；并购后的研发投入选取并购当年与并购后一年的比值的均值来衡量。

4 研究结果分析

4.1 研究结果

本研究运用fsQCA3.0 软件，对20 起环保企业海外并购案的数据进行分析，得出引致高创新绩效的3 种前因组态，如表1 所示。

表1 环保企业海外并购高创新绩效前因组态

4.2 结果分析

4.2.1 “内部合作”型

“内部合作”型组态以并购双方的非正式制度距离小、主并企业拥有较强的知识基础作为核心条件，以并购行为开始前和并购行为结束后的研发投入都较小作为边缘条件。这表明并购企业在并购前后都无法保证大量的研发资金投入，使得获取被并购企业先进技术较为困难，这时就需要从两方面入手：一方面，保证自身具备较强的知识基础，对被并购企业内部规则和企业文化等了如指掌，有利于加速并购进程，便于技术的融合与吸收；另一方面，选择与自身非正式制度水平相当的国家进行并购，并购双方的社会习俗、行为规范相差不大，有益于并购企业搭建技术互动与合作研发网络，提高学习被并购企业先进技术与研发成果的效率。这两方面优势共同作用于并购过程中，促进并购双方互动交流，有利于双方建立信任关系，以推动环保企业海外并购创新绩效的快速提升。

4.2.2 “内部合作+技术驱动”型

“内部合作+技术驱动”型组态以并购行为开始前的研发投入较大、主并企业拥有较强的知识基础、并购双方非正式制度距离较小作为核心条件，以并购行为结束后的研发投入较大作为边缘条件。这表明在并购行为开始前企业已经具备较强的研发能力和知识基础，并购双方非正式制度水平差异较小又为其创造了地理上的优势。这些优势使得并购企业比较容易适应被并购企业的内外部环境，减少了融合创新的摩擦。并购企业凭借自身强大的研发能力和知识储备，通过与东道国相近的生活习惯以及文化氛围，轻易建立合作，快速将被并购企业的先进技术和资源融合到自身的技术创新过程中，加之并购后企业继续加大研发投入，促使并购后技术整合以及技术创新的效率大大提升，引致更高的创新绩效的出现。

4.2.3 “技术驱动”型

“技术驱动”型组态以并购行为开始前的研发投入较大、主并企业拥有较强的知识基础为核心条件，以并购双方正式制度距离较大、并购行为结束后的研发投入较大作为边缘条件。这表明在并购前并购方完成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投入研发资金以及增加储备知识，成为并购后技术创新的有力支撑。但并购双方国家的正式制度距离过大，阻碍并购的顺利进行。因此，并购企业在并购后需要投入大量资金，保证企业能够快速地学习整合，提高创新绩效。虽然我国与东道国在政治、法律层面存在很大差异，可能会出现被并购企业知识产权保护较为严格导致难以直接获取先进技术的情况，但以并购前的研发投入以及知识储备为主，再辅之以并购后研发强度的提升，势必会实现以技术获取为目标的协同作用。

5 研究结论与政策建议

根据以上分析，本研究得出以下结论：首先，制度距离因素和技术能力因素的匹配组合有利于产生高创新绩效。本研究通过构型视角，成功识别出我国环保企业海外并购高创新绩效的3 种匹配模式：“内部合作”型组态、“内部合作+技术驱动”型组态、“技术驱动”型组态。这3 种组态说明高创新绩效是多元并发的，多元影响因素在构型间并没有显示出一致性，受情境影响，呈现不同组态，高创新绩效的达成需要制度距离因素和技术能力因素的匹配组合。其次，我国环保企业自身的知识基础是获得发达国家企业先进环保技术、实现高创新绩效的关键。研究发现，在这3 种组态中，并购企业具备充足的知识基础都是核心条件，说明主并方的知识基础是企业海外并购时应考虑的首要因素。面对复杂的跨国并购情景，我国环保企业的知识储备是对发达国家企业的行业地位、市场信息、未来趋势等信息的掌握程度，对于并购技术融合阶段的技术转移过程尤为重要，决定着企业未来的创新绩效。因此，并购企业的知识基础是我国环保企业海外并购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因素，它与其他前因变量共同作用来提升企业创新绩效。

本文基于文献研究与定性比较研究，通过对20 起我国环保企业海外并购案例进行分析，提出以下建议：①对于参与海外并购的我国环保企业而言，在选择并购目标企业前，对相应的东道国制度、文化环境和对自身的研发投入、知识基础情况应当十分了解；②我国政府应对参与海外并购的环保企业提供一定的指导和帮助；③虽然本文提出的3 种组态都能提升创新绩效，但在具体的海外并购事件中，可能会出现各种情况，企业不能死板地套用这3 种前因变量构型，应根据实际情况适时做出调整，促进并购双方的先进技术得到高效利用，以实现环保企业海外并购的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