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马尔康市甲扎尔甲石窟调查简报
2022-06-24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故 宫 博 物 院
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文物考古研究所
一 前言
甲扎尔甲石窟位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市白湾乡大石凼村甲扎尔甲山南坡山腰,东距马尔康市31千米,毗临金川县界,杜柯河和脚木足河夹峙山体左右,往东南汇合成大金川,即大渡河上游(图一)。石窟处于高山峡谷地区,距河床垂直距离约300米(图二),地理坐标为北纬31°48′36″,东经101°54′06.6″,海拔4500米。
图二 甲扎尔甲石窟航拍图(东→西)
图一 甲扎尔甲石窟位置示意图
2009年6月,马尔康县(现为马尔康市)三普工作队首次发现甲扎尔甲石窟[1]。2013年春,国务院将其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10月,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故宫博物院和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文物考古研究所(原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文物管理所)联合对该石窟进行调查,现将本次调查情况简报如下[2]。
二 壁画分布与内容
石窟本是山体断层破碎带岩石差异风化形成的天然洞穴,洞口朝南,进深17.9米,最宽处3.6米,地面由外向内逐渐升高,高差约10米,后经人工简单修整,可分为4区,分别编号K、Q、Z、H。K区为窟门外空间。窟门内由片石砌成的墙体大致分割成3个空间,分别为前室Q区、中室Z区、后室H区。石窟各区均有壁画残存,分布在崖壁、石墙和佛塔上,总面积近30平方米(图三、图四)。壁画绘制以黄泥为地仗,后薄施白垩土为地,再在其上作画。
图四 石窟东壁壁画分布示意图
图三 石窟壁画平面位置示意图
(一)窟门外(K区)
窟门外的西崖壁K1和窟门西墙面K2上残存画面。
西崖壁K1画面宽1.53、高1.55米,可分为10个部分,编号K1-1至K1-10(图五)。
图五 窟门外西崖壁K1画面(东→西)
K1-1为1尊佛像,全跏趺坐于仰莲座上,双手施禅定印托钵,肉髻螺发,着袒右袈裟,袈裟一角覆盖右肩,有绿色头光、蓝色身光与白色背光,背光外缘饰如意云纹。
K1-2环绕佛像周围。佛像头部的如意云纹两侧各绘1座宝池,内有八宝水。宝池上、下各绘1座楼阁,左侧2座楼阁大部脱落[3]。上方左、右楼阁之间有1行7尊坐像,似为天人在合掌礼敬。佛像莲座下方有1行宝树垂鬘,树间绘8尊立像,足尖向两侧或同侧,双手置胸前,着袒右肩式外衣,部分可见是红色衣,应为天人。
K1-1与K1-2两部分画面共同构成一幅简约的西方净土变。正中主尊为无量光佛或无量寿佛,色彩新于四周,很可能是依据旧像重新描绘上色,推测初绘主题应也是西方极乐世界。
K1-3有1尊双身像。主尊四面,每面三目,多臂,主手拥抱明妃,右展姿,主面、上身、主臂及部分侧臂呈黑色,明妃亦多臂,应为十二臂胜乐金刚。其脚下所踏单层覆莲台上有墨书藏文题记,漫漶不清,大致可读出:...nad 'od...rab bjom。含义不明。另外,尊像两腿侧各有1尊小像,均一面二臂,左手当胸持嘎巴拉碗,右手上扬,舞蹈姿,应为空行母。
K1-4为1尊双身像。主尊可见一面三目,六臂,主手合什持金刚橛拥抱明妃,左、右上手持红色片状物垂落背后,左下手持三叉戟,左展姿,黑色身,背生羽翅,明妃亦一面二臂,左手曲肘上抬,似捧持物,白色身,应为普巴金刚(图六)。
图六 K1-4普巴金刚(东→西)
K1-5仅可见尊像尖帽顶及上插鸟羽,身光外露出的三角形装饰,背光内缘饰花瓣纹。根据帽顶饰羽毛特征,推测应为莲花生。在其莲座上有墨书藏文题记,漫漶不清,大 致可以读出:...bsnyo' ru ma,ru bug....。含义不明[4]。
K1-6有1行3尊像,各有残损,可见特征相同,应均一面二臂,左手当胸持嘎巴拉碗,右手上扬,舞蹈姿,为空行母。
K1-7有1列6尊像,各有残损,可见特征相同,应均一面二臂,头戴五叶冠,拥抱明妃,右展姿,为本生胜乐金刚。
K1-8有1列2尊像。第一尊立像,足尖向两侧,多臂,黑色身,上身袒露,下身着白裙。第二尊立像,足尖向两侧,多面多臂,白色身,上身袒露,下身着黑裙。
K1-9有6尊像,黑、白色身空行母各3尊,均头戴五叶冠。
K1-10仅可见尊像右侧身局部,多臂,右腿粗壮,黑色身,在其腿侧侍1尊空行母小像。
窟门西墙面K2画面宽0.43、高0.54米,可分为上、下两部分(图七)。
图七 石窟入口及西墙面K2壁画(南→北)
上部有1行3尊大像,均一面三目,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中间一尊黑色身,两侧尊白色身,明妃亦一面二臂,应为本生胜乐金刚。第三尊[5]大像头光两侧各有1尊小像,均跏趺坐,一面二臂,双手交叉当胸,黑色身。
下部有1行2尊大像,均坐姿,一面二臂,头戴五叶冠,其中第一尊左手似置腿上,黑色身;第二尊双手似置胸前。
(二) 前室(Q区)
前室壁画分布于门墙Q1、甬道西壁Q2、两侧前壁Q3~Q5、后部塔形高大墙体Q6及其前方两座长条案式供台Q7、Q8、两堵隔墙Q9、Q10、东侧崖壁Q11以及室中部佛塔Q12上(图八)。
图八 窟门内立面壁画分布示意图(北→南)
门墙Q1上方残存1尊双身像,高0.45米(图八∶Q1)。主尊四面,每面三目,多臂,右侧手持三叉戟、剑等,右展姿,主面、上身、主臂与部分侧臂呈黑色,另可辨两侧诸臂分三色,应为时轮金刚。
甬道西壁Q2残存画面可分为上、下两部分(图九∶Q2-1、Q2-2)。
图九 甬道西壁Q2局部与残存画面(东→西)
上部Q2-1宽0.75、高0.5米,所在墙体内凹,有尊像5行,各8尊、8尊、8尊、6尊、3尊[6],绘于方格中。第一、二行均为祖师像,坐姿,双手当胸似作合什状,可能是画师简绘了转法轮印,蹙眉,眉间有圆点,示微嗔相,头戴三叶冠,两侧带帽垂布,类似莲花生帽式,有红、黑两种颜色,身内着白色交领圆袖长袍,外套黑色坎肩(图一〇),其与宁玛派祖师像接近。第三行均一面二臂,头戴五叶冠,左手当胸持嘎巴拉碗,右手上扬,舞蹈姿,黑色身,为空行母。第四、五行均为全跏趺坐,手施转法轮印,着袒右肩式袈裟佛像。
图一〇 Q2-1祖师像(东→西)
下部Q2-2宽0.39、高0.46米,紧靠窟门额,有几尊残损小像,绘于方格中,包括全跏趺坐、双手施禅定印、细部不明、着白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红色身空行母以及一面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明妃亦一面二臂的双身像。双身像或为本生胜乐金刚。
西前壁Q3残存画面可分为上、中、下三部分(图八∶Q3-1、Q3-2、Q3-3)。
上部Q3-1宽0.54、高0.46米。近东崖壁侧有1尊大像,多臂,主手拥抱明妃,主手臂与三右侧臂呈黑色,右腿展立,呈白色。大像身右侧有1列2尊小像,第一尊漫漶不清,似与第二尊相同,即坐姿,一面二臂,右手当胸施无畏印,左手于腹部托钵,身着交领圆袖衣,帽式奇特,身光外露出三角形装饰(图一一)。
图一一 Q3-1中小像(北→南)
中部Q3-2宽0.25、高0.59米,有尊像6行,各2尊、1尊、2尊、3尊、3尊、3尊,绘于方格中。前四行均与Q2-1中祖师像相同。第五行均一面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黑色身,明妃亦一面二臂,红色身,为本生胜乐金刚。第六行仅可见尊像残迹,似同第五行,为本生胜乐金刚。
下部Q3-3宽0.79、高0.85米。近东崖壁侧上方有1尊大像,多臂,黑色主手拥抱明妃,侧臂可见黑、白二色,持三叉戟、剑等,右展姿,明妃可见一面,头戴五叶冠,多臂,呈白色,可能为时轮金刚。
大像身右侧有2列小像,内侧5尊,外侧2尊。除外侧第一尊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或为本生胜乐金刚外,余皆一面二臂,左手当胸,右手上举,舞蹈姿,或为空行母。
余画面有尊像5行,各3尊、3尊、1尊、8尊、2尊,均为全跏趺坐,双手施禅定印,红色身,着白色袒右肩式袈裟佛像,其中除第一行尾部两尊、第二行第三尊手捧宝瓶,为无量寿佛外,余持物不明,但也应为无量寿佛或无量光佛。
东前壁Q4残存画面可分为上、中、下三部分(图八∶Q4-1、Q4-2、Q4-3)。
上部Q4-1有1尊像,残高0.44米,多面多臂,黑色主面三目,黑色主手拥抱明妃,右侧手持剑、三叉戟等。
中部Q4-2宽0.3、高0.47米,有几尊小像残迹,绘于方格中。除1尊仅存左展姿,黑身色外,余皆一面二臂,左手当胸,右手上扬,舞蹈姿,应为空行母,其中部分呈黑色身。
下部Q4-3宽0.87、高0.62米,有几尊小像残迹,绘于方格中。除1尊红色身空行母,1尊全跏趺坐、双手施禅定印捧宝瓶、红色身、着白色袒右肩式袈裟的无量寿佛外,余皆一面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明妃亦一面二臂,部分残留红身色,为本生胜乐金刚。
上部Q4-1与中部Q4-2所在壁面未与西侧崖壁相接,留有侧壁Q5,其上残存画面,宽0.63、高0.56米,可辨1尊双身像,多臂,部分侧臂呈黑色,手持剑、三叉戟等,右展姿。双身像两侧侍小像数尊,绘于方格中。
后部高大墙体Q6(图一二)接近塔型,其南壁最似佛塔立面造型,东、西壁仅设计建造局部,未设计北面。依据南壁造型,可从上至下分为塔瓶、塔阶、塔基画面三个部分,分别编号Q6-1、Q6-2、Q6-3。
图一二 前室后部墙体Q6南壁(北→南)
上部塔瓶画面Q6-1于南壁(图一三)、东壁均有残存。
图一三 Q6-1南壁壁画(南→北)
南壁宽0.67、高0.85米,正中绘1尊双身大像。主尊十六面,每面三目,忿怒相,分为五层。最下层四面,主面左侧两面,分别呈红、灰蓝色,右侧一面,呈黄色,余面黑色;七十六臂,主手持铃、杵,施金刚吽迦罗印拥明妃,两侧诸臂分内外两层展开,内层两侧各十五臂,手皆微握,外层两侧各二十二臂,手各有持物;右腿展立于熊熊烈火之中,手臂、身躯呈黑色;明妃一面三目,头戴五叶冠,双臂,右手上扬,似施期克印,红色身(图一四∶1、2、3)。此像与胜乐金刚变化身之一薄伽梵金刚空行较为接近,身份尚待确认。
双身大像腿部两侧各侍1尊像,均一面三目,头戴五叶冠,二臂,左手持嘎巴拉碗上扬,臂夹三叉戟,右手持钺刀下放,残留红身色,分别左、右展姿,应为空行母。
双身大像所立火焰中密集分布一面二臂舞蹈姿空行母小像20尊,可辨至少有红、黑两种身色。另外,右侧空行母群像中绘1尊大成就者,全跏趺坐,右手上举,左手于胸前张开,掌心向内,中指直伸,上身袒裸,下身着裙(图一四∶4)。
图一四 Q6-1南壁壁画局部(南→北)
南壁左、右上角双身大像火焰纹背光之外各绘1尊祖师,但有部分叠压。左上角祖师全跏趺坐,双手似施转法轮印,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头戴黄色班智达帽,身光外露出三角形装饰(图一四∶5)。右上角祖师全跏趺坐,右手似施无畏印,左手不明,头戴红色班智达帽,帽顶残去,身光外均露出三角形装饰。
东壁较窄,宽0.38、高0.83米,有尊像7行,各2尊、1尊、1尊、1尊、2尊、3尊、3尊,绘于方格中。第一行第一尊坐姿,左手施禅定印托钵,右手当胸施期克印,内着红色交领衣,外披大氅,头戴乌仗那帽式,帽顶插鸟羽,应为莲花生(图一五);第二尊可辨为双身像。第二至七行均为全跏趺坐、手施转法轮、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
图一五 Q6-1东壁莲花生像(东→西)
中部塔阶画面Q6-2在南壁残存,宽1.28~ 1.75、高0.66米,有尊像5行,各9尊、7尊、3尊、4尊、5尊,绘于方格中。
第一至三行尊像各有残损,可见特征相同,应均一面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黑色身,明妃亦一面二臂,可见红、灰蓝两种身色,为本生胜乐金刚,其中第一行尾部两主尊头戴五叶冠。
第四行第一尊体量稍大,可见肉髻,应为佛像;第二尊似为本生胜乐金刚;第三尊一面六臂,主手于胸前施印,拥抱明妃,右上手持金刚杵,左上手持索,左身侧能看到明显蛇身,左展姿,明妃左手曲肘上抬,似捧持物,应为大轮金刚手(图一六);第四尊三面六臂,拥抱明妃,左展姿,黑色身。
图一六 Q6-2大轮金刚手(南→北)
第五行第一尊全跏趺坐,左手当胸,似持铃,右手上扬,着交领圆袖黑色长袍,为祖师像;第二尊一面四臂,左上手持弓,舞蹈姿,应为空行母;第三尊三面六臂,主手交持铃杵,右二手施期克印分持剑和箭,左上手似施期克印持弓,左下手施期克印,持物不明,舞蹈姿,红色身,应为空行母;第四尊四面,八手臂于身体两侧展开,右一手持箭,余手不明,左展姿,应为空行母;第五尊跣足直立,足尖向两侧,一面二臂,手施转法轮印,上身袒露,下身着裙。
下部塔基画面Q6-3在南壁残存,宽1.75、高1.25米,有尊像7行。第一行5尊;第二行6尊(图一七);第三至五行脱落不清;第六、七行各4尊,绘于方格中(图一八)。
图一七 Q6-3第一、二行左起局部(南→北)
图一八 Q6-3第六、七行左起局部(南→北)
第一行第一尊全跏趺坐,一面二臂,双手交叉当胸,灰蓝色身,上身袒露,下身着白裙,应为大持金刚;第二尊一面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灰蓝色身,明妃亦一面二臂,应为本生胜乐金刚;第三尊全跏趺坐,左手似施禅定印,右手施触地印,白色身,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应为释迦牟尼佛;第四、五尊似同第二尊,为本生胜乐金刚。第二行第一至六尊为两两对坐祖师,手施转法轮印,内穿红色交领圆袖衣,外披大氅,头戴红色班智达帽,此像在第一行中、后段已可见残迹。第六、七行似为大成就者,袒露上身,坐姿、身色、手印变化多样。此外,在第三至五行前段可辨似为相同大成就者残迹。
塔形墙体Q6前的西供台Q7南壁与东壁残存画面,分别编号Q7-1、Q7-2。
南壁Q7-1画面宽0.66、高0.96米,中部偏上有1尊大像,右展姿,多臂,黑色主手臂拥抱明妃,部分侧手臂也呈黑色,其中最下右侧手持剑,据此判断为时轮金刚。大像两腿侧、双脚下各存1尊眷属,除大像左腿侧眷属多面多臂,单身,呈黑色,或是时轮金刚曼荼罗内院八尊明妃之一外,余仅可辨多臂及少许残留身色(图一九)。
图一九 西供台南壁Q7-1(南→北)
东壁Q7-2画面损毁,仅可见3尊像残迹,可辨多臂。
塔形墙体Q6前东供台Q8南壁、西壁残存画面,分别编号Q8-1、Q8-2。
南壁Q8-1画面宽0.53、高1.15米,由一根墨线分为上、下两部分。
上部有1尊双身大像,主尊多臂,可见主手、二右侧臂呈黑色,右展姿。其左脚侧有1尊小像,头部残缺,二臂,左手当胸,右手上扬,舞蹈姿,红色身,或为空行母。
下部有1尊双身大像。主尊四面,二左侧面,一右侧面,每面三目,二十四臂,主手施金刚吽迦罗印拥明妃,右展姿,主面、上身、主手臂及部分侧臂呈黑色,明妃一面多臂,白色身。除部分身色不同外,接近时轮金刚特征(图二〇)。
图二〇 Q8-1下部双身大像(南→北)
西壁Q8-2画面宽0.68、高0.76米,可分为上、下两部分。
上部有1尊双身大像,主尊多臂,主手拥抱明妃,左展姿,主手、部分侧臂及上身呈黑色,最下右侧手持剑,应是时轮金刚。其两腿侧各有1尊小像,均一面六臂,黑色身,拥抱明妃,明妃一面二臂,各以左、右展姿立,应为时轮金刚曼荼罗中八位守门尊的成员,但身色不准确。
下部有1尊双身大像,主尊多面多臂,主面呈黑色,大致也是时轮金刚曼荼罗的眷属。
前室东侧拾阶而上通往中室的狭窄通道两侧西隔墙Q9、东隔墙Q10南壁上残存画面(封三∶1)。
西隔墙Q9南壁宽0.36、高0.77米,存尊像6行,各1尊、2尊、1尊、1尊、2尊、3尊,绘于方格中,均一面三目,二臂,左手当胸持嘎巴拉碗,右手上扬施期克印,舞蹈姿,白色身,为空行母。
东隔墙Q10南壁宽0.71、高1.08米,存尊像8行,各4尊、8尊、9尊、6尊、7尊、4尊、5尊、5尊,绘于方格中。除第一行尊像、第二行第一、五尊一面二臂,左手当胸,右手上扬,舞蹈姿,白色身,为空行母,以及第七行第一尊跣足直立,四分之三侧面朝向左,双手施礼敬印,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似为弟子像以外,余皆为全跏趺坐、手施转法轮印、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其中部分身光外露出三角形装饰。
东崖壁Q11残存画面,分为上、下两幅,分别编号Q11-1、Q11-2。
上幅Q11-1宽0.52、高0.57米,有一佛二弟子共3尊像,绘于大方格中。佛全跏趺坐于单层仰莲台上,手施转法轮印,着覆右肩式红色袈裟,身光外露出三角形装饰。二弟子侍立佛座上,四分之三侧面朝向佛,手施转法轮印,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图二一)。
图二一 前室东崖壁Q11-1壁画(西→东)
大方格右侧有1列3尊像,绘于小方格中。第一、二尊均一面二臂,左手当胸持嘎巴拉碗,右手施期克印上扬,舞蹈姿,白色身,为空行母。第三尊为全跏趺坐、手施转法轮印、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佛像,身光外露出三角形装饰。
大方格左侧有1列2尊像,绘于小方格中。第一尊为空行母。第二尊在莲台旁,为手施转法轮印佛像。两尊像间有画面脱落。
下幅Q11-2宽1.86、高1.41米,有6尊大像,绘于方格中(图二二)。
图二二 前室东崖壁Q11-2壁画(西→东)
第一格尊像体量稍小,全跏趺坐于单层覆莲台上,一面三目,二臂,双手交叉当胸,黑色身,上身裸露,下身着白裙,应为大持金刚;第二格尊像全跏趺坐于单层仰莲台上,双手施禅定印,着覆右肩式红色袈裟,为无量光佛;第三格绘一佛二弟子,佛全跏趺坐于单层覆莲台上,左手施禅定印,右手施触地印,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为释迦牟尼佛,二弟子侍立佛座上,双足尖朝外,面向观者,手施转法轮印,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第四格大部残去,可见单层覆莲台,尊像头局部、左肩部,红色袈裟,可辨为佛像;第五格尊像全跏趺坐,手部脱落,似施禅定印,红色身,着覆右肩式白色袈裟,应为无量寿佛或无量光佛;第六格位于三、四格上方,大部残去,可见为佛像,着袒右肩式红色袈裟,黑色身光内绘红色缠枝莲纹。6尊大像除第四尊外,余均可见身光外露出三角形装饰,其中第六尊还向外延伸出一橫枋,上挂哈达。
在6尊大像上部,第四、五尊之间及下部还有14行小像,各3尊、5尊、9尊、11尊、12尊、12尊、11尊、10尊、8尊、3尊、1尊、2尊、2尊、4尊,绘于方格中,均为全跏趺坐、手施转法轮印、着袒右肩式红色袈裟的佛像,身光外露出三角形装饰。
Q11-2画面与东隔墙Q10南壁画面相接。
中心塔Q12残损严重(图二三),塔刹等部分明显在现代经过修整。塔高3.53米,塔基宽1.37米,塔身宽0.68米,南、西、北、东四面塔身与塔基残存画面,分别编号Q12-1、Q12-2、Q12-3、Q12-4。
图二三 前室中心塔(南→北)
南面Q12-1塔身画面分为上、下两部分。
上部左、右各有1尊大像,其下由单层仰莲台承托。右侧尊像仅可见近黑色身残迹。左侧尊像多面多臂,主手拥抱明妃,主面、主臂及部分侧臂灰蓝色,右展姿,明妃亦多面多臂,或为胜乐金刚,此像左侧臂局部被一红色残片叠压,上画黑色粗细双线方框,居中似有线描图像,底有墨书藏文2行,似为经咒,漫漶不清,整体类似风马旗结构。
下部有1行5尊小佛像,均全跏趺坐。其中第一尊左手施禅定印,右手施触地印,灰蓝色身,着袒右肩式袈裟;第二、三尊手印、身色不明;第四尊手施转法轮印,身色不明;第五尊手印、身色不明,身光外露出三角形装饰。
南面Q12-1塔基右侧存1尊像,一面二臂,左手施期克印上扬,右手当胸持剑,灰蓝色身,穿戴盔甲,为南方增长天王(图二四)。
图二四 Q12-1塔基中南方增长天王(南→北)
西面Q12-2塔身画面分为上、下两部分(图二五)。
图二五 Q12-2塔身壁画(西→东)
上部左、右各有1尊大像,绘于方格中,其下由两种造型的单层覆莲瓣分别承托。右侧尊像一面二臂,手施金刚吽迦罗印拥抱明妃,右展姿,灰蓝色身,明妃亦一面二臂,为本生胜乐金刚。其两侧排布3尊小像,左肩侧1尊,右身侧1列2尊,均一面二臂,左手当胸持嘎巴拉碗,右手上扬持钺刀,舞蹈姿,白色身,为空行母。左侧尊像六面,三左侧面,二右侧面,每面三目,十六臂,主手拥抱明妃,余手两侧排布,均持嘎巴拉碗,四腿,内二腿屈立,外二腿右展姿,除侧面呈灰蓝等多色外,余灰色身,明妃一面二臂,右手上扬持钺刀,灰蓝色身,为意喜金刚。
下部有1行5尊小佛像,均全跏趺坐,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身光外露出三角形装饰。其中第一尊左手施禅定印,右手施与愿印,黄色身;第二尊左手施禅定印,右手施触地印,灰蓝色身;第三尊手施智拳印,白色身;第四尊双手施禅定印,白色身;第五尊左手施禅定印,右手施无畏印,黄色身。此处应是表现五方佛,即宝生佛、阿閦佛、毗卢佛、无量光佛、不空成就佛,但部分身色不准确。
西面Q12-2塔基存4尊像,右侧1尊,中部脱落,左侧3尊。第一尊一面三目,二臂,双手当胸持嘎巴拉碗与钺刀,黑色身,着大袍,或为具善护法(图二六);第二尊一面,黑色,忿怒相,右手上举剑或杖,身前似有坐骑头部,可能是吉祥天母;第三尊一面三目,白色,戴头盔,应为天王;第四尊体量较小,位于天王头侧,一面,白色,或为女尊像。
图二六 Q12-2塔基中具善护法像(西→东)
北面Q12-3塔身画面分为上、下两部分。
上部左、右各有1尊像,绘于方格中。右侧尊像坐姿,左手施禅定印托嘎巴拉碗,左肩臂倚喀章嘎,右手当胸,小指伸出,食指残损,应施期克印,头部残损,应为一面,内穿红色交领圆袖衣,外披大氅,当为莲花生(图二七)。其两侧各排布1列2尊小像,绘于小方格中,右上格尊像不存,余三格尊像各有残损,可见特征相同,应均一面二臂,左手当胸持嘎巴拉碗,右手上扬,为空行母。左侧尊像仅可见红色身残迹。
图二七 Q12-3塔身中莲花生像(北→南)
下部有1行3尊像。第一尊可见正面局部,右手持嘎巴拉碗拥明妃,左展姿,明妃右臂曲肘举持嘎巴拉碗;第二尊仅可见近黑色、灰蓝色身残迹;第三尊一面三目,二臂,左手持金刚橛上扬,右手似持金刚杵上扬,近黑色身,似为莲师八变中的忿怒金刚形象。
北面Q12-3塔基左、右两侧各存1尊像。右侧尊像一面,四分之三侧向右,红色,戴头盔,应为天王。左侧尊像仅可见红色身残迹,可辨为忿怒像。
东面Q12-4塔身画面分为上、下两部分。
上部左、右各有1尊大像。右侧尊像可见二面,主面牛头,微左转,怒目圆睁,右侧面三目,正向观者,主二手拥抱明妃,分持钺刀与嘎巴拉碗,两侧诸臂密集排列,均施期克印持物,手后有象皮垂落,多腿,左展姿,灰蓝色身,下踏单层覆莲台,立于熊熊烈火之中,明妃一面二臂,右臂曲肘举持嘎巴拉碗,灰色身,为大威德金刚。左侧尊像一面三目,二臂,左手施期克印拥明妃,右手持骷髅棒上扬,左展姿,踏水牛,红色身,立于熊熊烈火之中,明妃一面二臂,右臂曲肘举持嘎巴拉碗,为红阎魔锐。
下部有1行5尊小佛像,均全跏趺坐,手施转法轮印,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身光外露出三角形装饰。
东面Q12-4塔基存1排6尊像。第一尊一面三目,四臂,主二手当胸,左手持嘎巴拉碗,右手置于碗上,细部不明,余二手上扬,左持三叉戟,右施期克印持剑,交脚坐,灰蓝色身,可见其下坐骑头部残迹,应为吉祥天母(图二八);第二尊体量较小,一面三目,二臂,左手持吐宝鼠置腰际,右手当胸,拇指、食指相捻,右舒坐,为黄瞻巴拉;第三尊体量较小,一面三目,头戴五叶冠,右手施期克印上扬,灰蓝色身,推测为黑瞻巴拉;第四尊体量较小,一面二臂,手似施金刚吽迦罗印,圆腹裸露;第五尊一面三目,二臂,左手持吐宝鼠置腹前,右手当胸握伞幢,头戴山形帽,着长袍,为黄财宝天王;第六尊一面三目,二臂,左手持吐宝鼠置腹前,右手施期克印上举持胜幢,戴头盔,着长袍,为北方多闻天王。
图二八 Q12-4塔基中吉祥天母(北→南)
中心塔四面的方位安排大致是南面和东面代表南方与北方,西面和北面代表东方与西方,与通常所见南、西、北、东顺序不同。
(三)中室(Z区)
从前室东侧进入中室,地面明显抬升,室内空间狭窄。中部通道两侧各砌一堵隔墙。后部一块南北向天然片状石壁立于正中,将后部空间一分为二。石壁与东侧崖壁形成的隔间内砌有一堵隔墙,紧贴石壁西侧也有一堵隔墙,留出与西侧崖壁之间的空间作为进入后室的通道。中室类似穿堂结构。壁画分布在中部隔墙Z1、Z2,后部隔墙Z3、Z4,以及东侧崖壁Z5、Z6上。
中部东隔墙Z1南壁残存画面,宽0.64、高0.33米,有尊像3行,各2尊、4尊、6尊,绘于方格中。除第三行尾部一尊为忿怒像,可见一左侧臂,二右侧臂,右腿屈立,黑色身,体量略大外,余皆为全跏趺坐、双手施禅定印、红色身、着白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部分可见托钵,应为无量光佛。
中部西隔墙Z2的东壁Z2-1、北壁Z2-2残存画面。
东壁Z2-1画面因脱落分隔为上、下两部分。上部有尊像1行2尊,绘于方格中,每格宽0.07、高0.08米,内均为一面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白色身、明妃红色身的本生胜乐金刚。下部有1尊佛像,同绘于方格中,全跏趺坐,双手施禅定印捧宝瓶,红色身,着白色袒右肩式袈裟,应为无量寿佛。
北壁Z2-2画面宽0.52、高0.78米,可分为左、右两部分。右部存1列3座藏式佛塔。左部存尊像7行,各2尊、3尊、5尊、5尊、5尊、5尊、5尊,绘于方格中,均为全跏趺坐、手施转法轮印、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
后部东隔墙Z3南壁残存画面,中部有间隔,画面分为上、下两部分,分别编号Z3-1、Z3-2。
上部Z3-1画面宽0.8、高0.41米,有尊像3行,各10尊,绘于方格中(图二九)。第一行除第一格内绘1座藏式佛塔,第二尊坐姿,左手施禅定印托钵,右手当胸施期克印,内着红色交领衣,外披大氅,头戴乌仗那帽式,帽顶插鸟羽,应为莲花生外,余皆一面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白色身,明妃红色身,为本生胜乐金刚。第二、三行均为全跏趺坐、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其中除第二行第八尊、第三行第五尊双手似施礼敬印及第三行第十尊手部残损外,余皆施转法轮印。
图二九 Z3-1局部壁画(南→北)
此外,第三行下方可辨墨线勾画的藏式佛塔1排9座,均向左倾斜,笔意潦草,其中第八塔之上叠压勾画1尊双身像,可能为本生胜乐金刚。
下部Z3-2画面宽0.72、高0.33米,有尊像3行,各8尊,绘于方格中。第一行第一尊坐姿,左手施禅定印并托钵,右手当胸施期克印,头戴乌仗那式帽,内穿红色交领圆袖衣,外披大氅,为莲花生(图三〇),余皆为本生胜乐金刚。第二、三行均为全跏趺坐、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其中除第二行第七、八尊及第三行第六、七尊双手施礼敬印外,余皆施转法轮印。
图三〇 Z3-2中莲花生像(南→北)
后部西隔墙Z4南壁残存画面,中部有间隔,画面分为上、下两部分,分别编号Z4-1、Z4-2。
上部Z4-1画面宽0.62、高0.14米,有一行覆莲瓣残迹,可辨其上原应分3大格。中格内尊像仅可见部分全跏趺坐双腿,右手施触地印,着红色袈裟,应为释迦牟尼佛。西格内仅存尊像腿局部,可辨为全跏趺坐,着红色袈裟。东格损毁。
下部Z4-2画面宽0.5、高0.8米,有尊像7行,第一行3尊,余每行5尊,绘于方格中。第一行第一尊有残损,从帽式可判断其为莲花生,余皆一面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白色身,明妃红色身,为本生胜乐金刚。第二行均一面二臂,左手当胸持嘎巴拉碗,右手施期克印上扬,舞蹈姿,红色身,为空行母。第三、四行也为空行母,除第三行第一尊是红色身外,余皆为白色身。第五至七行均为全跏趺坐、双手施禅定印、红色身、着白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其中第五行第四尊 捧宝瓶,应为无量寿佛,其余均托钵,应为无量光佛。
东侧崖壁上残存画面,分为上、下两幅,分别编号Z6、Z5。
下幅Z5宽0.26、高0.36米,有尊像3行,各3尊、3尊、2尊,绘于方格中。除第三行第一尊仅可见头部,顶髻,四分之三侧面向左外,余皆为全跏趺坐、手施转法轮印、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
上幅Z6中间大部分脱落,原画面分隔为左、右两部分,分别编号Z6-1、Z6-2(封三∶2)。
左部Z6-1画面宽0.92、高1.46米,有尊像10行,各5尊、6尊、9尊、9尊、9尊、9尊、10尊、11尊、6尊、4尊,绘于方格中。所有尊像均一面三目,二臂,舞蹈姿,白色身,为空行母,其中第四行第一、四尊左手当胸持嘎巴拉碗,右手下放,余皆左手当胸持嘎巴拉碗,右手上扬,大多可辨持钺刀。
此外,第九行第一尊前似有横写墨书藏文:
墨迹浓淡不一。
右部Z6-2画面宽1.01、高1.4米,有尊像10行,各5尊、8尊、9尊、12尊、7尊、3尊、8尊、6尊、7尊、2尊,绘于方格中。除第七行尾部3尊为空行母外,余皆一面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白色身,大多明妃残留红色身,为本生胜乐金刚。此外,在第一行上方绘有1行5座藏式佛塔,第三行尾部、第十行尾部及下方也各绘1座藏式佛塔。在第八、九行前方有1尊体量较大的双身像,主尊一面二臂,菩萨装,拥抱明妃,头戴五叶冠,应为本生胜乐 金刚。
(四)后室(H区)
后室纵深较长,一直延伸至洞底,地面持续抬升,仅前半部存有绘像,包括紧贴东侧崖壁的南面隔墙H1和紧靠西侧崖壁的前H2、中H3、后H4三堵隔墙以及东侧崖壁H5。
南面隔墙H1残存画面可分为上、下两部分,分别编号H1-1、H1-2。
上部H1-1画面宽0.23、高0.29米,有尊像2行,各1尊、2尊,绘于方格中,均为全跏趺坐、手施转法轮印、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身光外露出三角形装饰。画面整体向右侧倾斜。
下部H1-2画面宽0.43、高0.24米,有尊像3行,各2尊、5尊、3尊,绘于方格中。除第二行第五尊一面三目,二臂,左手当胸,右手上扬,红色身,应为空行母外,余皆为全跏趺坐、红色身、着白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其中第一行第一尊和第二行第二、三尊双手施禅定印捧宝瓶,应为无量寿佛;第一行第二尊、第二行第一尊、第三行第一尊手施转法轮印;第二行第四尊、第三行第二尊双手施禅定印托钵,应为无量光佛。
西侧第一堵隔墙H2南壁、东壁与北壁残存画面,分别编号H2-1、H2-2、H2-3。
南壁H2-1画面宽0.62、高0.6米,有尊像5行,各4尊、6尊、2尊、4尊、2尊,绘于方格中。第一行均一面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白色身,明妃红色身,为本生胜乐金刚;第二至四行均一面二臂,左手当胸持嘎巴拉碗,右手施期克印上扬,舞蹈姿,为空行母,其中第二、四行是白色身,第三行是红色身;第五行均为全跏趺坐、双手施禅定印、持物不明、红色身、着白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
东壁H2-2画面宽0.33、高0.31米,有尊像3行,各4尊、4尊、2尊,绘于方格中。第一行均仅可见腿部,舞蹈姿,白色身;第二行除第四格内绘1座藏式佛塔外,余皆一面二臂,左手当胸持嘎巴拉碗,右手上扬,舞蹈姿,白色身,为空行母;第三行均一面二臂,左手持金刚铃当胸,右手持嘎巴拉鼓上扬,全跏趺坐,上身袒裸,下身着裙,似为大成就者。
北壁H2-3画面宽0.82、高0.53米,有尊像4行,各5尊、9尊、10尊、2尊,绘于方格中。第一行前三尊均一面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白色身,明妃红色身,应为本生胜利金刚;第四尊仅见腿部,双身像,主尊右展姿,白色身,明妃红色身;第五尊全跏趺坐,左手施禅定印托钵,右手当胸,似施期克印,着圆袖袈裟,可能是莲花生。第二行第一、二、四、七尊均一面二臂,左手当胸持嘎巴拉碗,右手施期克印上扬,舞蹈姿,白色身,为空行母,余皆为本生胜乐金刚。第三行第一、二、三、八尊为空行母,余皆为本生胜乐金刚。第四行均为本生胜乐金刚。
西侧第二堵隔墙H3南壁、东壁残存画面(图三一),分别编号H3-1、H3-2。
图三一 后室西侧第二堵隔墙H3(东南→西北)
南壁H3-1画面宽0.56、高0.8米,可分为左、右两部分。
右部有尊像1列5尊,绘于方格中,偏左部尊像体量稍小。前两尊均仅可见腿部,舞蹈姿,红色身;后三尊均一面二臂,左手持嘎巴拉碗当胸,右手施期克印上扬,舞蹈姿,红色身,为空行母。
左部有尊像7行,各3尊、5尊、6尊、6尊、6尊、6尊、6尊,绘于方格中。第一行前两尊均一面二臂,左手当胸,右手上扬,舞蹈姿,近黑色身,应为空行母;第三尊为红色身空行母。第二行均一面二臂,双手交叉当胸,全跏趺坐,近黑色身,上身袒露,应为大持金刚。第三至六行均为全跏趺坐、红色身、着白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其中第三行第一尊手部残去;第二尊双手施禅定印托钵,应为无量光佛;第三、四尊双手施禅定印托宝瓶,应为无量寿佛;第五、六尊手施转法轮印。第四行第一、六尊手施转法轮印;第二、四、五尊应为无量寿佛;第三尊应为无量光佛。第五行第一尊手施转法轮印;第二、四、五尊应为无量光佛;第三、六尊应为无量寿佛。第六行第一、二尊应为无量光佛;第三、四尊手施转法轮印;第五、六尊应为无量寿佛。第七行均为红色身空行母。
东壁H3-2画面宽0.45~0.66、高1.05米,有尊像9行,各3尊、3尊、5尊、5尊、4尊、1尊、6尊、6尊、8尊,绘于方格中。第一行应均为大持金刚。第二至四行除第三、四行第五尊为红色身空行母外,余皆一面二臂,拥抱明妃,右展姿,白色身,明妃红色身,为本生胜乐金刚。第五行前两尊体量较大,第一尊一面三目,二臂,双手当胸,分持嘎巴拉碗与钺刀,杖横置臂上,足尖向外站立,黑色身,为宝帐护法(图三二);第二尊一面三目,六臂,主手当胸分持嘎巴拉碗与钺刀,左展姿,黑色身,为六臂大黑天;第三、四尊为红色身空行母。第六行为白色身空行母。第七至九行除第八行起始为1座藏式佛塔外,余皆为本生胜乐金刚。
图三二 H3-2中宝帐护法(东→西)
西侧第三堵隔墙H4南壁、东壁残存画面,分别编号H4-1、H4-2。
南壁H4-1有1尊像,绘于方格中,仅可见左手持嘎巴拉碗当胸,舞蹈姿,白色身,应为空 行母,残高0.1米。
东壁H4-2画面宽0.49、高0.45米,有尊像3行,各5尊、4尊、5尊,绘于方格中,各有残损,但可见特征相同,应均一面三目,二臂,左手持嘎巴拉碗当胸,右手持钺刀上扬,白色身,舞蹈姿,为空行母。此外,第三行第五格下方有1尊墨线勾画的全跏趺坐、手施转法轮印、着袒右肩式袈裟的小像,但颈部与方格相接,未见头部,似重新构图所致。
东侧崖壁H5画面脱落严重,随崖面构造变化而分裂、错层。崖面多处可见地仗和壁画残迹,推测当初应满铺通绘。残存画面可分为上、下两部分,分别编号H5-2、H5-1。
下部H5-1画面宽4.95、高1.74米,分裂为数块,各有尊像8至16行不等,绘于方格中。大多数尊像特征完整且相同,均为全跏趺坐、手施转法轮印、着红色袒右肩式袈裟的佛像,身光外露出三角形装饰。
上部H5-2画面宽2.3、高2.17米,分裂为两块,共有尊像15行,绘于方格中(图三三)。大多数尊像一面三目,二臂,拥抱明妃,左展姿,其中可见少数主尊头戴五叶冠以及明妃残留红身色,为本生胜乐金刚;另有少数主尊左手拥明妃,右手上扬似施期克印,或右手插腰际。此外,第三行尾部两尊、第四行倒数第三尊、第五行尾部两尊、第六行倒数第三、四尊均一面二臂,左手持嘎巴拉碗当胸,右手施期克印上扬,舞蹈姿,为空行母。第七行尾部一尊为施转法轮印的佛像。
图三三 后室东崖壁H5-2画面局部(西→东)
三 初步结论与存在问题
阿坝地区在传统上为嘉绒藏族地区[7],属安多与康巴文化交汇地带,历史上该地区本教、佛教均十分活跃,佛教多教派长期共存现象十分普遍。由于缺乏文献记载与田野资料,关于后弘期以来阿坝地区佛教史和佛教艺术史的研究一直举步维艰。甲扎尔甲石窟壁画的发现是继2007年6月故宫博物院与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在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小金县、金川县发现明代本 教石窟壁画之后,在该地区首次发现早期藏传佛教壁画,填补了研究空白,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
以下就壁画所反映石窟功能、藏传佛教教派、艺术风格及年代等问题作简单讨论。
首先确认石窟性质。石窟内外空间整体分为四区,其中前室最为核心,理由如下:第一,前室Q6-1南壁绘忿怒尊大像1铺,此尊有十六面七十六臂,体量明显大于石窟内其他尊像,自然成为主尊形象;第二,在主尊前左、右各砌石供台1座,室中部建塔1座,符合石窟类型中佛殿 窟的特征,按照何伟的分类,属于佛塔式佛殿 窟[8],该类型结合了藏传佛教转塔传统,是藏地石窟的独特形制。中室与后室功能不明,根据现场考察,中、后室内几堵隔墙均有类似佛塔的结构,或曾是小塔塔基。整个石窟似以礼佛为主要功能。
教派判断颇有难度。首先,前室后部主尊身份尚无法确定。经图像比较,其形象与胜乐空行海相似之处颇多。胜乐空行海出自《胜乐金刚续》的释续之一《吉祥空行海母续怛特罗王》(Toh.372)[9],该释续于10至12世纪由莲花金刚大师在东印度编纂而成,尼泊尔译师胜军和西藏译师达磨允丹在尼泊尔加德满都译就。学者们推测尼泊尔可能是该密法的重要传播中心[10]。此教法自后弘期初传入西藏,为宁玛派、噶当派、噶举派、萨迦派和格鲁派所传承。本窟壁画中,成排成组出现的本生胜乐金刚、空行母及十二臂胜乐金刚像都为烘托这一主题。但与文献描述比较,二者形象又不完全契合,比如,胜乐空行海十七头,壁画中仅画十六头;胜乐金刚标志性的特征为最上二手持象皮,在壁画中也未发现;胜乐空行海正二手所施独特上生处印,也未见表现。故此尊身份仍然存疑,以待方家,但其为胜乐金刚变化身的判断应可成立。
其次,前室多次出现时轮金刚大像,如Q1、Q3-3、Q7-1、Q8-1,强烈暗示时轮金刚为前室另一重要主题。作为藏传佛教无上瑜伽部重要本尊之一,时轮金刚是晚期印度密教的本初佛,西藏萨迦派的不二续本尊,在其他各派中也被视为母续本尊。时轮金刚根本经典为《吉祥时轮怛特罗王》(Toh.262-364),是晚期密教集父续、母续思想之大成者[11]。藏传佛教时轮金刚教法主要有觉囊派和格鲁派两大根本传承。但壁画中发现的其他无上瑜伽部主尊,如大轮金刚手、意喜金刚及护法神宝帐护法,又指向萨迦派。
薄伽梵胜乐空行与时轮金刚都是晚期密教的重要本尊,二者在曼荼罗结构和经典思想上极为接近,反映了晚期印度密教思想的一致性。
此外,头戴独特乌仗那帽式、帽上插鸟羽的莲花生像在壁画中多次出现,如K1-5、Q6-1、Z3-2,以及K1-5中宁玛派本尊普巴金刚,甬道西壁Q2上成排的三叶冠带冠帽布片的祖师像,均反映出宁玛派的强烈影响。不仅如此,整个佛堂的尊像设计也同样体现了宁玛派的神系思想,如前室东侧崖壁Q11-2上6尊大像中,有无量光(寿)佛、释迦牟尼佛,缺失的一尊可能是观音菩萨。宁玛派将莲花生视为无量寿佛(无量光佛)的化现,也是观音莲花生的忿怒化 身[12]。前室中心佛塔北面Q12-3塔身所绘莲花生周围甚至可能表现了莲师八变的部分形象。
不过,壁画上表现的祖师像和大成就者像身份尚无法明确判断,为进一步判断教派造成一定困难。但是从壁画中可以看出藏传佛教多个教派的影响,壁画内容呈现出异常复杂的宗教史面貌,反映该地区长期以来多教派融合的宗教状况,这完全符合多康地区藏传佛教的历史传统。据说,自吐蕃时期到此地传法的白若扎瓦大师开始,为使佛教能够进入本教占主导地位的阿坝地区宗教社会,一直有主张各教派兼容并包的观点存在[13],也为多教派共生共荣的传统奠定了基础。甲扎尔甲石窟壁画的多元性与该地区宗教面貌相符。
四川西部的木雅地区、丹巴中路乡和青海玉树金沙江沿岸(如青海称多县格秀拉康、四川石渠县麻达寺)的明代壁画中均可见到宁玛派、萨迦派、噶举派或格鲁派祖师在同一座佛殿的壁画中同时出现的情况[14]。这表明至少从明代中后期开始,多康地区宁玛派与各新派混合已是普遍现象。因此,将甲扎尔甲石窟定义为某一教派的经堂窟是不对的,其很可能是不同时期或同一时期多个教派共用的经堂。
除主尊外,窟内多数壁画为成排的转法轮印佛、空行母、本生胜乐金刚,这样显密混杂的图像组合混乱且不成系统,与西藏后弘期以来佛堂壁画主题明确、尊神图像形成系统的情况有明显区别。与之相反,前室中心佛塔四面的壁画,每面塔身多为本尊像,如喜金刚、胜乐金刚等;塔基多为护法尊,如具善护法、吉祥天母、四大天王等。四大天王明确指示某个方位,尊神布局与神系关系一目了然。据此推测,隔墙的壁画与塔上的壁画并非由同一批人设计,显然有不同教派的信众都在此活动。
另外,甲扎尔甲石窟壁画中很多细节,如尊像的持物、身色等,均表现不准确,甚至完全省略,这也给准确判断尊神身份造成一定困扰。例如多数尊像的持物不见表现;一面二臂舞蹈姿空行母是壁画中最常见的尊像,身色应以红、蓝二色为主,但或许由于自然侵蚀或画师减省之故,该壁画中为红白两种身色交替出现;时轮金刚应为深蓝色,但此壁画中多为深黑色等。在此不一一赘述。
除洞口外崖壁上的无量光佛明显是新绘的以外,石窟内外壁画整体风格一致,未发现有明显打破重绘的痕迹,绘制完成时间应当较为集中。壁画中并未找到任何可判断年代的信息,只能根据壁画风格特点推断其大致年代。首先,壁画中出现几处戴宝冠的形象,无一例外皆是五叶冠,头光为马蹄形,学术界普遍认为五叶冠的流行不早于14世纪上半叶[15]。其次,前室东侧崖壁Q11大像中的很多细节,如莲瓣宽、瓣尖卷草纹对称、尊像面部丰满、身体壮硕,与夏鲁寺元代壁画的风格特点一致。因此,石窟壁画的年代不会早于14世纪。另外,多处可见尊像身光后的三角形装饰,如Q10、Q11、Q12-1、Q12-2、Q12-4;还有H3-2中宝帐护法、Q11-2中胁侍弟子站立时双脚尖向外;前室中心塔上的天王头戴兜鍪、着细密鳞甲等特点虽然无法作为断代标准,但同样显示出强烈的古风。整体而言,甲扎尔甲石窟壁画以方格排列尊神,以及Q11-1中二弟子身体直立,没有印度与尼泊尔式的三折姿立姿,画面质朴,与西藏中部地区流行的西藏-尼泊尔混合的艺术风气相近。考虑到阿坝地区绘画风格延续时间更长、新风格发展相对滞后的特点,以及壁画保持传统风格的时间更长,其实际完成时间可能未有其风格所表现的那么早,很可能在14至15世纪间。
调查:罗文华 王 婷 王彦嘉姚 霜 李勤学
摄影:罗文华 王 婷 王 冲赵 凡 刘建成 郭建波绘图:李 凯
执笔:罗文华 李 凯 李勤学
注释:
[1]《阿坝日报》最早报道“马尔康发现麦若扎拉石窟寺”,称其为“清代石窟寺”。参见罗元敏:《四大发现见证2009我州考古成绩斐然》,《阿坝日报》2010年1月15日第7版;后称此石窟为“四川马尔康麦若扎拉石窟寺”。参见国家文物局主编:《2009年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重要新发现》,第100页,科学出版社,2010年。
[2]甲扎尔甲石窟壁画因残损无法辨识的情况太多,限于简报篇幅及考虑行文简洁,本文仅描述可见、可辨内容。
[3]文中涉及壁画以及尊像方位,均以其本身背向、左右定位,下文不再另注。
[4]此处两段藏文题记经西藏大学索朗旺杰老师读写。
[5]文中所有成行排列的尊像若无特别说明均从左往右排序,下文不再另注。
[6]文中所有行若无特别说明均从上往下排序,下文不再另注。
[7]韩腾:《从藏文史籍记载探讨现代“嘉绒”一词的缘起》,《青海民族研究》2015年第3期。
[8]a.宿白著:《中国石窟寺研究》,第16页,文物出版社,1996年;b.何伟:《略论西藏石窟寺平面形制》,四川大学中国藏学研究所主编:《藏学学刊》第9辑,第108~120页,中国藏学出版社,2014年。
[9]布顿大师列出了胜乐金刚续部下的九种释续。参见布顿大师著,郭和卿译:《佛教史大宝藏论》,第328页,民族出版社,1986年。
[10]a.索南才让著:《西藏密教史》,第101~107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8年;b.David B. Gray,The Cakrasamvara Tantra(The Duiscourse ofŚrīherukābhidhāna),A Study and Annotated Translation, New York: The American Institute of Buddhist Studies at Columbia University, 2007, pp.15-18.
[11]尤其是第147~185页的第8章讨论“ミクロコスモスとマクロスモスの完本なる対応-身口意具足時輪曼荼羅”部分,第9章“密教における絶対者のイメージー守護尊カーラチャクラの姿”讨论时轮金刚本尊像的结构部分。参见田中公明:《超密教時輪タントラ》,大阪:东方出版社,1994年,第147~185頁。
[12]Marylin M. Rhie & Robert A. F. Thurman,Wisdom and Compassion: The Sacred Art of Tibet, New York: Asian Art Museum of San Francisco and Tibet House, 1991, p.46, pp.167-168.
[13]阿旺:《阿坝藏区钵佛二教考略》,《西南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3年第4期。
[14]故宫博物院、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合著,罗文华主编:《木雅地区明代藏传佛教经堂碉壁画》,故宫出版社,2012年。
[15]由于夏鲁寺壁画的时代非常准确,因此,学术界普遍采用其壁画作为西藏绘画断代的标准。夏鲁寺噶架强殿14世纪初的壁画中,已经出现了五叶冠的六字观音三尊像,但同时期的甘珠尔殿的五方佛仍然是三叶冠,这种三叶冠和五叶冠混合出现的现象,说明14世纪初五叶冠尚未占据主流,至15世纪才成为主流。参见《藏族美术集成》编撰委员会编,罗文华主编:《藏族美术集成·绘画艺术·壁画·日喀则卷2》,第102~105页,四川民族出版社,20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