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榛子、蜂子、蜜狗子

2021-06-22李谦

东方少年·快乐文学 2021年3期
关键词:狗子套子榛子

作者简介

李谦,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长春人,出生在冰天雪地的隆冬时节。曾获得国内故事创作最高奖“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短篇小说《滚大冰》入围第二届“小十月文学奖”;已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吉林出版集团出版《人参娃娃》等十二部连环

画;生态自然系列长篇小说《与虎为邻》《虎天堂》《熊和女孩》等已与出版社签约,即将出版。

创作感悟:

2018年,我因为写一套老虎题材的长篇小说深入长白山,从此开始了以书写长白山文化为主的生态儿童文学创作。2020年春,我又走进了长白山脚下的安图县,结识了养蜂人,了解了中华蜂,看见了蜜狗子,在接触了很多大山里的留守儿童后,决定为榛子、蜂子、蜜狗子串上一条生态与亲情的线,连缀成一个温暖的故事,讲述给更多的小朋友们听。

小嘉走进蜂场,一眼就看见爷爷在皱着眉头钉蜂箱。在爷爷的周围,还飞舞着很多蜜蜂,闹哄哄的。

小嘉是来给爷爷送饺子的,从家到蜂场,走了四十多分钟。

椴树花一开,爷爷就把蜂场中心的地窨子收拾出来,住了进去。爷爷五六天下山一次,回家取粮食和蔬菜。窨子外有一个石头砌的简易灶,架一口小铁锅,野外的日子就这么过上了。

奶奶告诉小嘉,爷爷要到九月份割完蜜才能下山。

“咱们养的是中华土蜂。三月起山上开杂花,七月椴树花,八月苕条花,直到入了秋,拢共才割一次蜜。唉,你爷爷患有老风湿,住在不见天日的老林子里,遭罪。你爸要是肯接班就好喽,一家人就能天天在一起。”奶奶爱唠叨这些给小嘉听,话里话外还透着些对他儿子的抱怨。

小嘉的爸爸妈妈在城里打工,爸爸开货车,妈妈是超市理货员。一年到头只能在春节时回老家一次,每一次送他们回城,奶奶都会哭。

往年暑假,小嘉会在爸妈身边住一个来月再回山里,今年疫情忽起忽落,这几天才确定回城的时间。

椴树花开得正好,白白黄黄的花朵在枝头招摇,空气中流动着蜜的甜香。

“爷爷,快来吃饺子,榆黄蘑猪肉馅的,还热乎呢!还有酒。”小嘉掀开饭盒外面捂了几层的毛巾,招呼爷爷。小嘉担心饺子凉透,连跑带颠儿的,出了一身汗。

爷爷丢下手里的活,接过饭盒,没洗手也没用筷子,就用三根手指捏着饺子的边儿,一口一个吃着。几分钟,十几个胖鼓鼓的饺子就下了肚,爷爷这才接过小嘉递过去的酒壶,嘴对着壶嘴灌了一口,再发出“斯哈”的咂嘴声,露出了满脸笑意。

小嘉驱赶着飞来飞去撞到头脸的蜜蜂,发现地上两只蜂箱上都有一个碗口大的洞,零碎的蜂脾满地都是,上面沾着很多死去的蜜蜂。另外三只蜂箱箱盖大开,歪倒在地上,每一只箱子周围都有一群一群的蜜蜂飞进飞出,在蜂脾上爬来爬去——它们没家了。

爷爷吃光了饺子,喝光了酒,拍打拍打肚皮蹲了下来,眉头又渐渐蹙了起来。

“窟窿是黄鼠狼嗑的,掀翻蜂箱的是蜜狗子。今年这都第二次了,再不想办法对付这些馋痨,咱这几十箱蜂子,一箱都剩不下。”爷爷痛心地说。

天空瓦蓝瓦蓝的,正午的阳光丝丝缕缕洒进森林,山风吹散了小嘉的暑热汗气。尽管眼前是些破烂的蜂箱和胡乱飞舞的蜜蜂,小嘉的心情还是不错,缠着爷爷问这问那。

爷爷摩挲着小嘉的脑袋,讲起了“馋痨”们偷蜜的经过。

黄鼠狼的牙厉害,能把巢门嗑个窟窿,钻进蜂箱里头偷蜜吃。一箱蜜十来斤,它连吃带祸害,剩下的那点儿也没法卖了。

蜜狗子比黄鼠狼还精,直接把蜂箱掀翻了掏蜜吃。蜜狗子是群居动物,大的一窝能有十多只。有把风的,有盗窃的,有搬运的,它们抱团取暖,分工合作,一晚上就能祸害好几箱蜂子……

“可是爷爷,蜜蜂也会抱团杀敌呀!它们身上还带着毒针,偷蜜贼不怕被蜇吗?”小嘉疑惑地问。

小嘉不止一次被蜜蜂蜇过,每一次都疼得又跳又叫,过去两三天了,伤处还隐隐作痛。

“动物们哪儿有那么娇气!尤其是蜜狗子,见蜜不要命,为了那口吃的,还管疼不疼?”

爷爷抱怨完后,拿出块新巢脾,用小刀子割下一塊巢蜜,递到小嘉嘴边。小嘉闻到一股醉人的甜香,迫不及待地把嘴巴张到最大,浓稠的蜜液灌满了口腔,甜得他差点儿窒息。

爷爷每次下山都会给小嘉带一块巢蜜,然后笑吟吟地看着小嘉吃,还打趣说:“吃相活像一只小蜜狗子!”

可是蜜狗子长什么样,小嘉还没见过呢!只知道它最爱吃蜜,才得了这么个名字。从百度上搜索,它的学名是“黄喉貂”,也叫“青鼬”,个头儿和小狐狸那么大,圆溜溜的眼睛和耳朵,腰细尾巴长,除了金黄色的脖子和前胸,其他部位的毛色黝黑发亮,模样儿倒很可爱。

“在蜜蜂的眼里,人和黄鼠狼、蜜狗子也没啥两样吧?都是夺走它们劳动果实的。”这么一想,小嘉就不那么恨偷蜜贼了。

“爷爷,您住在这里,也看不住那些动物吗?”

“它们都精着呢!前几天我一宿起来查看四五次,它们就猫起来按兵不动。就昨晚睡得沉了点儿……”爷爷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颧骨也凸了出来。

“在蜂场一待几个月,下山时就跟野人似的,活扒一层皮。”小嘉的耳边响起奶奶的唠叨。

“爷爷,暑假我不去城里了!跟您住在这儿,咱俩轮着值班儿,一定能看住那些动物!”小嘉认真地说。

爷爷拍拍小嘉的手,摇摇头:“你妈说帮你联系了学奥数的补习班呢,不能耽误正事儿。”

小嘉咧了一下嘴,低头看着两只手红肿的手心——连着两个周末,他都在家对面的浅山区捡榛子,那东西上头有毛刺,扎手。妈妈爱吃榛子,可城里卖的要二三十元钱一斤,她舍不得买。榛子值钱,捡榛子的人比榛子树还多。小嘉忙活好几天,也只捡了十来斤,自己一个都没舍得吃。

“帮家里看蜜蜂就是正事儿。”小嘉不服气地说,然后要来爷爷的手机。蜂场虽然在大山深处,网络信号还不错。

小嘉在微信里告诉奶奶,他要留下来帮爷爷看蜜蜂,榛子给妈妈留着,十一放假再带去城里。同样的话,他又给妈妈发了一遍。

奶奶很快回复:也行,正好陪陪你爷爷。可不许在山里瞎跑!等下了山,奶奶给你包饺子。

妈妈没有回复,估计正忙着。

爷爷看小嘉这么坚持,也不再吭声。有孫子陪着,这里的生活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小嘉先把装饺子的饭盒刷干净,又把窨子里简单打扫一下,就跑出来给爷爷打下手。蜂箱毁了,蜜被偷了,损失惨重,一只蜂箱好几百块呢,修修补补还能减少点儿损失。

大山里的天短,没多大一会儿日头就斜了西。爷爷用发电机发电,插上电饭锅蒸上米饭,又递给小嘉一副毛线手套,让他在附近捡点儿干树枝。爷爷用树枝在外头的石头灶里生上火,煮了半锅咸肉蘑菇汤。蒸气从锅沿冒出来的时候,小嘉忍不住抽抽鼻子,真香啊!

土炕下烧着柴,热烘烘的。吃完饭,爷爷很快就打起了呼噜,小嘉却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他轻轻地摸黑趿拉上鞋,拿起手电走了出去。

大半轮月亮挂在天上,树林里幽幽暗暗的,什么都看不清。可鸟、昆虫等动物却叫得此起彼伏,像是在举行森林演唱会。

在蜂箱旁飞舞的蜜蜂不见了,蜂箱里传出均匀的嗡嗡声。蜜蜂在赶夜工,忙着震动翅膀,扇干蜜糖里的水分。蜜蜂这小生灵,一出壳就知道打扫蜂巢,喂更小的弟弟妹妹,出生十多天就能采蜜,实在太可爱、可敬了,所以,偷蜜贼就真的很招人恨。

小嘉想:我能逮到小偷就好了。可逮到了怎么办呢?打一顿出出气?

突然,他听到爷爷的叫声:“小嘉,回来!”

小嘉赶紧跑回爷爷身边。

“很多山里的动物都是夜里活动的。不是只有蜜狗子和黄鼠狼爱吃蜂蜜,熊瞎子也爱吃!现在环保这么好,熊瞎子多得是,半个月前我还见过一只半大的。要是老熊来偷蜜吃,爷爷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喽!”爷爷有些得意地说:“但对付蜜狗子,爷爷还是有招儿的!连几只蜜狗子都对付不了,我还算什么大炮手!”

大炮是长白山人对好猎手的敬称,在很多年以前,爷爷曾经是这方圆几十里内有名的好猎手。

第二天吃过早饭,爷爷吩咐小嘉在屋子里老实待着别出去,自己则下了山。等回来时,爷爷背了好多东西,还带回了一床被子和小嘉的书包。爷爷看上去心情不错,嘴里还哼着歌。

傍晚,小嘉一边拾掇白天在窨子附近捡的大榛子,一边看着石头灶的火,锅里正炖着肉和豆角。

爷爷拿出好几只油丝绳套子,再把破蜂箱里残留的蜂蜜抠出来,涂抹在套子上。

小嘉的心怦怦直跳,他知道爷爷拿这油丝绳套子要干什么。那些涂了蜂蜜的套子在夕阳下闪着油亮的光芒,蜜的甜香掩盖了套子本身的味道,动物们一定分辨不出。

“爷爷,国家不让打猎,要爱护野生动物……”小嘉着急地说。

爷爷哼了一声:“人总不能让动物欺负死。”说完,就不理小嘉了。

小嘉看着爷爷把涂好蜂蜜的套子一只一只下好,不由得忧心忡忡。傍晚,小嘉忍不住去看那些套子,发现好多蜜蜂在上面飞来飞去,还有的在吸套子上的蜜——这些小家伙们也知道偷懒,一出家门就有新鲜的蜜吃,谁还辛辛苦苦跑那么远去采蜜呢?

这两天如果蜜狗子们不来偷盗,套子上的蜜就被蜜蜂吃光了,蜜狗子也就不会上当。小嘉的心落了地,回头看爷爷不在,悄悄过去把那些套子往外拽了拽,让套子更显眼些,蜜蜂吃起来也更方便。

盗猎是犯罪,我们人类要爱护野生动物。野生动物欺负人可以,人不能还手,还手违法。无论这个逻辑能不能被成年山民理解接受,但是在小嘉这些孩子们的心里已是根深蒂固。从小开始,书本里、课堂上、课外活动中,老师时刻在向他们灌输环保理念。

天刚亮,小嘉就被爷爷喊醒了。爷爷告诉小嘉,一只蜜狗子被套中了!套的还是脖子,看来它挣扎了很久,脖子上都被勒破皮了。看见爷爷和小嘉走近,蜜狗子龇着牙凶狠地大叫着,试图往人身上扑,但被套子勒得死死的。

眼前的蜜狗子和图片上一模一样,两只前爪雪白雪白的,像是戴了一副白手套。个头跟一只大个儿的家猫差不多,毛色油亮亮的。

“把你能耐的,这么大点儿就敢偷东西,还敢跟大炮手叫上板了!”爷爷擎着扎枪,在蜜狗子的前胸比画着,骂道。

扎枪有点儿像红缨枪,是山民家里必备的防身武器。

“爷爷!”小嘉惊慌起来,跑过去抓住扎枪,“爷爷,不能扎死它啊!它是二级保护动物,打死了它您会坐牢的!”

爷爷瞪了小嘉一眼:“谁说我要扎死它?”

“那……那咱们把它放了吧!它再挣扎一会儿,脖子就快勒折了。”小嘉松口气,放开手恳求道。

“谁说我要放了它?”爷爷气呼呼地嚷,“蜜狗子是命,蜜蜂就不是命?一蜂箱三万多只蜜蜂,它毁掉我好几箱!”

小嘉有些担心,不知道爷爷到底要怎么处置这只蜜狗子。

爷爷看了看蜜狗子的胸脯,得意地笑了:“嘿!还是只带崽儿的蜜狗婆。”

爷爷吩咐小嘉去泉边提水做早餐。小嘉不情愿地答应了,他一边走一边回头,那蜜狗婆见暂时没危险,也停止了挣扎,趴在那儿呼呼喘着粗气。

这顿早饭小嘉吃得没滋没味。

“爷爷,给蜜狗婆喂点儿水吧,它一定渴坏了。”小嘉向爷爷恳求。

“你甭管!杀杀它的威风!”爷爷沉着脸说。

到了下午,蜜狗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昏了过去。趁爷爷在洗衣服,小嘉悄悄靠过去,想摸一下蜜狗婆的头。蜜狗婆突然睁眼,一口咬住了小嘉的手套。小嘉一声尖叫,爷爷飞跑过来,吼小嘉:“我说什么来着?!这偷蜜贼狡猾得跟狐狸似的!”

小嘉着急地使劲甩手。还好,因为他的手还没消肿,一直戴着毛线手套,手指上只留下两个牙印,没破皮流血。爷爷松了口气,埋怨说:“这要是见了血,就得去打预防针了!”

天黑以后,蜜狗婆已经气息奄奄,爷爷在一个洗菜盆里装了半盆清水,放在蜜狗婆的嘴边。那蜜狗婆抬起头喝了起来,很快,它再次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爷爷惊慌地说:“咦?咋一动不动呢?它要是死了,这麻烦可大了!”

小嘉有点儿奇怪,明明才喝完水的!可爷爷的慌张让他害怕,小嘉慢慢走过去,在蜜狗婆的尾巴上輕轻踢了一下。

蜜狗婆没动静。小嘉靠近一步,又在它的后胯上轻轻踢了一下,蜜狗婆还是一动不动。

“爷爷,它死了!”小嘉大叫。

爷爷解开了蜜狗婆脖子上的套子,拎起它走向身旁的一棵大水曲柳树,从裤兜里掏出一卷绳子,把蜜狗婆绑在了靠近根部的树干上。

金色的夕阳穿过树林的空隙,把缕缕余晖射进了蜂场,蜜狗婆前胸的黄毛金灿灿的,漂亮极了。它慢慢睁开了眼睛,扭动身体,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处境,眼珠转了几转,哀号起来。

爷爷拍着大腿嚷嚷:“小贼啊小贼,两片安眠药就拿下你了!”说完,他撅下一根细树枝,照着蜜狗婆的屁股抽了一下。

原来爷爷在水里放了安眠药!小嘉瞪了爷爷一眼。

蜜狗婆叫了一声,爷爷笑吟吟地说:“尝尝我的打贼鞭吧!看你还敢不敢偷我的蜜,还敢不敢伤害我的蜂子!”爷爷啪啪朝蜜狗婆打了几下。

小嘉慌忙去抓爷爷的手:“爷爷别打了,它都要死了!打死了要犯法的!”

爷爷摸摸胡子,似乎恍然大悟:“嗨,老糊涂了,打死它可不成,我可犯不上赔了蜂子又吃官司。我得留着它,慢慢给我的蜂子报仇。”

天黑了,蜜狗婆一声一声叫着,那声音像哭似的。小嘉听得难受,他一遍遍追问爷爷,到底要把蜜狗婆怎么样,爷爷打着呵欠说:“困啦困啦,赶紧睡,你个小蜜狗子!”

天亮时,蜜狗婆的叫声已经嘶哑。它的奶房胀鼓鼓的,溢出一滴一滴的奶汁。

小嘉把水盆和一捧剥了壳的榛子递到它嘴边,耐心地说:“喂,你吃点儿吧,这是我给妈妈捡的榛子呢!”

蜜狗婆理都不理。

“爷爷,放了它吧!您把它绑在这里,它的孩子们会饿死的!”小嘉又去求爷爷。

“呵呵,饿死了最好!等它生出一窝一窝的小蜜狗子,守着蜂场不走,咱这蜂场就该关门了!”

想到那些惨死的蜜蜂,小嘉闭上了嘴巴。

月亮快圆了,八月下旬长白山腹地的午夜冷得厉害。

小嘉上了个厕所后,慢慢地往绑蜜狗婆的方向走。突然,那个方向传来一阵叫声。他加快了脚步。

月光下,他看见两只松鼠大小的蜜狗子围着那棵大树叫。两只中等个头儿的蜜狗子在咬绳子,它们的动作看上去很剧烈,小嘉隐约能听到牙齿和绳索较劲摩擦的声音。

这是被绑的那只蜜狗婆的孩子吧?网上说,蜜狗子是群居动物,还是一夫一妻制,前一窝后一窝的孩子们大都生活在一起,哥哥姐姐还会帮助爸妈照顾弟弟妹妹……可那绳子很结实,两只半大蜜狗子就算把牙齿啃断也不会管用的。

小嘉的眼眶有些湿润,恍惚间他觉得绑在树上的不是蜜狗婆,而是自己的妈妈。

蜜狗婆最先发现了慢慢靠近它们的小嘉,大声号叫起来。这时,树背后又走出来一只蜜狗子,个头儿比蜜狗婆还大一些。难道它是这些蜜狗娃的爸爸吗?

大小蜜狗子停止了动作,挤挨着靠在一起,或凶狠或惊惶地冲小嘉叫着,眼睛在月光下亮闪闪的。

小嘉轻声说:“嘘!我是来帮你们的!别叫了,别把我爷爷吵醒了!”

蜜狗子当然听不懂他的话,叫得更凶了,蜜狗爸已经作势要扑过来……

“躲开!”爷爷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嘉大吃一惊,回头见爷爷拎着扎枪跑过来,蜜狗子们的叫声更大了,却没有一只逃跑。

“爷爷,求您了,让它们一家子在一起吧!”小嘉伸胳膊拦住爷爷。

爷爷摸摸小嘉的头,变戏法似的,右手上多了一把大号剪刀,走上前咔嚓咔嚓几剪子,剪断了绑着蜜狗婆的绳索。蜜狗婆跌倒到地上,四只蜜狗娃立刻扑在它身上。蜜狗爸用头蹭着它的脖子,嘴里发出奇特的叫声。

随后,两只半大蜜狗子在前,两只小蜜狗子在中间,两只大蜜狗子在最后面,一溜烟逃走了。

“爷爷!”小嘉抓着爷爷的手,又笑又跳。

“嘿嘿,本来我也打算明天放了它的,爷爷懂法!我绑了它两天,一是让它尽量叫得大点儿声,给其它偷蜜贼一个警告;二来让它长点儿记性,记吃,还得记打!”爷爷得意地说。

小嘉嘻嘻笑着,抬眼看去,那一大家子蜜狗子已经不见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蜂场再也没有丢过蜂蜜,附近也没出现过蜜狗子和黄鼠狼的脚印。小嘉呢,已经捡了二十多斤大榛子,他的探亲之旅也该开始啦。

小嘉说:“爷爷,一定是您给蜜狗婆施的‘绑刑起了作用!蜜狗子回窝一商量,这儿的蜂蜜虽然好吃,可是蜂子的主人太厉害,还是带着娃们搬家吧!至于黄鼠狼,它们是邻居啊,自然也闻风而逃了。”

爷爷听后大笑着说:“你这小蜜狗子说得没错!在咱这长白山里头,野生动物也都是有灵性的啊!”

(此文获得2020年《东方少年》年度重点作品扶持项目小说组优秀奖。)

编者的话

本文描写的是小嘉在暑假期间帮助爷爷守护蜂场时发生的故事。文章内容亲近自然,有真情实感,主题积极,语言平实,细节处理得很好。作者以长白山为故事背景,将人与动物“相爱相杀”的关系描写得细致入微,让我们对长白山的民俗有了一定的了解,既有知识性、可读性,又兼普法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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