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黑陶，绝世之宝

刘锦波

Eggshell pottery is one of the most outstanding representatives of pottery fired in diverse kilns of different regions in different cultural periods of the Neolithic Age. The magic of black eggshell pottery lies not only in its uses， but also in its exquisite craftsmanship. With changing shapes， its carcass is fine， as thin as an eggshell. Take a goblet as an example. The thinnest rim has a thickness of only 0.2mm， and its body thickness ranges from 0.3mm to 0.5mm.

From a modern perspective， eggshell pottery from the primitive society has integrated various decorative arts and production processes， and its artistic value and craftsmanship spirit are far beyond any practical value. Thus， it is deemed as a unique artistic treasure in the treasure house of ancient oriental art.

中國是世界上最早掌握制陶技术的国家之一，遍布各地的新石器时代遗址，出土了大量陶器。位于山东半岛西南部的胶州，三里河遗址出土的68件蛋壳黑陶杯，轻薄、精良，堪称陶中极品。

蛋壳陶是新石器时代不同文化时期、不同地域、不同窑口烧造的陶器中最为杰出的代表之一。蛋壳黑陶的神奇之处不仅仅在于它的用途，也在于它的制作技艺极其讲究。其胎体制作精细、器型多变、薄似蛋壳，以高柄杯为例，口沿最薄处厚度只有0.2毫米，通体厚度在0.3至0.5毫米之间。

制作蛋壳陶对于陶土原料的挑选、采集、运输、保管、制坯以及成型后在各种加工工艺过程中的耐受性都有极高要求。由于制作工艺复杂，只有极少数人掌握蛋壳陶的制作技艺，甚至出自一人之手的说法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些少数人的想象力超乎寻常，留给后人的只有无限的惊诧、赞叹。

蛋壳陶的纹饰以玄纹、竹节纹、凹凸纹最为典型和常用，尤其竹节纹的制作水平堪称空前绝后。纯手工在0.5毫米厚的坯体上均匀分布竹节纹，使之等宽、等圆、等弧，做工非常精细规整，变径处处理得自然得体，且胎体厚度上下一致，绝无扭曲变形。精美绝伦的竹节纹饰对商周以后青铜器的制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许多器型复杂的青铜器都采用竹节纹作为装饰，与蛋壳陶的竹节纹完全吻合。

蛋壳陶的锥孔工艺较为简单，操作起来却需要异常认真、精准。器物表面孔与孔之间的纵横间隔井然有序，且孔径大小均匀、疏密有致，给人以直观的美感。器物背面的处理也非常到位，很少有剔除物堵塞锥孔和堆积在器身内部的现象发生。

蛋壳陶的镂空工艺甚为精妙。在不足1毫米厚、半干的坯体上镂出非常规则的图形，不知要经过多少次的失败才能成功，难度可想而知。镂空的图形有圆形、菱形、楔形、正方形、三角形、椭圆形、水滴形等几何图形。当时的人们用怎样的形象思维方式来表现这些图形，至今还无法破解。

三里河遗址及其他同类遗址出土的黑色蛋壳陶杯，艺术价值在于创新性。创新是艺术的生命，蛋壳黑陶杯就是先人创新的突出成果。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诞生于原始社会的蛋壳陶集各种装饰艺术和制作工艺于一身，其展现出的艺术价值和工匠精神远远超过了器物本身的实用价值，因此被视为古代东方艺术宝库中独一无二的艺术瑰宝。制陶艺人当时创造性的发挥和成就，已成为东方艺术史和中国陶瓷史中最为重要的经典之一。

今天，制陶艺人在对传统工艺的具体技艺梳理和研发基础上，把视野扩展到如何认知当时人类历史发展的社会关系构建与精神寄托层面。实际上，如今的蛋壳陶作品不仅蕴含着对古人的敬仰和赞叹，更多的还包含着对人类历史和社会文化发展的虔诚敬畏。现代龙山黑陶艺术让古老的技艺插上创意的翅膀，让传统的技法与工艺适应当今时代的审美，这正在成为新一代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和文化创意产业工作者们共同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