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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影响世界的种子(《国魂》代序)

2021-12-03欧阳斌长沙

文艺生活(艺术中国) 2021年11期
关键词:须弥国魂安江

◆欧阳斌(长沙)

二○一四年十月九日,彭仲夏先生带着《国魂》书稿来到长沙,希望我作序。思虑再三,我答应了。之所以思虑再三,是因为我对袁隆平老师有着太多的情感想表达,有着太多的文字想表达,但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巧合的是,十月十日傍晚,秋阳温煦,田野流金,我去炎陵参加甲午年炎帝陵祭祖大典。到了房间,打开电视,正好看到《湖南新闻联播》播发袁老师在溆浦横板桥乡红星村的第四期超级杂交稻新组合“Y两优900”的百亩试验田,经专家组测产验收,平均亩产达到一千零二十六点七公斤。正如大家所了解的,我们的袁老师做过两个梦:一个是禾下乘凉梦,梦里水稻长得有高粱那么高,穗子有扫帚那么长,籽粒有花生米那么大;另一个梦就是希望杂交水稻覆盖全球。这一天,可说是袁老师大梦渐圆之日,因为亩产一千公斤目标已实现,“禾下乘凉梦”又近了一步。

一九五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毛泽东在《党内通信》中说:吃饭是第一件大事。的确,民以食为天。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来说,老百姓吃饱饭是天大的事,袁隆平老师做的就是这件事。没有经历过上世纪六十年代“三年困难”时期饥饿的人,很难理解我们听到亩产千公斤消息时的喜悦之情;没有在田间地头经历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生活的人,也很难知晓袁老师为这几个看来简单的数字所耗费的巨大心血。袁老师的科研之路并非坦途,相恋三年女友的离别,专家学者的质疑,阶级斗争环境中的明枪暗箭和地震灾害的危险等等,都没有阻止他追梦的脚步。他在一次次挫折中奋力前行,硬是把不可能变成了现实。名满天下后,他不改本色,仍坚持经常下田研究,而且越是打雷、刮风、下雨等恶劣气候环境,越要到田里面去看看,看禾苗倒伏不倒伏,看精心培育的品种能否经得起风吹雨打。从他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庞和那瘦削而又结实的身躯,你可以看到一位伟大科学家对事业的执着,看到一个对土地无限热爱,把毕生心血洒在稻田中的、如土地一般朴实的辛勤耕者。

我一直不愿意称袁隆平为袁老,而是充满敬意地叫他为袁老师。这是因为,无论做人还是做事,他都无愧为我们终生的老师。做人,他率性坦诚,从不遮遮掩掩;做事,他坚毅执着,以老百姓不再饥饿为己任。所以我们能理解,为什么在二○○九年车展,网友对袁老师即将购买新车一事,表达的是众口一辞的支持。也是因为袁老师像一颗生机盎然的种子,让我们无时无刻不感受到那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让我们的心田充满了阳光。他爱好拉小提琴、打麻将、游泳和读书;他性格开朗,无论在哪里都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他对世界充满好奇,对新生事物总会充满童趣地打上一望。我珍藏着袁老师的若干珍贵相片:一张是八十岁生日时,他笑着对我说,“我现在也是八○后了”;一张是他二○○九年返回安江祭奠母亲时,跪拜在母亲墓前,那一脸真诚的缅怀。事后我才知道,一九八九年袁老师的母亲病危时,他正在长沙主持一个重要学术会议,会后虽连夜赶往安江,但仍未能与母亲见上最后一面,这让他无比痛惜。此后的清明和母亲的忌日,袁老师都带上家人来追思他的母亲。我想,像袁老师这样拥有年轻心态、健康体魄、高尚灵魂的慈祥长者,如此孝敬母亲,就像老子所说的,“含德之厚,比于赤子”。

拥有赤子之心的人永远年轻。

《国魂》作者彭仲夏先生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就曾给袁老师写过报告文学。十几年来,又潜心收集相关资料,就研究袁老师而言,本书的资料应该说是很新的。今年,是袁老师从事杂交水稻研究五十周年暨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成立三十周年,出版《国魂》一书,我觉得很有意义。

“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一颗种子可以影响世界,在我的心目中,袁老师就是这样的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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